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河套戰役(9.4k大章求訂閱,求月票)
宣統被送走之後,鳌拜重新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幾名戈什哈上前來将案幾扶正,然後又爲鳌拜送來了美酒。
鳌拜端起一個酒壇子,便往自己嘴裏灌。
他現在什麽都不想,隻想要大醉一場。
鳌拜大口大口的喝着美酒,美酒入喉,使得他原本苦悶的心情得以有所緩解。
但哪怕是鳌拜喝酒喝的再多,也無法改變當下滿清所面臨的困境!
京師外城隻堅持了一日,便宣告城破了,内城又能堅持多長時間呢?
今天明軍停下了攻勢,那是時候已經不早了,明軍也需要修整。
等到明日天亮,明軍一但對着京師繼續發起進攻,京師定然不保啊。
……
山海關!
作爲隔斷關内關外的最重要的關口,山海關也被稱爲天下第一關。
由于其依山襟海,北連燕山南連渤海,是故稱之爲山海關。
最先是由徐達在明太祖朱元璋的授意下,着手修建起來的。
原本就城防堅固,号稱是天下第一關的山海關,在明末東虜興起之後,又再次得到了極大的加固。
甚至說,山海關就是大明所營建的關甯錦防線最重要的一個支點,也是絲毫不爲過的。
大明朝廷每年幾百萬的遼饷,其中有相當不小的占比,都被用于加固山海關了。
到了現在滿清要退出關外了,山海關的方向自然不可能被忽視。
如今,這座雄偉的天下第一關,被滿清上下當成了阻礙明軍出關的橋頭堡!
關内戰局緊張,北直眼看不保。
滿清方面爲了保證關外的安全,由關外向山海關方向進行了增兵。
并派出了老将安親王嶽樂,全權負責山海關,以及遼西防線的具體事宜。
嶽樂高坐于山海關内的節堂之上,看着手中從關内京師方向傳來的戰報,臉色相當的不好看。
保定趙良棟投降,天津明福戰死,鳌拜被困于京師……
關内的戰局正在一點點的敗壞下去!
按照嶽樂的估計,最多十天半個月的,京師就要告破。
到時候,山海關就将成爲抵擋大明北伐的橋頭堡。
但是,嶽樂對于山海關防線,卻并沒有多大的信心。
嶽樂覺得,倘若明賊大舉北伐,山海關怕也是扛不住的,山海關一破,則遼西走廊不保。
遼西走廊不保,則關外危矣!
嶽樂現在心中滿是悲觀的情緒,因爲,他不知道大清的未來究竟在何方?
當年蒙元戰敗,被趕出關外,北元之所以能遠遁漠北,那是因爲他們本身就是蒙古人,北元的大汗是黃金家族的後裔。
他們哪怕是戰敗逃到了草原上,其憑借黃金家族的血脈,在草原上依舊擁有着極大的号召力。
因爲,那時候的草原隻認黃金家族!
但滿清呢?
滿清可不是蒙古人,而是女真人。
并且,他愛新覺羅家自稱的是金國後裔,可沒有所謂的黃金家族的血脈。
往草原逃,肯定是行不通的!
而白山黑水間的生存條件,又實在是過于艱辛了。
一但逃到了白山黑水間,大清的統治秩序根本就無法維持。
因爲,漁獵或許可以維持幾十幾百人這樣的規模的部落的生存。
但絕對無法維持幾千幾萬人,甚至幾十萬人的一個政權的存在的。
因爲,想要形成政權,人就必須得聚居在一起。
可一但彙聚的人多了,四周的獵物和漁獲就養活不了那麽多人了。
如果選擇将人散開的話,那不是在給大明北伐兵馬各個擊破的機會嗎?
草原上的遊牧民族爲了維持政權,可以人跟着羊群跑。
難道他們女真人這個漁獵民族,也要人跟着獵物到處跑嗎?
做不到的啊!
