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應麒接着開口說道。
“隻是現在他們的計劃還在繼續推進,沒能出結果。”
“但從目前來看,我大周在正面戰場上的戰事還算順利!”
吳三桂聞言,微微颔首表示了贊同。
但他心中,卻是忍不住有些憂慮……
如今的莫卧兒帝國大汗,正是沙賈汗的兒子奧朗則布。
奧朗則布是一個非常英明的君主,其人生軌迹和李世民有些相似,同樣的殺兄囚父,同樣的功勳卓著。
在其統治時期,莫卧兒帝國的版圖一度達到了巅峰。
除去南亞次大陸的南端和馬拉塔王國之外,整個印度次大陸幾乎都變成了莫卧兒帝國的版圖。
奧朗則布也是順利加冕爲印度的最高統治者!
在面對悍然入侵印度的關甯軍之時,奧朗則布的應對也是堪稱教科書。
他首先做的便是收縮兵力,用空間換時間,爲己方的兵力彙聚争取時間。
等到己方的兵力彙聚完畢之後,奧朗則布又是禦駕親征,準備在恒河平原上主動迎戰來犯的關甯鐵騎。
在幾次交戰皆是戰敗之後,奧朗則布意識到己方的部隊野戰不是來犯敵人的對手,就迅速下令軍隊斷尾求生。
然後開始玩起了據城固守的戰略。
準備要通過一座座堅城要塞,來阻礙關甯軍的攻勢。
我大明直呼内行!
對此,關甯軍拿出的應對之法則是,一面派遣主力進攻拉合爾牽制莫卧兒帝國的大量兵力。
一面派遣輕騎突進,襲擊德裏城。
意圖圍點打援!
而他們要打的援,便是現在拉合爾城内的大量莫卧兒帝國主力。
現在莫卧兒帝國的情況,其實和明末時候的明清對峙的局勢,是有很多的相像之處的。
關甯軍扮演的角色,就是曾經的滿清。
莫卧兒帝國的角色便是大明。
關甯軍兵強,但由于是在他國作戰,所以多了很多顧慮,不願強攻堅城。
而莫卧兒帝國雖然兵弱,但國力雄厚,兵力衆多,所以采用固守堅城的戰略來對敵。
而拉合爾這座彙聚着莫卧兒帝國大量重兵的堅城,所扮演的角色,便想是明末時的山海關。
關甯軍如果不能攻破拉合爾,重創甚至是全殲拉合爾城内的莫卧兒帝國主力,是無法大舉進攻德裏的。
就像是當年滿清如果不能拿下山海關,即使是殺入長城以南,也隻能劫掠,無法久留。
因爲,大明在山海關内的關甯軍(拉合爾城内的莫卧兒帝國重兵),随時有可能斷掉他們的糧道和歸路。
關甯軍爲了逼迫拉合爾城内的莫卧兒帝國軍隊野戰,隻能是圍點打援。
通過襲擊德裏城(滿清進犯大明京師),來逼迫拉合爾城内的守軍出城同關甯軍野戰。
而關甯軍能實行此戰略的前提則是,奧朗則布在拉合爾彙聚了太多的兵力,以至于後方空虛。
德裏城内的守軍不過寥寥兩三萬人!
在德裏城遇襲之後,莫卧兒帝國如果想要調遣兵力勤王,隻能調遣拉合爾城内的兵力。
否則的話,就需要從南方來調遣重兵來援。
但那樣的話,調兵的距離就太遠了,來不及的。
隻要拉合爾城内的莫卧兒帝國守軍敢出城,吳應麒所帶領的關甯鐵騎,就會讓他們知道什麽叫做殘忍。
說起騎兵交戰來,除去不講武德,硬給騎兵堆裝備的大明,他們關甯軍還沒怕過誰!
即使是當初最巅峰時期的滿清八旗兵,關甯鐵騎也能和對方打的有來有回。
……
吳應麒跨坐在馬背上,眺望着遠處高大雄偉的拉合爾城,眼睛内閃爍着莫名的光彩。
而在他身後,是一座規模宏大的軍營。
軍營内,吳字旗和周字旗高高飄揚。
軍帳排列嚴整,營内的士卒身材高大雄壯,鐵甲森然,隻是遠遠看去,便有一陣殺氣鋪面而來。
關甯軍在拉合爾城四周的軍營有三座,分别在拉哈爾城的東西北三個方向。
說白了,也就是在對拉合爾進行圍三缺一的戰術!
