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城中戒備
哪壺不開提哪壺，提到妻子，這二字就如刀一樣在司蕤言的心上反複絞動着“說到這個，前日不是聽說司殿下與蕭夫人去寺廟裏祈福，遇到大雨生了意外嗎？”其中一個胖子滿面狐疑，瞪大了眼睛，刻意得不能再刻意。
“我可是聽刑部的人說了，那山道上尋到破損的馬車，還有一隻女人的鞋。寺廟中的所有香客都安然無恙，唯有司殿下跟蕭夫人不知所蹤，至今好像還沒見到蕭夫人呢？”另外一人也是應和。
二人忽然轉眸，用一種奇怪的眼神望着司蕤言，随即便是嘴角勾起了一抹陰冷的笑。
那笑容就是陰謀得逞，正在得意的一種笑。
“說起來我也好些天沒見到侄女了，宋家酒樓聽說也少了她打理。不知侄女，現在可還好？”蕭廣煞有其事地炸了眨眼，低聲揚眉問道。
司蕤言垂眸冷面，心頭已是積壓了三分火。
“不會出了什麽事吧？”蕭廣不依不饒，壓低了嗓音繼續問道，“如果侄女身子抱恙，殿下還這般清閑在集市遊蕩，這要是讓外人知道了，恐是不太好吧？
”京都衆人都知道他們這一樁婚事就是皇上的權宜之計，想将這個質子牢牢捆綁在京都内，還要斷了他所有的交際往來，不讓他有一絲一毫的機會。
能做到兩全其美的法子，就是讓他成婚，還得是做個沒有人會看得起的贅婿能配得上皇子殿下的女子，身份不能太低微，不然皇上難以說服天下人。世人反會說這個帝王心胸狹窄，故意給鄰國質子小鞋穿，逼得人家擡不起頭來。
斟酌來去，皇上選中的人就是蕭甯這個尚書府家的庶長女。
一來蕭尚書對皇上忠心耿耿，二來也是因爲蕭甯是庶出，招了司蕤言做贅婿，不會給他帶來多少助力。三來也是知道蕭甯性子習鑽古怪，必對這樁婚事不滿心懷怨怒便會想方設法欺壓她的夫君。
身爲鄰國質子被百姓所厭棄，身爲贅婿又被京都官僚子弟嘲笑，作爲夫君他還受盡夫人的白眼。這樣一來，司蕤言無形中就是裏外不是人了。
皇上可以說是一舉三得。
這些年來也确實如皇上所料，蕭甯屢屢使出手段，斷絕了司蕤言對外的一切交集，讓外人将她的夫君貶到了最下處。而她自己性子高傲自負，本就沒什麽朋友的她也沒有什麽影響。
外人都知道他們夫妻之間貌不合，神也離。
蕭廣說司蕤言獨自出來清閑，将妻子冷落家中，顯然就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拿刀在他心窩子上暗暗戳着。
尤其還是蕭甯下落不明的時候。
“夫人很好，不勞蕭大人挂念。若是大人真有心的話，在發生意外那天，怎的不報官府求援？”司蕤言冷聲低語。
蕭廣面容一怔，沒想到他的話語如此鋒利。
“身爲欽差大人，您想要調遣官府的府兵也就是一句話的事。如果是爲了救人，相信府衙大人也不會有異議。可是直到事情發生後三日，京都中還是沒有人爲我夫妻二人報官。”
司蕤言上前一步，冷眸看進了蕭廣的瞳孔裏。
“前番蕭尚書爲夫人要分家的事鬧了矛盾，他氣在頭上，不想聽到夫人的任何事情有可原。但蕭大人你可不一樣，你的女兒在不久前可還去過夫人所合作的書局呢。”
蕭廣瞳孔一顫，臉色恍然變得有些煞白。
“人去了書局，少不得就要問問夫人的近況。那女掌櫃定然收到了風聲，會告知發生了什麽。我倒想問問蕭大人，令千金可否與你提過夫人遇到意外的事？”司蕤言反問一句，利如冰錐。
書局那天，他可是設下了陷阱引誘蕭绾瑛。
如果不是她得知蕭甯“已死”的消息，沒準還會從那些傻公子中騙取錢财，繼續命人打探。
一旦知道蕭甯逃出生天，蕭绾瑛定會到蕭廣耳邊吹風。
到時蕭甯就是活下來，在京都内也是如履薄冰。他身爲質子，沒有皇令不得冒然出城，沒有他在身邊，蕭甯更是兇多吉少。
當初他秘密将蕭甯安置在成峰宅子裏，其中便有這個原因。
可是現在，蕭廣這個殺人兇手居然堂而皇之出現在他面前，公然調侃着他們夫妻之間的關系。
如果不給些回應，司蕤言就真不像個丈夫了。
“殿下許是弄錯了，這些日子我那女兒都在家中讀書。她可是拼命想跟她那甯兒堂姐一較高下，日日夜夜都在苦讀呢。那夫子我都請了三四個了，怎可能還需要去書局。”
說話間，蕭廣的臉色漸漸鐵青。
一個女兒家冒然出門，還去了書局這等公子外男頗多的地方。如果讓其他人嘴碎起來，還不指定有什麽難聽的東西出來。
“是嗎，那蕭大人可得好好督促了，令千金那詩才确實不及夫人十分之一。
”司蕤言冷然抱了抱拳，閃身就走。
他怕自己多看這個老狐狸一眼，下一刻就忍不住要揮拳。
蕭廣回眸望着那英挺的背影，眸光暗暗閃出陰鹭。
“大人，這小子當真不識好歹！我認識一些江湖人，身手還不錯，要不要教訓一下他！”一個胖子趕忙上來低頭說道。
另一人本來也想張嘴，被搶先也隻能在一邊附和。
“用不着，他很快就會自投羅網。”蕭廣眯了眯眼，那陰冷的光越發閃爍。
這時，集市遠處匆匆跑來一人，臉上滿是熱汗，從司蕤言身邊掠過，帶起一陣風。
司蕤言眸光輕閃，步伐忽而頓了頓。
那個人他好像見過，似是蕭廣身邊的一個貼身侍從。
他走到某個攤子前微微側身，拾起一支毛筆反複端詳着。看似在挑選物件，實則餘光已是望向了蕭廣。
果然，那人跑到了蕭廣身邊，附耳說了幾句話。
蕭廣面色大變似是吞了一根針，臉色浮出了三分惶恐。他什麽話也沒說，甩袖快步就走，将那兩個胖官員落在身後。
司蕤言眸光一動，沒有猶豫，直接跟了上去。
司蕤言的跟蹤術早在他十五歲時就已爐火純青，除非是在空曠的平原，否則隻要是他想跟的人，就沒有跟不到的。
出了集市，蕭廣的步伐越發急促，繞過三條長街，拐進了一個略微有些偏僻的巷子裏。
不知不覺，司蕤言竟是已經跟到了城西。
這裏還是貧民巷。
四周寂靜，隐隐約約從巷子裏傳來一聲怒吼。
“讓伱們嚴加看管！人怎麽會沒了！”
蕭廣忍了一路，終究還是忍不住爆發出來。
“屬下失職，但那些黑衣蒙面人身手高強，弟兄們實在難以抵擋。而且，他們還用了軟筋散。”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聲傳來。
“住口！一群廢物！還不快給我去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