至于說種地?
你在沒有開發過的北大荒種下地試試。
餓不死你!
北大荒,可是在有了機械開發之後,才變成北大倉的。
所以,安親王嶽樂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之中,因爲,他看不到大清的未來。
甚至,現在嶽樂都開始質疑,當年多爾衮率大清主力入關的決策是否正确了。
因爲在他看來,若是當年大清不入關,那麽中原必将因爲闖賊和明賊的交戰而亂做一鍋粥。
到時候,大清便能像崇祯年那樣,通過一次次不斷的入關劫掠京畿北直,壯大自身,維持大清對中原的威壓。
甚至通過不斷的吸中原王朝的血,讓大清一點點的發展壯大,維持住大清的政權。
并且,由于大清還在關外,面臨着較大的外部威脅,也能保證大清八旗的戰鬥力不會下滑的那麽厲害。
而非是如今這般,大清入關之後确實是痛快了,秋風掃落葉般的掃平了整個天下。
但也就痛快了二十年啊!
這二十年間,八旗确實是享受了中原的榮華富貴。
但是,後果呢?
後果就是現在八旗兵的戰鬥力下滑的不成樣子,并且,八旗的骨血也快要在關内流盡了。
更可怕的是,現在隻要明賊北伐,大清就将面臨亡國滅種之危局!
悔不當初,實在是悔不當初啊!
嶽樂合上了手中的戰報,重重的吐出一口濁氣,然後對着自己身邊的親兵戈什哈開口吩咐道。
“派人往盛京去一趟,向太後和皇上禀報一下!”
“就說……關内戰局危急,京師随時有可能實陷,老臣會盡量保證山海關不失。”
“但盛京方面,也要早做準備!”
“……”
至于說什麽準備?
當然是山海關失守,遼西走廊防線全盤崩潰,明軍威逼盛京的準備了。
戈什哈跪下磕頭,應了一聲喳,然後轉身離去。
随後,嶽樂的兒子嶽端在外求見。
嶽樂也沒有遲疑,便命人将嶽端請了進來。
嶽端在走進節堂之後,噗通一聲跪在嶽樂面前,開口說道。
“阿瑪,關内戰局緊張,鳌少保被困京師,兒子請命帶兵去救援京師,接應京師城内的八旗兵撤出。”
嶽端說罷,在嶽樂面前重重的叩首。
腦袋磕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現在京師城内還有好幾千八旗兵,如果他們不救,這數千八旗最後一個逃不掉要被明軍全部殲滅的下場。
這對現在八旗兵兵力本就急缺的大清來說,簡直是不可接受的事情!
現在的大清,所有的八旗兵加起來不過兩萬餘。
這還是滿清又去白山黑水間抓了不少生女真,用于補充兵力缺額的結果。
否則的話,滿清的兵力短缺情況隻會越發的嚴重。
這其中,真正的建州女真部的男丁,根本沒有多少。
所以,嶽端才想要帶兵去解京城之圍。
哪怕不是爲了救鳌拜,也要把被明賊圍在京城中的八旗兵給撈出來。
現在京城内的,那可是足足好幾千八旗兵啊,都快占到現在八旗總兵力的五分之一左右了。
大清實實在在是損失不起的!
嶽樂聞言,卻是沒說話,隻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後起身說道。
“随我來!”
說罷,他便大步走到了節堂外的庭院中。
嶽端緊緊的跟随在自己父親身後。
嶽樂命人在庭院中點燃了一堆篝火,然後把自己兒子叫道身邊來,指着篝火說道。
“這就是關内戰局!”
他又撿起一根柴火,然後,直接把柴火給扔到了篝火裏。
瞬間,這根柴火,便被篝火點燃了,燃燒的還相當的迅速。
嶽樂說道。
“這根柴,就是你!”
