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Chapter539 這個夏天不太熱
諾克薩斯曆公元423年，溫婉的春風剛剛從瓦羅蘭大陸上離去，炎熱的夏日烈陽就挂在了天空之上，刺眼的光線讓本就肅穆莊嚴的宏偉巨城多了幾分灼熱的緊迫。
在不朽堡壘，無論男女，大部分行人都神色匆匆地忙着自己的事情，除了真正的頂級權貴家眷外，很少有閑暇之人在不朽堡壘的公共區域逛街，尤其是聞到戰争氣息的時候更是如此。
在諾克薩斯，越是沖在戰場最前面的往往越是家世顯赫，嘴裏大喊着‘給我沖’的軍官一輩子都不會有出頭之日，士兵和軍部隻會崇敬最勇猛的戰士和将軍，而不是隻會吼叫指揮别人沖鋒的縮頭烏龜。
十幾個征兵官前往不朽堡壘之外村莊的各個征兵點招募渴望在戰場上建功立業的年輕人，征兵點的廂式馬車會把諾克薩斯新兵帶到軍營駐地進行初步整訓和季度考核，經曆爲期三個月的訓練後，唯有考驗合格的人才能算得上是真正的加入了諾克薩斯帝國軍團，成爲一名光榮的帝國新兵。
每一個新兵都會由軍部配發基本的作戰裝備，一般而言可以在長槍、長劍、戰斧和劍盾之中任選一種自己喜歡的制式裝備，更爲珍貴的長弓和勁弩則需要通過特殊的射手選拔才能配發，
如果擁有足夠的個人資産，也可以按照自身的戰鬥優勢選擇自己花錢置辦或攜帶自己的個人裝備進入軍營，因這種方式給帝國節省了一部分軍費，這部分裝備錢會折算成一部分軍功，讓新兵在新兵生活中能活的稍微舒服一點，這也是從小條件就更加優越的貴族子弟必然會選擇的道路，制式鐵劍和手工定制鋼劍的差别隻會在戰場的生死之間體現出來。
進入軍營完成第二階段訓練的新兵會按照預定配額分配給不同的帝國軍團，緊接着進入第三階段的戰團磨合模式，按照不同戰團的不同風格進行進一步特定的軍事訓練，盡可能發揮個人的天賦和軍團作風。
在整個過程中，懦夫和無能者隻能黯然的退出選拔尋找其他的出路，優秀者則會成爲軍閥大家族軍團的争搶對象，成爲某些軍閥貴族的近身侍衛或是追随者，走上更加順利的晉升之路。
百年的和平已經撫慰了戰争帶給諾克薩斯人的創傷，時間不會讓人類學到任何東西，隻會讓一件事情無數次重演，隻有進入劇烈陣痛的時候，人類才能捂着心口短暫地停下永無止境的循環往複，思考一下人生的意義。
正午時分，地平線上的一輛馬車行駛在巨石路上向着古老而厚重的城市緩緩逼近，諾克薩斯地處丘陵山區，具有許多露天采石場，開采石材資源很是方便，
複數個采石場既産出能建造亭台樓閣的潔白大理石也産出能用來鋪路的花崗岩，經過切割後混合一定比例的水泥進行鋪設，這些硬石頭會被鋪在主幹路上成爲最完美的墊腳石，
在百年的時間内，諾克薩斯經過戰争石匠的鋪設和多次維護，巨石路已經貫通了諾克薩斯境内的大多數主要村莊，所有猶如毛細血管一般的巨石路最終又彙合成一條灰白色的莊嚴大道，直通不朽堡壘要塞。
巨石路上有其他的商隊或是村莊貨隊正在行進，隻是見到迅速逼近的軍用馬車的時候就紛紛停在邊側爲軍用馬車讓開道路，
巨石路是由諾克薩斯帝國軍方出資建成，這條沉重堅硬的石路從一開始就是爲了戰争而誕生，供商隊行商運貨或是與民之便都隻是附加的作用，
正因如此，諾克薩斯的軍人在巨石路上享有最高級别的通行權，在巨石路上不讓路的情況下被戰馬或是戰車撞死，‘肇事者’不需要負任何責任，不僅如此，必要的時候諾克薩斯軍部還會追究死者阻礙軍事行動的罪責。
一路暢通無阻地靠近宏偉巨城，揮舞着馬鞭的軍人終于讓車速慢下來，隻在不朽堡壘的要塞隘口停了不到一分鍾，驗明身份後的馬車就直接從鋼閘升起的側門駛進了要塞之内，進入了不朽堡壘。
