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餘毒
視錢财如糞土,在經營宋家酒樓的時候又盡心盡力,這樣的人世間并不多見,比沙漠的紅花還少。
她相信老宋絕不是抱有惡意來說這些話,這段時間裏一定該發生了什麽,讓司蕤言在他心中的形象又抹黑了幾分。
“你不說清楚的話,那和離書我是不會寫的。”蕭甯嗓音清冷,眸底暗藏了一抹寒芒。
宋阿丁臉色一變,别過頭想掩飾住自己。
但這屋子就這麽丁點大,他的一舉一動都落在蕭甯的眼裏,這一份回避已是足夠說明其中有蹊跷。
“前些時候我聽說大小姐被救回,心中那是激動萬分,跪在菩薩面前磕頭。但大小姐與我的關系不能暴露,以至于我一直沒能去回春堂看望小姐。但在這期間,我聽說司殿下并不在京都。”
良久後,宋阿動才沉沉開口。
蕭甯目中一閃,忽而腦海裏又似是閃過人影。那影子她很熟悉,但又說不上來是誰。
“明明大小姐是跟他一起上山祈福,遇到了暴雨那等意外。結果大小姐都被救回來了,他卻不知所蹤。我原以爲,他出了什麽事,誰知這才過了不到一天,他就毫發無傷地回來了!”
毫發無傷四個字,宋阿丁刻意咬得很重。
山體塌方的消息傳到京都時,他吓得幾乎暈過去。但那時的他相信司蕤言,以皇子殿下的身手跟睿智,絕對能夠逢兇化吉。
誰知大小姐是回來了,但卻是被别人救回來,而他分毫無損。
“世人都說,司殿下是中途棄了您,隻顧着自己逃命。他到了别城休養,聽說您被救了,爲挽回顔面這才馬不停蹄回了城。”宋阿丁不知聽了多少這些難聽的話。
“起初,老奴我還幫着反駁。誰知沒過幾天,司殿下就被下了一紙拘捕令!如今那鐐铐還戴在手上呢!”
蕭甯眉目一淩,忽而面冷如霜。
難怪她從醒來開始就沒怎麽見過司蕤言,這兩天他更是一句話都沒有傳回來,原來外面竟出了這麽多事。
“别人不知也就罷了,老宋你也認爲他會謀害我?”蕭甯嗓音清冷,目色凜然。
别的不說,蕭甯這原身的主子跟司蕤言也過了很長的日子,如果他真有那謀害的心思,早就下手了。
以他的那些手下,還有他的睿智機敏。想要不動聲色的除掉一個弱女子,簡直比踩死地上的螞蟻還簡單。
然而在她來到這裏的幾個月裏,司蕤言對她有過冷臉,但卻沒有什麽惡劣的态度。哪怕原主對他刻薄無比,他也是聽之任之,隻以不變應萬變。
之後酒樓的生意還有書局的事,都是司蕤言在背後給了她很大的幫忙。如果沒有她,現在的宋家酒樓還在面對各家酒樓的暗害,她也不會成爲皇上跟前的紅人,有了那禦筆親題的招牌。
這樣的人突然間起了害她的心思,除非腦子突然瘋癫了。
“大小姐也别怪老奴多想,您在這屋内養病,很多事情都不曉得。司殿下在您回來之後,跟那手下還一同去了花樓,訂的還是上好的閣樓包間。”宋阿丁緊握雙拳,面有怒容。
京都中,上好的花樓廂房都得提前訂下。價格不菲,所享樂的人也都得是三品以上的官。
在大周國裏,司蕤言無官無職,他的一切開支也都被廢了。要不是靠着蕭家,他的日子會過得比乞丐都不如。
然而他卻突然有了一筆銀子可以包下頂樓廂房,還是那等煙花之地。
這難免不讓人多想。
蕭甯忽而笑出聲來,柳眉彎彎,甚是靈動。
“老宋,你若不說花樓還好,這一說我就更加不信了。”她語調輕快,容顔徹底展開了笑意。
宋阿丁一怔,不明白大小姐在說什麽。
“我問伱,司蕤言算不算得上品貌倶佳,相貌堂堂?”蕭甯不急着反駁,反而是繞有意味問了起來。
宋阿丁不假思索,立即答道:“那端的是翩翩公子,京都中數一數二,在老奴看來,司殿下的風采無人能及!”
老實人自然說得是老實話。
“這樣的男子,你認爲還需要去花樓裏一擲千金嗎?”蕭甯一語中的,如醍醐灌頂。
樣貌清俊的少年男子,無論有沒有身份低微,都會惹來萬千少女的仰慕。這往上撲的數都數不清,容顔姣好的世家少女也不少,司蕤言再傻也不會傻到不要清白女子,而花錢去碰風塵花魁。
宋阿丁眨了眨眼,似乎有些動搖了。
“退一萬步說,我剛被救回京都,他也很快趕來看我。如果是爲了做戲,那他在人前就是像裝出好夫君的形象。既然這戲已經開演了,爲何他還要去那花樓裏尋歡。想尋歡作樂,爲何不直接在外城,那外面的地方認識他的人還少呢。”
蕭甯輕聲一笑,她清楚司蕤言不是會去煙花巷的人。在胤王府的時候,許多千金上來調笑他,他都沒有搭理。
換了她是男人的話,哪怕明知對方來譏笑自己,也得使出些手段來占些便宜。得手的話,那就是報複了對方,也便宜了自己,一舉兩得的事。
可那時的司蕤言并沒有這麽做,閨閣千金他都不稀罕,花樓的女人更不必說“老宋,你就沒有想過,他去花樓跟他被逮捕有關嗎?”蕭甯不相信司蕤言會無緣無故被逮捕,還扣上了一個殺妻的罪名。
宋阿丁眼眸輕閃,撚須疑惑。
“他沒錢,又不是去尋歡作樂,自然就是爲了打探消息。聽回春堂的人說,我是秦甫楓從一幫歹人手裏救回來的。你就沒有想過,他是爲了調查我的事,而觸動了什麽人?”
在京都裏,蕭甯得罪的人不少。但與其說她得罪,不如說是看她不順眼的人蕭绾瑛能收買一次神棍,也能變本加厲做出更過分的事來。蕭绮這個親姐妹也不是善茬,兩人狼狽爲奸沒準還能互相壯膽,做出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事。
至于蕭廣就更不必說了,隻是他身爲朝臣,一言一行都得謹慎小心。如果不計劃周全,他不會冒然做這等謀人性命的事。
“這麽說,大小姐是選擇相信他了?”宋阿丁已是有些被說動了,這其中确實疑點重重。
“不信他的話,我也不會随他從回春堂裏出來了。秦甫楓不也信他嗎,不然也不會将我獨自丟在那醫館裏。”蕭甯想到那天的情形,不禁也是苦笑。
明知司蕤言來了,秦甫楓便再不逗留。
這一來一往之間,似是有些微妙。
“說到秦世子,老奴又是聽到了一個傳聞。”宋阿丁眸光閃動了一下,面容凝重。
“你怎麽一天到晚盡聽傳聞,花點銀子出打探些确鑿的消息吧,幾日不見怎變得這麽摳門了。”蕭甯蹙了蹙眉,之前老宋幫她打聽消息的時候,那出手可是很闊綽大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