嶽樂轉頭對着自己兒子語重心長的說道。
“現在關内的戰局緊張,明軍十萬大軍圍攻京師,那可是實打實的十萬戰兵啊,還是明賊皇帝禦駕親征。”
“你現在派兵入關救援京師,和抱薪救火有何區别?”
嶽端聞言,臉上的表情不斷的變化。
“可是阿瑪,京城可是有數千八旗被困的啊!”
嶽樂回頭,面無表情的說道。
“你若是入關,被困的就不止數千八旗了,還得再加上數千八旗,以及一個安親王世子。”
嶽端張了張嘴,再也說不出别的話來。
嶽樂擡頭看向了南方,看向了關内的方向,重重的吐出一口濁氣,開口說道。
“你回盛京吧!”
“替阿瑪照看好你額娘,還有你的弟弟妹妹們。”
嶽端搖頭說道。
“阿瑪,兒子要和你在一起!”
“咱們父子齊心,一定可以保山海關不失的。”
嶽樂卻是回過頭來,語氣不容置疑的開口說道。
“這是命令,嶽端你即刻帶一隊我安親王府的戈什哈返回盛京。”
嶽端聞言,雖然不情願,但最終還是打千兒應喳答應了下來。
“末将嶽端遵令!”
“……”
……
大明光複元年,西清昭武二年,五月初!
河套!
歸化城!
歸化城說是一座城,其實規模并不大。
城牆甚至都不如關内的一些普通的縣城城牆高大,面積也是十分的狹小。
往日裏,也就是在需要交易時,會有大量的蒙古人彙聚歸化城。
平常時候,歸化城并沒有多少蒙古人定居!
自然也就是冷清的!
但現在卻是不同,足足數萬生活在河套的蒙古人,在他們的部落首領的帶領下,齊聚歸化城。
要共同商議禦敵之法!
他們要禦的敵,就是西清的吳應麒以及殺入河套的關甯軍!
“額秀特,該死的吳三桂,背叛大清也就罷了,竟然還派兵進犯我河套,當真是該死!”
一個大腹便便的蒙古部落首領口中不幹不淨的咒罵着,表明着他對吳三桂的不滿和厭惡。
他那憤怒的指天罵地,一雙十根手指都戴滿戒指的雙手相當的吸引人的目光。
“我們蒙古人應該要團結起來,一起擊敗該死的吳賊,隻要我們能團結在一起,我們的力量就将無窮大,甚至能夠重新恢複大元的榮光。”
又一個華服錦衣的部落首領站出來說道。
顯然,這是一個不忘曾經故元輝煌的蒙古人!
他拼命的揮動着手臂,語氣十分的激昂。
大帳内的其他蒙古人也大多都是一個反應,語氣十分的激昂。
“是啊,吳應麒莫名來犯,簡直是對我蒙古人的極大挑釁!”
“成吉思汗教導我們,隻要我們團結起來,就沒有任何能夠擊敗我們!”
“讓我們跨上戰馬,提起彎刀,去給來犯的敵人一個深刻的教訓吧!”
“……”
就在這時候,外邊忽的跑進來一名穿着皮袍子的蒙古騎兵,滿頭大汗的彙報道。
“啓禀諸位首領,大事不……不好,吳賊殺過來了!”
“我軍哨探探知,吳賊前鋒兵馬距離歸化城不足二十裏!”
“……”
忽如其來的急報,使得這些吃的腦滿腸肥的蒙古貴族瞬間面露驚色。
爲首的蒙古人甚至驚的從座位上起身,大聲下令道。
“快,傳令全軍,集結備戰,準備迎戰吳賊!”
伴随着軍令的下達,一名名蒙古牧民騎着戰馬,亂糟糟的彙聚在了一起,他們揮舞着手中的彎刀。
發出一聲聲的呼喝怪叫。
像是想要證明自己依舊是曾經成吉思汗時期,那些能征善戰的蒙古人。
……
與此同時,廣袤無際的草原上,一隻數量過萬的精騎在草原上奔馳。
屬于吳應麒的大旗在軍中高高飄揚!