對關甯軍來說,他們想要将拉合爾城徹底包圍起來,其實不算什麽難事。
但是,如果他們真的将拉合爾城四面合圍,讓城内與城外的交通斷絕,那就沒辦法圍點打援了。
畢竟,如果拉合爾城内的守軍不知道德裏的危機,可不會撤出拉合爾,而去增援德裏。
如此的話,關甯軍自然也就沒有圍點打援的機會了。
到時候,關甯軍想要打破目前戰事的僵局,就隻能強攻拉合爾了。
雖然關甯軍中不缺火炮,攻城的能力也不算差。
但隻要攻城,就一定免不了傷亡。
比起攻城來,吳應麒還是更想要在野戰中破敵。
“吳國貴那邊有消息傳來了嗎?”
吳應麒開口詢問自己身旁的副将道。
副将聞言,微微沉吟了一陣,然後開口說道。
“啓禀殿下,前鋒那邊還沒有消息傳來,但算算時間,我軍的前鋒應該已經殺至德裏城下了。”
吳應麒點頭說道。
“如此說來的話,那拉合爾城内的敵軍則是随時都有撤出拉合爾的可能!”
“我等要做好随時迎戰的準備才是!”
副将開口說道。
“殿下所言甚是!”
吳應麒微微颔首,然後下令全軍做好随時出擊的準備。
隻要拉合爾城内的守軍一出城,關甯軍便要快速跟上,緊緊将其纏住。
……
德裏城頭!
奧朗則布汗站在城門樓處,看着城外一處皇家莊園的方向升起的滾滾濃煙,臉色陰沉的仿佛能滴出水來。
對于這隻忽然出現在德裏城外的,數千敵軍精騎,奧朗則布心中即驚且懼。
奧朗則布實在想不通,這隻敵軍是如何出現在德裏城外的。
拉合爾方面的重兵都是擺設嗎?
還是說拉合爾方面出問題了?
奧朗則布有些不敢想了。
雖然這隻忽然出現的敵軍沒有直接進攻德裏城,但卻是在德裏城外肆無忌憚的燒殺劫掠。
對德裏城内的守軍的士氣,造成了極大的打擊。
甚至,關甯軍此舉,完全可以說是對莫卧兒帝國的極大挑釁!
若不能迅速解決在德裏城外肆虐的數千關甯軍騎兵,莫卧兒帝國的臉面就要被踐踏到塵土裏了。
這對奧朗則布來說,是一件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的事情。
“可有那位将軍敢于領兵出城破敵嗎?”
奧朗則布聲音低沉沙啞的詢問道。
在問話的時候,他的一雙眼睛裏閃爍着希望的神采。
隻要有人敢站出來說自己可以領兵出城破敵,奧朗則布就會全力給他支持。
但是,最終的結果卻是令奧朗則布失望不已。
他身後的将領們,沒有一個敢于站出來說自己要領兵出戰。
回答奧朗則布的,隻有一陣無言的沉默。
他們都被城外關甯軍的兇殘和善戰給吓壞了。
對比起承平日久的莫卧兒帝國軍隊來,關甯軍可是從明清相交的高烈度戰場上打出來的精銳。
雙方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所以,哪怕來犯的關甯軍隻有數千,而城内的守軍卻是有兩三萬,也沒人敢說要主動出城迎敵。
奧朗則布心中怒火翻騰,開口下令道。
“傳令給本汗的親衛軍,讓他們出城破敵,驅散來犯敵軍!”
隻是他的話音才剛落下,便有人站出來反對道。
“啓禀大汗,不可,萬萬不可啊!”
“我軍本就兵力有限,若貿然派兵出城迎敵,則德裏城空虛。”
“一但出城大軍戰敗,則後果不堪設想啊!”
開口說話的是奧朗則布身邊的侍從,是奧朗則布心腹中的心腹。
聽聞自己的心腹此言,奧朗則布心中的怒火更是有些壓抑不住。
“難道你們就要本汗就這麽看着敵軍在德裏城外肆虐嗎?”
“帝國顔面何在?本汗顔面何在?”
隻是,奧朗則布此話一出,四周的諸人卻是紛紛開口反對。
“大汗絕不可冒進啊!”
“是啊大汗,德裏城的安危關乎帝國存續,大汗要謹慎行事啊!”
“爲了帝國,還請大汗暫時忍耐!”
