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傾訴心聲
“大小姐！”宋阿丁聽聞那消息，臉色煞白無比。
他本想一同追出去，可腳步剛邁出去又是盯住了。
在人前他隻是一個酒樓掌櫃，大小姐也隻是個合作的人。兩人之間非親非故，如果他一同去探望，那兩人的關系就說不清了。
宋阿丁雙目含淚，咬牙跺了跺腳。走到外處的神台邊，跪于蒲團之上，雙手合十不停地念佛。
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司蕤言就已趕回。
他望着蕭甯慘白無華的臉，眉頭緊蹙。
蕭甯的唇色已全然黑紫，仿佛就像是有人在她的唇上塗抹了一層厚厚的黑色丹砂。
“殿下，二小姐氣血逆行，需要一個内力深厚的人給她推宮過血。但是，二小姐從未習武，身子在風寒侵蝕之下又羸弱。強行催動氣血，隻怕也兇多吉少。
”說話的人乃是一個胡須斑白的老者，是司蕤言的舊部。他手上還沾染着絲絲黑血，一行銀針也擺在案台邊，都染成了青色。
“那吹箭上的毒神秘莫測，屬下用了許多中法子都沒能完全驗出藥性來。這毒，還是隻有下毒的人才能解。”
言外之意就是他束手無策了。
司蕤言轉眸冷瞧着他，從小到大，這個老大夫都在自己身邊。手下等人無論受到怎麽樣的傷，中了什麽毒他都有辦法解。
這是頭一回他沒有辦法。
“殿下！”成峰風風火火闖了進來，目色焦急，“西鶴城傳來消息！一字軍暗中集結部衆，三日後便準備起事！”
司蕤言那冷靜的眸子分毫未動，隻看着蕭甯的憔悴容顔。
“正如殿下先前所料，那西鶴城太守早已收到消息，那起義之事早被探查得一清二楚！隻要一字軍大舉行動，他們便是自投羅網，隻會被殺得片甲不留！”成峰雙拳緊握，額上的汗更滲了。
司蕤言眸光一動，這才微微轉過目光。
他冷冷看了一眼成峰，又轉而看向那老醫者：“可有法子抑制毒性，讓她三日内無性命之憂？”
老醫者一怔，沒想到殿下居然放着家國大事不顧，反而問起那個沒有感情的挂名妻子。
“法子倒是又。”他摸了摸胡須，思忖片刻想出了一個折中的法子，“殿下可拍三名内力略微單薄之人，一日三行，給她運行氣血。屬下再行針以助其氣血運行，至少三日内不會惡化。”
蕭甯身上的毒之所以會複發，本來就是因爲氣血阻滞，讓那毒素傷害了五髒六腑。
“讓弟兄們都留下來，你随我即可。”司蕤言冷冷低語，走到蕭甯身邊，劍眉已是漸漸擰成了一座小山。
近看之下，蕭甯那慘白的血色更加的沒有了光彩，她就像被扔進了千年寒潭，受到百年霜凍的無辜女子。
一朵曼妙的白蓮就這麽被毒物侵蝕，旁人隻能遠觀而不可相助，隻能眼睜睜看着它凋零敗落。
司蕤言呼吸略微一滞，胸膛仿佛被什麽鋒利之物絞動着。
良久，他都沒有離開床邊。
成峰輕輕幹咳幾聲，看了一眼那老醫者，使了個眼色。
老醫者也是會意，摸了摸胡子，猶豫了半響後上前一步：“殿下不必過于擔憂，此毒并非見血封喉，潛藏人體毒素也不會日漸家中。隻要不是先天不足的身子，那也并無太多的危險。”
前一刻還是兇多吉少，現在便是沒有太多危險。
司蕤言冷哼一聲，沒有回頭都知道身後兩人在搞鬼。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明藍色的錦囊，紋路清晰，點點明黃色金光在暗暗閃爍着。
這繡功跟錦囊的布料，一看便是價值不菲。
司蕤言從中倒出一枚銅錢，細細看着。
那銅錢坎坷崎岖，根本就還未經打磨。但那浮出來的銅片上隐隐約約浮出的是一朵卷起如龍的雲朵。
此物乃是他母妃臨終前留給他的，說是外祖父征戰期間，身受百姓愛戴。這祥雲銅闆出土後，萬民深感其大義便以此物相贈。
這祥雲樣的銅闆千年難得一見，必會爲主人帶來祥兆。
略微冰冷的銅闆，輕輕落入了冰冷的掌心裏。
司蕤言緩緩握住了蕭甯的手，這時他才發現她的手竟是那麽纖弱，柔軟細膩如綢鍛。
“從今日起，讓柔娘過來照顧她。屋子附近不要留太多弟兄，以免惹人注目成峰挺起胸膛，抱拳稱是。
“看着宋家酒樓，方才以有眼線在暗中盯梢，十有八九是蕭廣的人。他懷疑那宋家的二掌櫃，可見爲人心疑到什麽地步，你們切不可做出多餘的舉動，裝作無事便是最好的掩護。”
司蕤言眸光一冷，那樓下徘徊的幾人其實他看着非常眼熟，但是怎麽也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那蕭家那個大小姐？”成峰不禁多問了一句。
殿下僞造了信件約她出來，又威脅那公子讓他配合着演戲。那公子是個好色之人，見有便宜占，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京都第一才女，不知多少人想一親香澤。那公子做出這樣無良的事，他自是不會将這事說出去。
但如果那個蕭大小姐铤而走險，指責那公子占了她便宜，還反咬他偷聽刑部内情而相告，那這一切就又是一場小風波。
成峰臉色沉肅，殿下該不會漏算了這個細節。
“蕭绾瑛傲慢自大，隻要她認定的事絕不會輕易被動搖。她被占了便宜才換來蕭甯已死的消息，這會子早得意忘形了。”
司蕤言目中冷然：“不必理會她。”
成峰抱拳稱是。
“備馬，啓程。”司蕤言擡眸望着一眼蕭甯，眸中又是如春水一般的溫柔。
這一抹變化，他自己都不曾察覺。
西鶴城，京都西北之地。民風彪悍，就是女子都有大碗喝酒大口吃肉，能與男子同場比武。
大漠商人經常來此通商，也是許多外族人交會之地。
距離京都不近不遠，當地太守都由鎮國功臣子嗣擔任，帝王也十分放心，将此地作爲與外族通商之地。
一入城門，司蕤言便聽到一陣呼喝之聲。
“我這五靈丹乃是集了天山的雪水，江南的甘露，西北的露水，南疆的梅花煉制而成！不知救了多少人的性命，你将一個垂死老人拉到我面前來，便假說買了我的藥吃死！也不怕遭雷劈！”
“前日我花了二百兩銀子買了伱兩顆藥，明明你拍着胸脯保證這藥比太上老君煉丹爐裏的仙丹還靈！誰成想這吃了兩日，我家老父便直接歸西！你還敢在這裏滿嘴噴糞！”
“笑話！我的五靈丹一共隻得十顆，向來都是隻賣有緣人，不賣有錢人！别說二百兩銀子，就是二百兩黃金也休想從我這裏取走一顆！”
兩人吵得不可開交，引來了一堆百姓的圍觀。
這人群聚集，竟是将道路都堵住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