戰馬的馬蹄将嫩綠的青草踐踏,綠色的草汁甚至将馬蹄都給染得變了色。
馬背上的騎士披挂着甲胄,遠遠看去,威武不凡。
這萬餘精騎遠遠看去,如同一股席卷天地的洪流般醒目,威懾力士卒。
“籲!”
吳應麒舉手示意身後的騎兵停下,而他也是緩緩勒停了戰馬。
天空中的大太陽很灼人,戰馬長距離的奔馳體力消耗很嚴重。
戰馬的舌頭耷拉在外邊,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氣,不時的打兩個響鼻,柔順的馬毛上滿是汗迹幹涸後形成的白色結晶。
吳應麒摘掉了頭頂的頭盔,一滴滴明晰晰的汗水順着臉頰滑落。
他随手胡亂的擦了一把臉上的汗水,轉身對所有人說道。
“傳令下去,大軍原地修整,吃飯飲水,喂食戰馬,盡快恢複體力!”
“準備随時投入戰鬥!”
關甯軍上下接到了命令,紛紛下馬修整。
不少關甯軍士卒都是開始動手脫掉身上厚重的棉甲,想要透透氣解解暑。
這大夏天的,穿着棉甲實在是太熬人了。
吳應麒見此,下令道。
“傳令下去,所有人原地修整,但不許解甲!”
“根據哨探彙報,我軍距離歸化城已不足二十裏,蒙古人都是騎兵,随時有可能殺來。”
“到時候,怕來不及穿甲!”
随着吳應麒的命令下達,關甯軍上下雖是不滿,但卻也沒人敢違抗軍令。
大量的關甯軍騎兵紛紛重新将厚重的棉甲套到了自己身上。
吳應麒回頭望了一眼正在修整的大軍,轉身對吳國貴說道。
“此戰若勝,則我大清西征所需的戰馬也就攢夠了!”
吳國貴也是脫掉了腦袋上帶着的頭盔,重重的吐出一口濁氣,開口說道。
“此戰我大清定然能勝!”
“這些年來,我大清兵馬在中原經年征伐,轉戰萬裏,全軍上下具爲百戰老兵。”
“而河套的蒙古人,已經是多年不聞戰事,怕是早就把打仗的手藝給忘得一幹二淨了。”
吳國貴還有一句話沒說,那就是在大明和清廷接連的有意封鎖下,現在的草原部落是真的窮的隻剩下命了。
大明對草原貿易封鎖了兩百多年,一直都在禁止鐵器被運往草原,哪怕是互市,鐵器也是摳摳搜搜的能不賣就不賣。
生生把蒙古人的武備,給封鎖的倒退到了大規模使用骨質和石質箭頭的程度。
而滿清在入關之後,在對蒙古人政策雖然以拉攏爲主,畢竟滿蒙一家嘛!
但所謂的滿蒙一家,也就是說說而已。
該封鎖照樣封鎖!
隻是沒大明時候封鎖的那麽嚴格了罷了。
鐵器對草原部落來說,依舊是稀罕東西!
河套的這些部落,别說給士兵披甲了,怕是連鐵質箭頭都湊不齊。
關甯軍在關内确實是打不過明軍,但那是因爲明軍的訓練和武備都要遠超關甯軍,關甯軍打不過正常。
不丢臉!
但對上草原上的蒙古人,關甯軍還是不虛的。
對上草原上的蒙古人之後,可就輪到關甯軍,憑借自己的訓練和武備虐菜了。
吳應麒也是用力點頭說道。
“希望如此吧!”
“本來本王還想着,我大軍能夠犁庭掃穴,将河套的蒙古部落各個擊破呢。”
“沒想到啊,他們竟然自己聚到一起去了!”