“……”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勸說,表面上看,他們的話貌似很有道理,都是在爲了莫卧兒帝國考慮。
但是,其實這群人真正在意的,隻有他們自己的安危。
關甯軍在德裏城外肆虐,死的最多也就是一群賤民而已,威脅不到他們。
但是,如果德裏守軍出城戰敗,那德裏就要危險了。
爲了他們自己的安危,他們是絕對不會允許德裏城的守軍出城的。
至于說奧朗則布會怎麽想?
呵呵,他們承認奧朗則布的統治,奧朗則布才是帝國的大汗。
他們如果不承認奧朗則布的統治,奧朗則布也隻不過是一個傀儡而已。
最終,奧朗則布還是沒能下令大軍出城迎敵。
他隻得下令兵馬加強城防,準備随時應對關甯軍可能的突襲。
……
吳國貴站在一處樹蔭下乘涼,手中拿着一個蒲扇,一下一下的扇動着。
爲自己打着涼風!
而在他面前,是一大片正在迅速燃燒的莊園建築。
建築内的人群都被驅趕到了空地上,等待着處置。
這裏面不乏漂亮的女人,吳國貴眼睛在那些女人身上逡巡,尋找着令他心動的目标。
而與此同時,這一座巨大的莊園,則是迅速化爲了一片焦土。
“呵呵,這奧朗則布是真能忍啊!”
吳國貴從那些女人身上收回視線,有些忍不住開口吐槽道。
他在率兵殺至德裏城外之後,便開始對德裏城外進行了大規模的掃蕩。
殺人,屠村,放火,劫掠……
可謂是無惡不作!
軍紀堪比我大清。
甚至,吳國貴爲了挑釁德裏城内的守軍,逼迫城内的守軍出城,他還拉了一批戰俘到城外當着城内守軍的面進行處決。
更有甚者還有無法無天的士卒,拉着他們搶到的女子到德裏城外聚衆拔蘿蔔搞多人運動。
可即便如此,德裏城内的守軍都是沒有絲毫的反應。
搞的吳國貴很困惑,你們特麽這麽能忍的嗎?
他覺得,要是自己在德裏城内被這麽挑釁,那肯定是忍不了的。
“國貴兄,這德裏城内的守軍一直沒動作,弟兄們接下來該怎麽辦?”
開口說話的是王輔臣,算是關甯軍中有頭有臉的大将。
軍略上能耐不差,個人武力更是相當出衆。
此次受命和吳國貴一起奔襲德裏城,逼迫德裏守軍向拉合爾求援。
吳國貴聞言,微微搖頭說道。
“不好說啊!”
“二殿下帶着大軍主力圍攻拉合爾,就指望着我們在德裏這邊打開局面,然後逼迫拉合爾方面的守軍出城,然後野戰殲滅敵軍主力呢。”
“但我們這邊卻是僵持了下來,遲遲打不開局面,戰局不利啊!”
雖然從目前來看,關甯軍占據了戰場的絕對主動權,但關甯軍在印度的戰局,其實并沒有想象中的那麽樂觀。
如果關甯軍不能迅速擊破拉合爾方面的守軍,取得重大突破,重創乃至于全殲拉合爾,進而拿下德裏。
一但時間拖延長了,落入被動的就該是關甯軍了。
等到莫卧兒帝國從南印度抽調兵力北上,再配合拉合爾以及德裏方面的守軍,對關甯軍進行夾擊。
那關甯軍可就要爲難了!
一但莫卧兒帝國的主力全部抵達,憑借其優勢兵力,關甯軍很快就會落入全面被動的局勢。
還是拿明末的局勢舉個例子,滿清雖然在殺入長城之後,雖然能嚣張一時。
可一但等到大明從全國各地調集的勤王軍抵達,滿清也隻能是灰溜溜的撤回關外。
而無法在關内久留!
現在關甯軍所面臨的局勢也是如此!
如果不能短時間内取得決定性的戰果,比如說拿下拉合爾,甚至攻入德裏。
到時候,他們就隻能退守新山海關,然後等待戰機。
吳國貴十分清楚這一點,所以,他知道自己身上擔着的責任到底有多重大。
王輔臣開口提議道。
“不若我軍進攻德裏城試一試?”
他覺得,既然德裏守軍怯懦不敢戰,他們說不定能将德裏城一鼓而下。
吳國貴聞言,微微點頭說道。
“若不能将城内的守軍引出城來,也隻有試着進攻一下德裏城了。”
隻是,話音才剛落下,吳國貴便眼睛一亮,想到了辦法。
“或許我軍可以在強攻德裏城之後,再假裝敗退,引誘敵人出城追擊,然後破敵。”
王輔臣聞言,也是點頭說道。
“好,此言不錯!”
