第100章 對峙
但凡說出這句話的人，往往都是在無能狂怒而已。
“老宋，讓廚子們将鍋熱一熱。”蕭甯勾唇一笑，“我們很快就要有生意了”。
一個時辰後，宋家酒樓便陸陸續續來了客人。各家府邸的小厮丫頭們也都來點外送，跑腿的年輕人們又開始熱火朝天的送餐。
不到片刻，酒樓内又是恢複了生機勃勃。
“大小姐，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啊？這才不到半日時間，這些客人莫非都被神仙給點撥開竅了？”宋阿丁在閣樓欄杆處，探出頭來看着那些說說笑笑的客人，仿佛先前的冷清從未出現過。
蕭甯單手搭在窗台上，手撐着下巴，眉宇從容悠閑。
“王爺辦事，半日我都嫌多了。”她望着樓下絡繹不絕的客人，心中也沒有多少欣喜。
宋家酒樓的生意是因爲她的名聲被毀才冷清下來，這兵不厭詐，如果蕭廣故技重施，她也不能屢次三番的麻煩沈少颉。
如果不想個一勞永逸的辦法，這髒水就潑不完。
“老宋，你幫我準備些香油紙錢，明日我們到古松寺上香祈福。”蕭甯垂眸沉思了片刻，也隻想到一個辦法。
比起她那個便宜老爹，蕭廣更爲棘手，必須要主動有所作爲，不然她坐以待斃總有遭殃的時候。
“你去打聽打聽，蕭廣遇到了什麽事讓他如此氣急敗壞。”蕭甯目光一明，知己知彼，她還得多了解那老狐狸的動向。
宋阿丁應聲去了，生意紅火，他的心也放下了。
蕭家府“這究竟是怎麽回事！”蕭廣将一盞茶狠狠砸在手下的肩頭，迸濺開來碎片落了一地，可見用力之大。
那手下跪着一動不動，蹙眉忍着：“二小姐抓了那人，沒有送官府而是直接送到了攝政王府。不多時那人就被推到了午門，當着全城老百姓的面說是收了銀子來污蔑二小姐，其實他根本就沒有碰過二小姐一根手指。”
“攝政王？”蕭廣目光猛然圓瞪而起，滿滿都是詫異。
“當着全城老百姓的面說，自然有人會說他是被人威脅的。王爺似是也顧及到了這點，所以讓他将一切坦白，是受誰指使，收了多少銀兩也都說了。還說關于二小姐身上的特征都是大小姐告訴他的，目的就是爲了毀人清譽。”那手下越說他的頭就越來越低。
蕭甯身形顫動，如被驚雷從頭劈下。
那人當着全城百姓的面将話說到這個份上，就是沒證據都會在衆人心中掀起波瀾。
而且這一切也都順理成章，蕭绾瑛是跟蕭甯一塊長大，兩人又都是女子，彼此間互相知道對方身體特征再正常不過。而這掀起波瀾的人又說是收了蕭廣的銀子，他們父女二人的邪心昭然若揭。
“在那人說了一切後，攝政王便當着百姓的面說此事惡劣，他一定會找出證據将那幕後之人繩之以法。”手下的眉頭已是擰成了一座小山。
攝政王金口一開，那自然說到做到。
蕭廣站立不穩，跌倒在地。
處于争議風波中的本來是蕭甯，但不到幾日時間就成了蕭廣。
叔侄二人之間形成了一種非常微妙的變化。
世人隻知兄弟相争，姐妹相鬥，父子相殘，從來沒聽過叔叔跟侄女之間還能有矛盾。
隻是蕭甯接手宋家酒樓以來，推出新策幫皇上解決了燃眉之急，還讓京中少了許多閑人，給了他們跑腿掙錢的機會。菜色不斷推陳出新，還物美價廉讓普通小老百姓都能一飽口福。
那卷入流言蜚語中的冰激淩更是平價的不行，毛頭孩子都能吃得上。鬧來鬧去，誰也沒證據說宋家酒樓藏污納垢，一切都是因爲流言四起而惹起的是非。
屢次三番如此，百姓心中也是漸漸明朗。
哪裏是宋家酒樓跟蕭二小姐有問題，分明就是有人居心不良在暗中捅刀子。
污蔑一個女子偷人，還在茶樓酒肆等地公然訴說香豔之事，這得是什麽深仇大恨才能用出如此下作的手段。
那人在午門将事實坦白後，那最不要臉的地痞流氓都是暗罵蕭廣手段卑鄙。
攝政王開口要查明此事，對于小老百姓來說，那就是一粒十足的定心丸。就是日後查不出什麽，拿不出确鑿證據，在百姓心中他們也都已經站在蕭甯這邊。
天沒亮蕭廣就是起了，從後門乘坐馬車要去上朝。
這個時辰的街道本是寂寥無人，但在一瞬間是熱鬧起來。
“畜生！連自己親侄女都害！看老子不打死呢！”
“豬狗不如的東西！還做什麽欽差大臣，我看你給人撿牛糞都不配！下作的狗東西！”
“自家人都害的人，憑什麽替咱們老百姓謀福祉！狗官！”
叫罵聲此起彼伏，而後便是一陣粗暴的撞擊聲。
石頭不停砸在馬車上，斷斷續續如雨點般接踵而至。
一輛豪華的馬車瞬間變得灰斑無比，凹凸不平。那車夫也被砸的滿頭是血，拼命揮舞着馬鞭催着馬車快跑。
那坐在車内的蕭廣也沒能全身而退，那石子扔得過于密集，從車簾不停地飛進來，将他也是打得灰頭土臉。
“大人！您沒事吧？”馬車夫快馬加鞭逃離了那群百姓的突襲，走到宮道之處才将馬車停下，問着車内的主子。
蕭廣那一身幹淨整潔的官服早已變得灰塵斑斑，腳邊落了一大堆的石子，有些還沾染着絲絲殷紅。
他的雙目瞪如銅鈴，火光在内不停盤旋。
“好個野丫頭！竟敢收買人來羞辱我！”蕭廣雙拳緊握，面容因爲咬牙已經僵硬無比。
車夫不敢多言，他是第一次看到大人這般憤怒。
“玄黃回來了嗎？”蕭廣擡眸問着馬車夫。
馬車夫哽了哽喉，低頭道：“前夜去了之後就沒消息了。”
玄武乃是天下聞名的一等探子，隻要是他出馬就是皇宮中的消息都不難打探到。以往他從未失手，這一次卻一連幾日都沒有消息，蕭廣心中又是敲響了警鍾。
“派人去找他。”蕭廣咬牙沉聲道，“尤其宋家酒樓！”
酒樓内，蕭甯眼皮沉重，一臉無聊看着眼前的人。
“天下第一探子還真是叫人失望呢。”她望着眼前被打得鼻青臉腫，雙手被反綁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人。
那人身短不滿五尺，樣貌奇醜無比，被打腫了臉後看起來就像是一團被揉皺的面團。
“蕭廣讓你來的？”蕭甯冷聲問道。
那人沉默不語，隻是别過頭。
咚！一錠金燦燦的金子落在他的面前，閃耀着澄澈的光。
“是。”那人立即改口，猛然擡起了他的頭。
“不過就是一錠金子而已，蕭廣給你的應該更多，這麽快就将他出賣了？”蕭甯驚詫之餘還是有些狐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