“呵呵,不過這樣也好,正好方便了本王将他們一舉全殲,省了滿草原追着蒙古人跑的功夫。”
吳國貴聞言嗎,隻是笑着點頭附和。
關甯軍這邊才剛修整了不到半個時辰,便又有哨騎前來彙報道。
“殿下,我軍哨騎探得,大隊蒙古騎兵離開歸化城,向我們這邊來了!”
吳應麒聞言,眼睛猛地一亮道。
“哈哈,有點意思!”
“還以爲我大軍得籌備攻城呢,沒想到,這群蒙古人還真敢出來找死。”
“哈哈,難不成他們還以爲自己是成吉思汗時代的蒙古人嗎?”
“傳令下去,全軍上馬備戰!”
随着軍令下達,關甯軍上下迅速作出應對。
一名名關甯軍騎兵翻身上馬,然後做好了戰鬥準備。
吳應麒開口大喝道。
“衆将士聽令,出擊,殺敵!”
“……”
“殺!”
“殺敵!”
“萬勝,萬勝!”
“……”
關甯軍的騎兵呼嘯而動,如同一股洪流,向着歸化城的方向而去。
……
歸化城外的草原十分的平坦,一條水量充沛的河流流淌而過,使得河流附近的草場嫩綠。
生長的要遠比其他地方的草原茂盛的多!
兩隻騎兵呼嘯着出現在了戰場上,雙方距離在被不斷的拉進。
如同兩股洪流般,不斷的向着對方而去。
甚至,大地都在戰馬的馬蹄踐踏下轟鳴抖動不止!
吳應麒帶隊沖殺在前,雙方都是輕騎,之間的距離被不斷的拉進。
但卻并沒有對沖,而是開始了騎射。
崩!崩崩!
崩崩崩!
弓弦顫響聲接連不絕,一枚枚箭矢向着對方抛射而去。
天空中密匝匝一大片的箭雨,幾乎要将天空中的太陽都給徹底遮擋住了。
箭矢在天空中劃過一條弧線,向着敵人落去。
噗呲!噗呲!
關甯軍士卒所用的箭頭都是鐵質箭頭,還多是破甲能力很強的三棱箭頭。
所以,哪怕是抛射,殺傷力也是相當的可觀。
最起碼,隻要能命中的話,射穿蒙古人身上的皮甲是不成問題的。
更别說對這些窮哈哈的蒙古人來說,皮甲都是相當奢侈的裝備,隻有少量的貴族才能裝備的上。
大部分的普通士兵穿着的都是一身皮袍子!
這些皮袍子看起來挺結實的,但也就能用于防護一些石質或是骨質的箭頭。
面對關甯的箭雨,這些蒙古人的皮袍子和沒穿也沒區别。
基本上都能夠輕而易舉的貫穿!
甚至,箭矢在貫穿蒙古人的皮袍子之後,還能留有餘力,繼續将他們的身體貫穿。
并且,更重要的問題是,關甯軍作爲一隻專業的軍隊,他們所用的弓都是制作精良的戰弓。
最基礎的戰弓都要求要有八力,其中的硬弓甚至超過十一力。
個别猛将專用的強弓,弓力甚至超過達到了虎力的标準。
(ps:虎力的具體标準作者忘了,哪位大佬知道可以書評區補充科普一下。)
這個标準差不多是滿清武力最巅峰時期,對于滿洲八旗兵的戰弓的要求。
而吳三桂作爲一個恐滿症晚期患者,對這個要求可以說是全盤照抄。
規定關甯軍精銳所用戰弓,最小也得是八力!
而一力,差不多就是六公斤,十二斤!
八力也就是四十八公斤!
這還是最差的!
