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記憶漸消
“如果能找到真相，我也不用在這裏發愁了。王爺至今未歸，據說那鄰國找了些麻煩将他留下來了，也不知什麽時候能回來。秦甫楓雖然已沒有動靜，可他的那些小心思，路人皆知。”
蕭甯孤立無援，光靠着宋家酒樓的錢也隻能打聽消息而已。
如果她真去請了那些江湖人，這個把柄落在蕭廣手裏。他定會直接告他們一個夫妻合謀，到時那些江湖人爲保命将她供出來，還将她給的錢拿出，那就是人證物證具在。
與夫君合謀，演了一場大雨失蹤的戲。這背後的目的雖然難猜，但隻要她蕭甯被捕入府衙。蕭廣自然會找人編造故事，就如今天她聽到的司蕤言的故事一樣都說一文錢難倒英雄漢，沒想到這有錢了也有無處花的時候。
“世子爺那是關心則亂，将心比心，也怪不得他。”宋阿丁搖頭歎息，面容略微有些惋惜。
本來秦甫楓是他看好的，等大小姐厭倦司蕤言後便可和離。兩人青梅竹馬，那位世子爺又對大小姐餘情未了。隻要殷勤些，不用一年半載便可讓大小姐動心誰知，他竟是做了這等蠢事。
“将心比心？你的意思是要我理解他買兇殺人？”蕭甯冷眸飛起，什麽時候老宋也變得這麽不明事理了。
宋阿丁聽出大小姐的不悅，連忙停了敲算盤的手，低頭道：“大小姐誤會了，我的意思是說，如果此時來了一個敵國公主，許配給了攝政王爲妻。有朝一日攝政王遇險，那公主卻在家大門不出，也不派人打探夫君的下落。在夫君被栽贓時，她依舊無所作爲。換做是大小姐，難道不會心疑嗎？”
立場互換，身份互換，一切仿佛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蕭甯眸光微動，面色稍緩：“或許你說得有道理，隻是我現在要站出來給他說話也已經晚了。”
在回春堂時，司蕤言曾來看過她一次。之後的幾天她一直以爲是他的怪脾氣讓他拉不下臉來再探望，根本沒有想到他會出事。
之後那女巫怪人出現，也是他出現救了自己。這一現身更是讓她覺得司蕤言一直在家裏沒有出門，聽了藥童報信才來解救。
二人回到宋宅後，她更是沒有多想。
誰知道在這期間裏，外面的流言已是像臘月的雪，四處飄散。
老宋爲了不暴露他們二人的關系，一直沒有将這些事情對她說。要不是她發現自己記憶模糊不清，主動去詢問，這些細枝末節，她永遠都不會去想。
“站出來說話固然是晚了，但是找證據還爲時未晚。”宋阿丁提筆繼續記賬，話語幽深。
蕭甯又是深深看了他一眼，笑道：“老宋，我怎麽覺得你越來越不像個賬房三掌櫃了，倒像個運籌帷幄的軍師。”
他的這幾句話說得有些深藏不漏，聽着倒有幾分意思。
“怎麽說，老宋我也是在這生意場上勾心鬥角過來的。什麽陰謀算計沒見過，雖不至于謀财害命，但見微知著，有些東西還是看得明白。”宋阿丁面容淡然，絲毫不爲這誇獎感到欣喜。
“大小姐若信得過我，我倒有個主意。”
久經過生意場的人，多多少少都會有些鬼主意。
聽聽總歸也不吃虧，蕭甯也難得見老宋這麽認真，便也點頭讓他繼續說下去“無爲而治。”宋阿丁一字一頓說出了四個字。
蕭甯愣了愣，還以爲他會說出什麽令人醍醐灌頂的人話來，誰知竟是說了一句廢話。
“那跟現在也沒什麽分别吧，伱這話真是白說了。”她心裏已是犯了無數個白眼。
“無爲而治跟無所作爲可是兩回事。”宋阿丁似是料到了大小姐會有這麽樣的反應，微微一笑。
“現在的大小姐是在家養病，想做什麽都是無能爲力。但是之前可沒人知道你的身子不好，隻當你是被救回來需要休養幾日。”宋阿丁在樓下飯廳内可是聽了各式各樣的說法。
“很多人都知道大小姐在世子府吐了血，但卻不知你爲何會突然如此，難道大小姐不覺得這裏面可以做做文章嗎？”
蕭甯垂眸沉思，忽而有些明白老宋的意思了。
那天她聽到司蕤言遇刺落水的消息，當即便覺得頭暈眼花，五髒六腑都覺得生疼無比。
之後她都不知自己是怎麽回到宋宅，還是老宋跟她說了所有的一切，她才明白過來。
秦甫楓爲了避嫌，在請大夫救了她之後便讓人将她送回了宋宅，交給那些小厮丫頭照顧。
而且比起吐血，另一些事情讓她覺得有些後怕。
在老宋跟她提起這件事的時候，她居然半點都想不起來，甚至都不知自己是怎麽去到秦甫楓的世子府。
要不是醒來後胸膛裏還殘留着疼痛，她還不相信老宋的話呢。
“大小姐在世子府裏吐了血，這事還沒有多少人知道，可隻要放出消息，那不用一天時間就會傳得沸沸揚揚。”宋阿丁本想自作主張将這事給先宣揚了，但又怕觸怒大小姐，惹得她身子更加不好，便一直壓了下來。
“大小姐因爲憂心夫君，已經憂思成疾。到世子府求援還因情緒過于激動而吐血，這個理由說出去，難道不好？”
蕭甯心中一怔，恍然覺得眼前的老宋在閃閃發光。
“老宋，你簡直就是個奇才啊！”她不可思議望着眼前的人，仿佛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老宋。
“這麽說，大小姐是同意我這麽做了？”宋阿丁還是小心翼翼問了一句。
畢竟這事關乎大小姐跟司蕤言的感情，一旦大小姐在傳言中，因爲擔心夫君而憂思成疾，那轉危爲安以後，二人可就少不了在外人面前裝作伉偭情深了。
雖說旁觀者清，但宋阿丁也不知現在這兩人究竟是什麽情況。
說他們感情好吧，平時也沒什麽過多的交集，大小姐将時間都花在了酒樓上。說他們感情不好吧，司殿下遭遇李爵公刁難的時候，她又是舍身維護。
明明因傷已記憶不清，還想着去攝政王府跟世子府求援。從回春堂回來以後，他就沒見過大小姐問過關于自己病情的一句話，一直都想着司殿下。
“如今京都裏除了司蕤言買兇殺妻的傳言之外，也有說我薄情寡義，對丈夫死活不聞不問的。你這流言若傳出去，不僅對他有好處，對我也有好處，一舉兩得的事，我怎麽會不同意。”
雖然蕭甯在這病榻上，但她有讓那些每日送藥來的丫頭出去打探消息。那些難聽的話，她也沒有少聽。
老宋得了指令，笑着将賬本合上就去了。
這幾日的賬本已經理清，且已是由戶部登錄确認過。那些在暗地裏的牛鬼蛇神也已經命人在盯梢，隻要他們露出狐狸尾巴，那絕逃不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