“那便由國貴兄領兵嘗試攻城,我帶人準備伏擊事宜。”
吳國貴點頭應許了。
兩人開始商議此戰的具體細節。
……
第二日,戰端開始了!
在吳國貴帶兵準備強攻德裏的同時,王輔臣帶兵浩浩蕩蕩的向着泰姬陵的方向而去。
爲了掩蓋自身要設伏的真實意圖,王輔臣和吳國貴準備将泰姬陵當做是他們的借口。
吳國貴則是在命人準備好足夠的攻城器械之後,用刀槍驅趕着一隊隊莫卧兒帝國的戰俘以及百姓,向着德裏城而去。
驅民攻城的手段,關甯軍也是擅長的。
想攻城,還不想承擔太大的傷亡,驅民攻城就是最好的手段。
面對關甯軍對德裏城的進攻,德裏城内的守軍迅速應對。
炮火轟鳴,彈丸弓箭飛射,城頭的滾木礌石如雨而落。
眨眼間,便給被關甯軍驅趕在戰場第一線的那些戰俘和平民造成了巨大的損傷。
慘叫聲,哀嚎聲不絕!
一具具屍體幾乎要鋪滿德裏城下的空地。
甚至德裏的護城河都已經被鮮血給染成了血河。
但是十分明顯的是,死傷的都是被驅于陣前的戰俘和百姓,關甯軍本身幾乎沒什麽傷亡。
有戰俘和百姓實在承受不住傷亡了,想要往後退去。
但迎接他們的,卻是督戰的關甯軍的鐵蹄……
無可奈何之下,這些人隻得繼續向德裏城攻去。
關甯軍對德裏城的進攻持續了三日,每天都是天一亮便發起進攻,直到天徹底黑下來才會退去。
連續三日的猛攻,德裏城外躺滿了死狀各異的屍體。
屍體堆積成了小山!
散發出了一陣陣腐臭的味道,相當刺鼻。
爲了讓戲演的足夠逼真,吳國貴也是舍得下了本錢的,在戰事激烈隻是,他下令讓一些關甯軍也參與到了攻城之中,死傷慘重。
當然了,這些因爲參與攻城,而死傷慘重的并非關甯軍中的本部精銳,而是那些仆從軍。
别說吳國貴了,哪怕是吳三桂,現在也是舍不得讓軍中的漢人去填城的!
三日之後,吳國貴在攻城的過程中,佯裝攻城不克敗退而走,德裏城内的守軍果然中計。
在奧朗則布的強硬要求下,一隻規模近萬的追兵出城追擊關甯軍。
這隻追兵中,絕大部分都是奧朗則布直屬的精銳部隊。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這隻追兵在追擊關甯軍的過程中遇伏,被王輔臣帶人來回殺了好幾個對穿,損失慘重。
隻要寥寥數百騎得以逃出包圍圈,狼狽返回到了德裏城。
而剛剛才戰敗潰退的關甯軍,也是大搖大擺的去而複返,重新包圍德裏,作出一幅準備進攻德裏的姿态。
在此戰之後,德裏上下皆是震動不已。
奧朗則布站在自己的王座前面,目光掃視着自己面前的臣子們,臉色陰沉的厲害。
在他的一力主張下大軍出城迎戰關甯軍戰敗,出城大軍遇伏損失慘重,奧朗則布的臉被打的啪啪響。
因爲,如果不是他的一力主張,德裏的守軍根本就不會出城。
自然也就不會有接下來的事情了!
但是即便如此,由于奧朗則布以往的積威,他的這些臣子們也并不敢多說什麽,在奧朗則布的傷口上撒鹽。
隻是一群人不時投來的幽怨的眼神,讓奧朗則布感覺非常的難受。
“敵軍再次進犯德裏,而德裏守軍損失慘重,大家都說一說吧,我莫卧兒帝國接下來該如何應對?”
奧朗則布深吸一口氣,臉上表情陰沉的開口詢問道。
如果說在此之前,關甯軍雖然殺至德裏,但并不能真正威脅道德裏的安危。
最多也就是在德裏城外肆虐,惡心惡心莫卧兒帝國。
但現在卻是不同了,德裏的守軍主動出城同關甯軍交戰,遇伏之後損失慘重。
德裏的城防頓時便出現了一個極大的漏洞!