完全可以說,這些關甯軍精銳射出的每一隻箭矢都是足以緻命的。
而蒙古人所用的弓,基本上都隻是獵弓。
讓他們去射射兔子,黃羊等小動物或許可以。
但如果要拿這樣的獵弓上戰場,還想要射殺着甲的軍士,那可就是在爲難他們了。
其實,隻要能看清楚蒙古人和滿人之間的武備差距,就能理解爲什麽明末的時候,滿人能将蒙古人按在地上揍了。
滿人的箭矢射過來,幾乎每一下都能要人命。
而蒙古人的箭矢射過去,卻是連破甲都做不到。
現在戰場上的情況也是差不多如此,在雙方的騎射對決中,關甯軍憑借着自己的武備優勢,按着蒙古揍。
一枚枚箭矢如同不要錢般,不斷的向着蒙古人射去。
有的是抛射,有的是平射!
但幾乎沒有例外,關甯軍這邊的每一箭都能達到破甲的效果。
而蒙古人的箭矢射過來,卻是幾乎不能對關甯軍造成什麽大的殺傷。
不少沖在前排的關甯軍士卒都是渾身上下插滿了箭矢,但卻是依舊在堅持戰鬥。
對于這些披甲的關甯軍而言,隻要沒被射中要害,就不是什麽大事!
因爲,蒙古人的箭矢完全不能夠破甲,隻是挂在了他們的棉甲上,僅此而已。
最多算是在給他們撓癢癢!
雙方的騎兵如同兩股并行的直線,擦肩而過。
一枚枚箭矢向着對方的陣列抛射而去!
一輪騎射對決之後,雙方各自調整陣型,準備第二輪騎射。
兩股洪流在寬闊的草原上分别繞了一個大圈,然後調轉馬頭,向着對方殺去。
準備進行第二輪騎射對決!
崩!崩崩!
弓弦顫響聲接連不絕,箭矢飛射,地面上躺滿了一具具身上插着箭矢的屍體。
但十分明顯的是,蒙古人的傷亡要比關甯軍大的多!
“準備手榴彈!”
吳應麒大喝一聲,下令指揮關甯軍戰鬥。
關甯軍沒少和明軍對陣,自然是能發現明軍手上那種名爲手榴彈的利器。
然後,他們便學了過來,自己也用上了。
雖然關甯軍的火藥質量不及明軍,關甯軍對手榴彈外殼的鑄鐵工藝也不及明軍,甚至他們更做不出拉弦的手榴彈……
但是,這并不妨礙關甯軍模仿不是?
能用就行,他們還沒到追求性能的時候。
一枚枚手榴彈點燃之後,被投擲向了蒙古人的軍陣。
轟隆隆,轟隆隆,随着手榴彈落地,爆炸聲接連不斷的響起。
蒙古人的陣列中騰起一團團的黑煙,火光彌漫,不少蒙古騎兵胯下的戰馬都受了驚。
發出一陣唏律律的嘶鳴!
甚至有不少蒙古人被自己的戰馬掀翻了下來,然後被數不清的馬蹄踐踏成了肉泥。
“殺啊!”
“……”
戰場上的厮殺越發的激烈。
這些蒙古牧民的韌性并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強,雙方的騎射對決隻進行到了第三輪,他們便在關甯軍的箭雨和手榴彈覆蓋之下崩潰了。
甚至開始出現了逃兵!
吳應麒見此一幕,知道機會來了。
果斷帶人沖了一次!
鐵騎沖陣,戰馬踐踏的大地都在抖動。
馬背上的騎兵穿着重甲威武不凡,呼嘯而來的模樣,相當的攝人。
關甯軍的鐵騎呼嘯而過,戰馬奔馳。
長槍森然,似乎要将所有人的一切都給摧毀。
蒙古人本來騎射就不是對手,對沖就更不是對手了。
這些蒙古人騎射的本領不差,因爲他們從小是在馬背上長大的。
但說起騎兵對沖來,這些從小隻會放羊的牧民可不懂。
關甯軍的騎兵沖鋒戰術,也是在模仿大明的牆式騎兵沖鋒。
數不清的關甯軍重騎排列成牆,在清軍陣列中一沖而過。
瞬間,蒙古人的陣列便被撕開了一個大口子。
吳應麒手中長槍染血,盡情的享受着這種摧破敵軍的快感,發出一聲聲呼嘯。
“殺!殺!殺!”
