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當夜,大周未來國母的人選同樣被定下。
據說,隻是一名作爲小地方的首富之女。
百姓和朝臣雖極爲不解,奈何秦厭爲大周做出的貢獻極爲卓越,也并未多言。
大年初一,陸續有聖旨自大周皇宮發放出去。
其中有秦淳月被冊封爲昭儀郡主的,也有盛京葉家之子,葉時被冊封爲大周翰林學士的。
最爲重要的一道聖旨,則是秦厭宣布廢除後宮,隻留一位後位。
本來對于此事,朝堂上下還是頗有怨言的,隻因皇家血脈需要開枝散葉,隻有一名國母,如何能行?
可怨言歸怨言,在秦厭絕對的強權面前,大臣們即便是不滿,也隻能憋着。
很快,便是定下兩人大婚良辰吉日的日子。
秦厭當初是在開春的時候遇見的駱雨,便将日子定在他和駱雨初遇,也就是四月一。
緊鑼密鼓的婚事籌備間,駱雨也接連收到不少喜訊。
一個是本該回到青州打拼的李邵,選擇向已經大傷元氣的李家商坊借了些本金,打算在盛京闖蕩。
期間,更是以性命爲誓,告訴秦淳月,他此生隻會有她一人,若她願意,便先同他定下婚約,他會在事業有了起色,能有能力養活秦淳月後,再風風光光迎娶她。
還一個,則是已經定下假婚約的駱秀秀和巫松二人,駱家老宅知曉這事後大怒,要求駱秀秀和巫松解除婚約,最終卻被駱秀秀以已經懷了巫松子嗣的回答怼了回去。
古代女子未婚先孕不是小事,駱老太太和駱宏德爲了壓下這事,隻能不情不願放駱秀秀離開,同意她和巫松的婚約。
最後一個,當屬于是已經恢複真實身份的駱風。
一切塵埃落定後,駱風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找到本來已經打算悄悄離開的詹顔,帶她去見了他真正已經身死的父母。
詹顔愧疚她之前對駱風的欺騙和背叛,不能原諒自己。
駱風卻願意給她一個接受的時間,用強硬手段将她留在了護國将軍府裏。
大婚當日,就連曾經作爲駱雨私人醫師的何子平和甯笑笑也來了。
兩人在半年前便拜了天地,結爲夫妻,甯笑笑甚至還爲何子平誕下了一女,已經可以踉跄走路。
駱雨在梳妝的屋子内聽說罷這事,感慨萬分。
待駱母幫她梳好發,正要替她蓋上紅蓋頭前,蘆葦蹬蹬跑了進來,手裏還捧着一個木制錦盒。
“小姐.呸呸呸,是皇後娘娘,這是葉學士的下人托人送來的,囑咐您務必要親手打開。”
乍一聽葉學士這個别稱,駱雨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等從蘆葦手裏接過東西,看着上面用手工繪制的畫,她才想起葉學士就是已經官至翰林學士的葉時。
說起來,自打去年除夕,她被定下成爲國母後,就一直未再見過葉時。
聽秦厭說,葉時忙着處理葉家宅中事,她便沒做多想。
直至今日,打開手裏的木制錦盒,看完葉時給她留下的書信,她才知曉這并非是全部的原因。
信裏講述了他當初接近她時的算計,以及爲了将她和他綁定在一起的無所不用其極。
更爲重要的,是她還知曉了他從未對她宣之于口的傾慕之意。
信上他說,若能夠重來的話,他還是不希望遇見她。
隻因見過足以驚豔他一生的人後,再想要走出來,真的很難。
錦盒内,除卻這封信件外,便是一個刻着金紋的木牌,上面有着一個“葉”字。
比她之前從葉家手裏得到的令牌看起來還要珍貴。
信上說,這是可以調動整個葉家勢力的東西,若她有需要,亦或是秦厭對她不好,她随時可以選擇去找他。
他可以當她最後的退路。
也算是,給她的一個新婚賀禮。
蘆葦見駱雨似乎是看完了,像是又想起了什麽一般,讓駱雨先等着。
不久後,抱着一個栽種在花盆内的紫色桔梗花回來。
“還有這個,葉學士将東西給奴婢的時候,說讓奴婢再帶一句話給您。”
“什麽?”