再然後,城外的關甯軍就真的有能力可以威脅到德裏城的安危了。
奧朗則布也是意識到了這一點,在後悔自己的沖動的同時,也是向臣子們進行問計。
奧朗則布的話音落下,一名莫卧兒帝國的官員站出來說道。
“啓禀大汗,帝國或許可以下令催促南方的援兵加快行軍,以最快的速度抵達德裏。”
“是啊大汗,我等還可以下令将德裏城内的賤民們武裝起來,以填補城防空缺。”
“還請大汗下令給城内的刹帝利們,讓他們準備爲了帝國而戰!”
“……”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提議,但十分明顯的是,大家都不願意提及拉合爾方面的守軍。
很明顯,這些莫卧兒帝國的權貴也能猜到關甯軍的打算!
不到迫不得己的情況下,莫卧兒帝國這邊也是不願讓拉合爾方面的守軍冒險。
萬一拉合爾的守軍也被關甯軍給全殲了,那莫卧兒帝國說不定就真的要完犢子了。
到時候,莫卧兒帝國最好的結局也就是抛棄德裏城,向南印度遷都延續國祚。
奧朗則布沉吟一陣,就在他準備作出決斷之時,外邊有人小跑進來彙報道。
“啓禀大汗,敵……敵人攻上南城牆了,城防危急啊!”
這名傳令兵話音落下,一群莫卧兒帝國的文武大臣便皆是面色大變。
奧朗則布也是猛地從王座上起身,開口說道。
“怎麽回事?到底是怎麽回事?”
這名傳令兵滿臉驚慌的向奧朗則布解釋起了戰況。
關甯軍于今日早晨再次對德裏城展開了進攻,他們兵分兩路,一路進攻東城,一路進攻西城。
但都是佯攻,以少量精銳驅趕大量的炮灰進行蟻附攻城。
然後在戰局僵持之際,關甯軍集結精銳兵馬,用其主力突襲南城城牆。
再然後就沒有然後了,關甯軍突襲殺到了德裏城的城牆上。
守軍方面不斷的調派軍隊反撲,一時間戰局形成了僵持。
奧朗則布一邊下令調派城内的守軍反撲南城牆上的關甯軍,一邊迅速作出了讓拉合爾的守軍增援德裏的決定。
目前十分明顯的是,德裏城在關甯軍的進攻之下,明顯是吃不住勁兒了。
德裏城的危機,讓奧朗則布顧不上那麽多了。
在奧朗則布眼中,德裏城才是第一位的。
拉合爾可以丢,但德裏絕對不能有任何的問題。
……
吳應麒帶人守在拉合爾城外,除去時不時的派兵進行試探性的攻城之外,就是等待拉合爾城内的守軍的動向。
大明光複四年十二月,年底!
距離年節還有十餘日的功夫,随着時間的流逝,吳應麒的耐心逐漸耗盡。
他現在之所以還帶人守在拉合爾城外,更多的是因爲不甘心。
現在的他,對于己方圍點打援的計劃,已經不抱有多少期待了。
隻是,就在時間到了十二月二十日的時候,拉哈爾的守軍卻是有了異動。
二十日當晚,拉合爾城内的守軍趁着夜色,以及城外的關甯軍不備,然後開始了突圍。
拉合爾城内的重兵集團一下子湧出了城,向着南方而去。
吳應麒被身邊的護衛從熟睡中喚醒,然後便得知了拉合爾城内的守軍突圍的消息。
吳應麒的眼睛一亮,頓時綻放出一陣莫名的神采來。
知道自己的計劃大概是成了!
但是,他卻是沒有着急下令大軍拔營追擊,而開口說道。
“傳令給哨騎,讓他們給本将軍盯緊了從拉合爾城内撤出去的敵軍。”
“不要讓他們跑了!”
“剩下的弟兄們繼續休息,今天晚上都不用動,等休息好了,養足了精神,明天天亮之後吃飽喝足再行追擊。”
“本将軍倒要看看,他們這些人能跑到哪裏去!”
吳應麒之所以這麽做,除去是因爲現在正是晚上,士卒們都在休息,現在召集兵馬追擊的話,就太倉促也太折騰了之外。
更重要的是,大晚上的他怕自己貿然追擊會中埋伏!
到時候,可就是得不償失了。
與其去冒那風險,不如現在先踏踏實實的休息,追擊的事情等天亮了再說。
反正關甯軍上下都是騎兵,完全不擔心會追丢敵人。
吳應麒爲追擊之事妥善作出了安排,然後他便又躺下休息了。
不少的關甯軍哨騎離開己方大營,緊緊的跟在了正在撤離的莫卧兒帝國的軍隊後面。
監察這敵軍的動向!