渾身染血,但都是敵人的鮮血的吳應麒忍不住在心中贊歎。
大明的那位皇帝可真是天才,這戰術也太好用了。
從萬軍從中透陣而出,吳應麒胸膛劇烈的起伏着,大聲呼喊道。
“左右穿插,摧破敵軍!”
“快!快!快!”
“兜住蒙古人,别叫他們跑了!”
“殺敵!”
呼喊聲中,吳應麒手中内的長槍接連挑落數人。
他身上也是接連挨了數下劈砍,但由于他身上穿着甲胄,所以,吳應麒并沒有受傷。
戰鬥依舊英勇!
吳國貴身爲吳三桂的親兵家丁出身的将領,作戰起來也是同樣的悍勇。
随着吳應麒一起沖陣!
蒙古人在他們面前,簡直就像是紙糊的一般,完全不堪一擊。
關甯軍上下在這兩位猛将的帶領下,軍心士氣極度的高昂,不斷的沖殺。
當然了,這也有關甯軍在對上蒙古人之後,已經打出了心理優勢的原因在裏面。
伴随着關甯軍的一次次沖鋒,蒙古人的陣列開始變得越來越混亂。
選擇轉身就逃的蒙古牧民也是越來越多!
他們是真的被打怕了!
鏖戰持續了,整整一天。
但除去剛開始還能算是戰鬥之外,剩下的全過程,基本上是關甯軍在追擊敵軍,擴大戰果。
一望無際的草原上,密密麻麻的倒伏着一具具屍體,鮮血肆意的流淌,甚至将不遠處的小河都給染紅了。
一具具屍體漂浮在河面上,皮膚被泡的蒼白而沒有血色。
戰場上到處都是殘肢斷臂,破碎的屍體。
戰馬舔舐着自己的主人的臉頰,想要喚醒自己的主人。
但這都隻是徒勞,因爲它的主人早已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關甯軍騎兵縱馬行過,馬蹄踩在草地上,草地卻是早已被鮮血泡的松軟,馬蹄踩到,甚至能有鮮血漫出。
吳應麒望着遠處,望向那些蒙古人逃離的方向,眼神中滿是冷漠。
片刻之後,他将自己的視線從那邊收回,冷聲開口說道。
“傳令下去,收兵,不必再追了,打掃戰場吧!”
“并派人向長安報捷!”
“喏!”
吳國貴抱拳應了下來,臉上滿是大勝之後的興奮。
……
關中,長安城!
吳三桂懷中抱着美人,絲竹管樂歌舞靡靡之音響徹整個大殿。
樂師奏響美妙的樂章!
一個個穿着薄紗,身材若隐若現的美人随着音樂翩翩起舞。
柔軟的腰肢,窈窕的身形,無不令人忍不住驚歎其美麗。
吳三桂一口美酒,一口美食,眯着眼睛,享受着生活。
他懷中的美人不時的扭動一下嬌軟的身子,發出一陣清脆若銀鈴的嬌笑。
勾動的吳三桂不由得一陣心猿意馬。
“皇上,來飲酒嘛!”
懷中的美人嬌滴滴的說道。
“皇上,來吃一口菜吧,這是臣妾親手烹制的鹿肉呢,鮮嫩的很。”
“皇上,再來一口羊羔子肉吧,這可是上好的黃羊肉呢,今日才宰殺的,新鮮的緊。”
“……”
吳三桂樂的看不見眼睛,享受着幾個美人的服侍,他的臉上滿是發自内心的笑意。
甚至,自從有了這些年輕的美人,吳三桂連陳圓圓的屋裏都很少去了。
就在吳三桂盡情的享樂之時,吳應雄大步從外邊走了進來,并開口喊道。
“父皇,父皇,捷報!”