“說今日這盆桔梗花就代表了他,他便不出席您和國主的婚禮了。”
見蘆葦一臉的迷茫,似乎不太明白爲何葉時要如此做,駱雨啞聲輕笑,讓她将東西放下離去。
現世的時候,她恰巧研究過一段時間一些花的花語。
桔梗的花語,是守護愛人。
葉時表面上是放下了,但心裏卻還未。
他選擇不出現,對她和秦厭來說,其實是爲最好的祝福。
黃昏将至,帝後大婚正式開始。
駱雨蓋着紅蓋頭,由秦厭親手牽着跨過火盆,行了拜天地大禮。
秦厭怕她辛勞,免了許多作爲帝後該走的流程,等傧相喊罷送入洞房後,直接将她送進了喜房。
駱雨不是傳統的古代人,當然不可能老實蓋着紅蓋頭等秦厭過來。
一早的時候,爲了守這邊的規矩,她就沒有進食,早已經餓的有點饑腸辘辘。
掀開蓋頭拿起一顆紅棗入口後,她看着對面能夠照映出她面龐的銅鏡。
一時間有些恍惚。
養崽系統,已經在去年除夕她做完任務後徹底離開,她也徹底成爲了駱家三小姐,永遠都沒法再回到現代。
但她卻不後悔,隻因在這裏,有比現代更爲讓她留戀的東西在。
親情、友情、愛情。
世上最美好的三樣感情,她都在這裏得到了歸屬,自是不會傻到放棄這些,回到一無所有的現代。
幾顆紅棗入口,駱雨吃撐的同時,也有些發困。
等她再次醒來,才發現外面的天色已經有些發沉,鼻尖也充斥起一抹淡淡的酒水氣息。
“阿厭?”
“娘子,我在。”
秦厭已經幫她卸下繁瑣珠钗,脫了婚服,隻留舒适簡單的裏衣。
今日的他作爲新郎官,除卻穿的衣裳是正紅色喜服外,束發的絲帶也改爲了耀目的紅色。
曾經的少年如今半張面映照在燭火下,多了幾分青年才會有的剛毅,墨色般濃郁的黑眸靜靜注視着她,唇角邊的愉悅之色掩也掩不住。
“娘子,可休息好了?”
秦厭也脫了外衫,看向駱雨的眸内起了燎原之勢,自他周身傳來的熱度強烈到讓駱雨下意識往後退。
可身後便是喜榻榻背,她根本退無可退。
外面得了秦厭令特許點燃的煙火仍舊綻放着。
駱雨柳葉眸倒映出焰火光亮時,亦倒映出單手解開束發紅絲帶,正在緩慢朝她靠近的秦厭。
感覺到雙手被紅絲帶束縛住的同時,駱雨也被攬進一個微涼懷抱内,耳邊響起他喟歎般的呢喃:“娘子,我終于真正得到你了。”
駱雨知道他爲什麽要這麽說。
去年除夕,她告訴他,那個所謂的“下凡曆劫”已經功成後,他面上的笑意瞬間僵住,嗓音中帶着她從未聽過的輕顫問她,她能否留下來。
她給了肯定的答案,可他卻還是十分不安。
直到她騙他,若天上下來的仙女和凡人結爲夫妻,那一切便已經成了定局,無法再更改,他不安的情緒才算消解了些。
今日,作爲他們二人的成婚日,也作爲她欺騙秦厭她會一直留在凡間的說法奏效之日,他自是沒法做到保持冷靜。
駱雨看着他緩緩以虔誠的姿态吻上她額心,輕笑着問了他一句:
“我是不是,從未對你說過一句話?”
“什麽?”
“我鍾意于你。”
現代的表達方式,駱雨怕秦厭沒法領會,便換了個說法。
這還是她頭一次這麽直接表明自己的心意,說完之後,绯色便自她脖頸擴散滿周身。
整個人瞧着,像是熟透了一般。
秦厭聞言動作微怔,看着駱雨那副有些局促的模樣,不由得彎起了眉眼。
嗓音喑啞道:“我亦如此。”
朱紅色窗幔随着少年這句話緩緩落下,遮住榻内美景。
屋内燭火搖曳,屋外新月高懸,賓客歡聲笑語不絕入耳,正是人間好時節。
全文,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