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當時行蹤
這一句話果然讓那往前擁擠的賓客都頓住了腳步，他們臉色一變，但并沒有不悅之色。
“有道理有道理，鬧一鬧也就罷了。且讓新郎官将新娘子先送回洞房，他出來陪酒時，咱們再惱也不遲！”其中一人揮臂高聲，将身邊的人都撥開。
有一人出聲，其餘人也都不好意思再造次，紛紛退開，讓出了一條大道。宋睿瞧見蕭甯，微微點了點頭：“多謝甯兒妹妹解圍。”
蕭甯見他如此客氣，反而是有些愣住了。不過想來既然他是蕭绾瑛母族一門，自己成親時，宋睿該也是參加過喜宴的。
“兄長客氣了，不過舉手之勞。”她亦是客氣回應。
喜婆在邊上連聲催促，說誤了吉時不好，托着新娘子的手就是往外走。
蕭甯側開了身子，也給他們讓出了道。但就在喜婆路過自己身側的時候，她微微伸了個姅腳。
“哎喲！”喜婆正笑得歡愉，沒想到自己腳下竟是被姅了，一個趔趄往前倒去。
出于本能，喜婆的手向上揚着，想要抓住些東西讓自己站穩。誰知這亂抓之下，扯住了新娘子的胳膊，将新娘一同拽倒在地。
就在她們二人倒下的一瞬，蕭甯眼疾手快，扯住新娘的喜帕，猛然給了一點暗勁。
喜帕掀開，露出一張粉妝玉琢的姣好面容，腮若凝脂，口含朱丹，端的是個絕色佳人。
隻是，這人的容顔并沒有帶來驚豔，反而帶來了詫異。“這！這不是杜家庶女杜晴兒嗎！”
場中一人已是認出了新娘子。
衆人定睛一看，紛紛色變，口中驚歎連連。
“宋家迎娶的明明是杜家的嫡女杜茵茵，怎麽這人不對了！”
此語更是一石激起千層浪。
蕭甯往後退了幾步，讓自己隐匿在周圍的人潮中。這時候，後面的人更是不斷擠了上來，各個都想看看那新娘子究竟是不是杜家庶女。
此時，宋睿連忙抄過掉落在地上的喜帕，給新娘子重新蓋上了。他神色冷硬，抱起新娘子就是要往人群外面走，咬牙什麽話也不說。
蕭甯心驚，怎的宋睿發現自己娶錯了人，竟一點都不詫異？
難道，他知道自己要娶的人是杜晴兒。
“站住！”宋老爺站在高階上，冷喝出聲。
這一語如泰山壓頂，将場中所有聲音都鎮壓住了。
“睿兒，将你的新娘子放下！”宋老爺面容陰沉，雙手背負身後，眸光已是冷冽到了極緻。
宋睿咬牙，背對着自家父親，身形動也不動。
“我說的話你沒聽見嗎！來人！傳家法！”宋老爺怒目冷視，臉色已是變得怒紅。
“老爺，你這是幹什麽，大喜的日子動什麽家法？”宋夫人雖也是驚得面容發白，但聽見家法二字還是醒過來了。
宋老爺冷哼一聲，目光冷冷鎖在兒子身上：“大喜日子，連新娘子都搞不清楚。伱我都被蒙在鼓裏，稀裏糊塗，算什麽喜日！”
宋夫人哽喉不語。
場中鴉雀無聲，那前一刻還在往前擁擠的客人，此時也如潮水一般緩緩向後退。
蕭甯夾在人群中，也是跟着他們的步伐一點點讓自己遠離那是非之地。她已将新娘子的身份揭開，表面上看起來是那喜婆不慎跌倒，扯倒了新娘子，她的蓋頭才就此飄落。
跟她一點關系也沒有。
此時她要做的就是将一切都交給宋睿跟宋家二老，隻是她心中總有種感覺，宋睿并不是被蒙在鼓裏的那個。
“爹，舉頭三尺有神明。我們已拜過天地，你跟娘也都喝了兒媳婦的敬茶。”宋睿懷抱着妻子，轉過身望着台階上的父母，目光笃定，“我們已是夫妻了。
“混賬！”宋老爺怒眉飛揚，指着那被兒子摟在懷裏的人，“她是杜家庶女蕭甯見那怒指，心知宋老爺是真的惱怒了。以庶換嫡，無疑就是在他的臉上狠狠打了一記耳光，還是在這千百賓客的面前，這口氣無論如何他不可能咽下。
“爹，事已至此，終究是禮成了。難道你要孩兒悔婚，做那不仁不義的事？”宋睿不慌不忙，反問了一句。
“你！”宋老爺怒目圓瞪，忽而又是眯了眯眼，似是明白了什麽，“你一直都知道？”
宋睿不語，隻是目光堅定看着父親。
他懷中的人，一刻都沒有放松。
“夫人，帶上婚書，我們到将軍府走一趟。”宋老爺見說不動兒子，轉身便朝着大門走去。
婚書上明白寫着指婚的人是誰，隻要将那婚書送到将軍府，杜将軍自會承認過失。這一場婚事，所嫁新娘非人，自然也會順理成章地取消。
“爹，你不能去！杜将軍什麽都不知道，一切都是我的主意。”宋睿上前半步，攔住父親的去路。
宋老爺擡手，狠狠扇了宋睿一記耳光：“娶一個庶女對你有什麽好處！就算你未來金榜題名，高中狀元，也需要外戚扶持仕途，真當你才高八鬥就可以無所顧忌嗎！”
“阿睿！”新娘聽見那耳光聲，揭開自己的蓋頭，雙眼含淚輕撫着夫君的面她轉眸看着宋老爺，哭訴道：“宋老爺，不要怪阿睿，是我不肯私心，逼着他娶我的。”
“晴兒，不要胡說，是我離不開你。”宋睿連忙打斷，連連搖頭，二人四目相對，盡是深情。
蕭甯被眼前一幕深深震撼了，原以爲是一出掉包計，宋睿是被蒙在鼓裏的人沒想到，竟是一對苦命鴛鴦。
宋睿杜晴兒立在院中，二人的目光漸漸堅定。
蕭甯心中微動，這份情比金堅實屬難得。但見宋家老爺咄咄逼人，她不知怎的竟是一腔熱血湧上。
“世叔息怒，睿哥哥并沒有娶錯人。”蕭甯擠開人群，橫身擋在了宋家二老跟宋睿之間。
宋老爺見走出來的人又幾分面熟，仔細看了看才認出來：“原來是蕭世兄的千金，你說睿兒沒娶錯人是什麽意思。這人明明就是杜家庶女，早年你成親時，她也去過你的婚宴。”
蕭甯眸中輕動，原來杜家姐妹都去過她的婚宴。難怪自己的記憶力略有些她們的影子，果然是都見過的。
“杜晴兒是杜家庶女沒錯，但她的生母原是杜将軍府的大夫人，世叔難道忘了？”她以一種微高的語調輕聲問道。
宋老爺眨了眨眼，恍然似是想起了什麽。
“杜将軍原配夫人，乃是江南常家嫡女。但過門後常氏身子抱恙，不能侍奉公婆，操持家務。杜将軍爲平定内院，這才另外立了嫡妻，也就是如今嫡女杜茵茵的生母。按理來說，晴兒她才該是正房嫡女。”蕭甯慢斯條理，字字清晰。
就在宋老爺提醒她，溫家姐妹曾參加過她婚宴後，一些記憶也漸漸如潮水般翻湧而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