“大捷,應麒在河套取得大捷了!”
吳三桂聞言,原本微微眯着的眼睛也是瞬間睜開了。
他臉上滿是驚喜之色,推開了躺在自己懷裏的美人,跨過案幾,不顧沾到自己衣袍上的菜品湯汁,大步向着吳應雄而去。
“怎麽回事?應麒那邊的具體傷亡和戰果如何?”
吳應雄滿臉都是遮掩不住的笑意。
從自己懷中掏出了一本奏報,單膝跪在吳三桂面前,然後将奏報雙手呈遞。
吳三桂接過奏報,便翻看了起來。
“兒臣應麒百拜以聞……”
爲了準備西征的具體事宜,開年不久,在吳三桂的授意之下,吳應麒便和吳國貴等關甯軍諸将,一起發動了北伐戰役。
兵鋒直指河套養馬地!
事實證明,關甯軍雖然在對上明軍之後占不到便宜,但如果對上的敵人是關外的蒙古人,這些關甯軍還是猛的一匹的。
吳應麒三月初從長安出兵,率隊千裏奔襲河套。
三月中旬出榆林府,便殺入了草原。
兩個月之内,連破十七個大小蒙古部落,殺死蒙古騎兵以及牧民數萬,還繳獲了大量的青壯人口。
當然了,這些青壯人口,主要是以适齡生育的女性爲主。
嗯,關甯軍的士兵們也是要娶媳婦的!
找不到媳婦,隻能是去搶了!
除此之外,關甯軍還繳獲了不計其數的戰馬牛羊。
生活在河套範圍内的蒙古人被打怕了,想要在歸化城組織聯軍,同吳應麒作戰。
結果,被吳應麒一個奔襲,徹底解決了問題。
蒙古人好不容易組織起來的兩萬騎兵,或者說是兩萬牧民吧,一戰盡沒。
也就是蒙古人都會騎馬,跑得實在太快!
否則,吳應麒都能在歸化城打出一次殲滅戰來!
可即便如此,吳應麒在歸化城勝的這一場,也是能極大的振奮西清上下的士氣的。
西清和大明在湖廣的那一場決戰,敗的實在是太慘了。
一場慘敗之後,西清甚至被迫直接退入了關中,連整個西南,外帶河南,湖廣都給抛下了。
西清上下的軍民士氣受到了極大的打擊!
甚至讓不少人開始懷疑起了關甯軍的戰鬥力!
這次河套決戰,算是關甯軍向天下人證明了一下,他們依舊很能打!
此戰,吳應麒總計斬首四千級,抓獲俘虜七千餘。
繳獲各種戰馬驽馬數量過十萬,牛羊等大牲畜不計其數,但預計總數會超過三十萬,甚至更多。
這還隻是關甯軍在歸化城一戰繳獲,如果要算河套一戰的全部繳獲,數字隻會更多。
光是馬匹一項,保守估計都能破二十萬!
這就是關甯軍掃蕩了整個河套,所能獲得的戰利品!
隻能說,“黃河百害,唯富一套”這話是沒錯的。
可以說,有了這二十萬匹馬,關甯軍西征所用的戰馬,肯定是足夠了。
吳三桂忍不住朗笑出聲。
“哈哈哈!”
“哈哈哈哈!”
他的笑聲中滿是開懷,似乎要将宮殿的屋頂都給掀開。
“兒臣恭喜父皇!”
“應麒此戰大勝,大漲我大清國威!大振我大清的軍民士氣啊!”
吳應雄下拜說道。
吳三桂扶起自己的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這功勞不光是你弟弟的!”
“你這段時間爲了籌措大軍出塞所需的糧草的辛苦,夜以繼日的處理政務,朕也是看在眼中的。”
“我大清在河套的這一場大勝,功勞有你一半!”
吳應雄用力的點頭,眼睛裏噙滿了淚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