……
另一邊,拉合爾城的守将貝德魯騎在馬背上,轉身看着身後一片沉寂的關甯軍大營,重重的吐出一口濁氣。
他想要引誘關甯軍出城追擊,然後派兵埋伏重創關甯軍追兵的計劃算是落空了。
面對出城的守軍,關甯軍那邊完全沒有動作!
仿佛沒有看到他們出城了一般!
深吸一口氣,貝德魯下令道。
“傳令大軍原地紮營,準備修整!”
貝德魯知道自己不能再逃了,貿然率軍離開拉合爾城本就很危險。
别看現在關甯軍沒有追擊,但等到明天天亮,關甯軍絕對不可能眼睜睜的看着他們去增援德裏,一定是會追擊的。
如果他們今天晚上沒有紮營休息,而是強行軍一夜的話,等到明天天亮之後,一但關甯軍的騎兵追上來,他們或許連最後反抗的餘力都沒有。
爲了避免己方大軍在行軍中被關甯軍的騎兵優勢拖垮,貝德魯作出的決斷是原地紮營。
然後準備同關甯軍進行野戰!
在野戰破敵之後,再說南下增援德裏的事情。
否則的話,他們就要在南下的過程中,被關甯軍騎兵的頻繁襲擾。
到時候,結局不問可知。
在這個時代的戰争中,騎兵所能占據的優勢,實在是太大太大了。
……
第二日,天剛亮!
關甯軍上下便開始埋鍋造飯,準備追擊事宜。
吳應麒在吃飯的時候接到了哨騎回報的消息。
“啓禀殿下,敵軍昨夜在離開拉合爾城之後,并沒有立即南下,而是在拉合爾城南十裏處紮營修整。”
“現在還未拔營!”
吳應麒聞言,放下了手中的金碗,臉上露出一個感興趣的表情,笑呵呵的開口說道。
“有意思,有點意思!”
“看不出來啊,這敵軍中也是有聰明人的。”
語罷,吳應麒開口說道。
“傳令下去,全軍備戰,讓我等去會會這些将我等阻攔在拉合爾如此長時間的敵軍!”
關甯軍被堵在拉合爾城下差不多小半年的時間,久攻不克,從上到下心中都是憋着一股子郁氣的。
如今好不容易逮到了野戰破敵的機會,關甯軍上下自然是無比的興奮。
尤其是那些關甯軍中的仆從軍,一個個都憋着一股勁兒,想要拿敵人的人頭去換軍功呢。
因爲對他們來說,隻有軍功,才能讓他們實現階層的躍遷。
隻有成爲關甯軍的本部精銳,他們才能擺脫自己目前的身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用階層劃分來刺激軍隊的戰鬥力這一點,吳三桂和滿清學的還是很不錯的。
……
戰鼓聲響徹,但更爲響亮的卻是一陣陣的隆隆馬蹄聲。
屬于吳應麒的吳字大旗高高飄揚,吳應麒穿着一身甲胄,出現在了戰場之上。
他眺望着不遠處的敵軍營地,眯着眼睛說道。
“看得出來,敵人的營地營造的很倉促,這倒是給了我軍一個進攻的可乘之機!”
吳應麒話音落下,一旁的一名将領開口說道。
“啓禀殿下,末将請戰!”
“殿下給末将一萬騎兵,末将爲殿下踏平了敵軍的營地!”
吳應麒聞言,卻是擺擺手說道。
“不急,不急!”
“等一等我軍的火炮布置到位,再發起進攻吧!”
随着和明軍接連打了好多場戰鬥,吳應麒也養成了沒有火炮掩護就不貿然發起進攻的習慣。
而關甯軍現在卻也是不缺火炮的!
各種類型的,不同口徑的大小火炮,數量加起來相當的可觀。
有一些是他們自己造的,比如不怎麽在意火炮重量的城防炮,便大多都是關甯軍自造的。
重就重些,反正是擺在城防上使用的,重量無所謂。
但也有不少是從大明那邊購買的,像是那種對火炮的重量和性能要求都很高的野戰炮,步兵支援炮,就是向大明購買的。
這些進口的火炮價格雖然貴是貴了些,但也是真的輕便好用。
比如說最小口徑的五斤野戰炮,隻要配上大明提供的炮車,基本上隻需要兩匹戰馬拉着,就能在戰場上進行快速機動。
而關甯軍這邊是不缺馬匹的,各種馱馬驽馬數量龐大。
用來轉運火炮自然不是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