眼看馬車就快抵達要塞的核心區域，把諾克薩斯将軍戰甲套在身上的利安德爾深吸一口氣，收縮了如孕肚一般的小腹，把肚子上的肥肉用力塞進鐵腰帶裏，動彈了兩下贅肉确認一時半會兒蹦不出來，利安德爾才松懈下來，把壓力帶給了鐵腰帶，
在随軍侍從的幫助下走下馬車，利安德爾向着要塞上方走去，找到了中層其他将軍們工作的地方。
找到了一個守衛，利安德爾詢問起了帝國大元帥的行蹤。
“原來是利安德爾大人……大元帥正在最高統帥部開會，利安德爾将軍可以直接去最高統帥部找他。”
“謝謝。”
爬了幾百節石階的利安德爾用金絲手巾擦了擦肥膩的熱汗，他很想把手搭在可愛男侍從的肩膀上替自己分擔一些負擔，但他知道，在不朽堡壘的任何一種軟弱行爲都是不被允許的，
無論何時，諾克薩斯人都必須表現出如鋼鐵一般的強大。
利安德爾看了看并沒有多少人的環境，就伸手拍了拍清秀男侍從的肩膀。
“利安德爾大人，我有些累了，能在這裏休息一下嗎？？”
臉不紅氣不喘的貼身男侍從貼心地提出要求，喘着氣的利安德爾挑了挑眉，一臉嚴肅地平複着呼吸，看樣子根本就不像是晚上需要防禦的那一方。
“都說讓你平時多鍛煉一下了，就是不聽話！唉，算了，你想休息就休息一下吧，下不爲例啊。”
等到站起來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後，利安德爾艱難地爬上要塞上層的議會大廳才發現，伯納姆大元帥已經在十分鍾前從另一條路前往了要塞地牢進行巡視。
“那個，我就想問一下，伯納姆大元帥今天還回來嗎？”
會議大廳外的利安德爾笑的比哭的都難看，把繃着臉守衛在大門左側的諾克薩斯禁衛都逗笑了，反倒是右臉有着刀疤的女禁衛重新打量了一下傳說中的瓦祖安總督，不屑地評價道。
“利安德爾将軍，您那細膩的皮膚可真不像諾克薩斯人，您更像是居住在深閨大院裏的貴婦。”
難得壓抑的要塞上能有一個富有的大胖子，他們倒是不介意賺點外快，可惜就算是他們也不知道伯納姆大元帥的具體行蹤。
“很抱歉，利安德爾大人，大元帥的行蹤是最高級别的軍事機密，所以，我們也不知道大元帥會不會回來。”
“謝謝禁衛兄弟，小小心意不成敬意，大熱天的晚上去酒館喝兩杯，就當是我請客了。”
對兩人一人塞了一個錢袋子，利安德爾索性就坐在了會議大廳外面的地磚上。
“我就在這裏等一等大元帥吧。”
“當然，利安德爾大人請便。”
男禁衛回應道，感受着沉甸甸的分量，女禁衛臉上也多了幾分如同金币一般的柔和光澤，沒再說什麽刻薄的話。
不違反原則問題的情況下靠自己的能力和職位賺錢，在諾克薩斯并不是什麽值得羞恥的事情。
……
沒人知道不朽堡壘在建立之時是誰設計了整座戰争要塞，要說設計者對商業和城市發展規劃有多了解，衆人不得而知，但所有來到不朽堡壘的人都知道，設計者一定是一個戰争狂。
不朽堡壘數量最多的兩種功能性建築，一是能塞得下千人軍團，安置炮塔和強弓勁弩的城堡要塞高塔，二則是各種地牢和監禁區域，曾經有建築學學者刻意考察過，不算上諾克薩斯刻意隐藏起來的地牢，光是擺放在明面上的地牢就有六十六座。
大部分地牢都位于要塞之下，幾十座地牢互不相聯，各自獨立，配有拷問室和駐軍區域，隻要有足夠的後勤物資，每一座獨立的樓堡都能長期駐紮百人左右的軍隊。
如果細分下來，每一座地牢之上的防禦樓堡都能形成獨立的軍事防禦單位，沒人知道這樣設計的真實含義，就像是自薩恩烏祖爾之後，沒人能明白到底是怎樣的殺戮熱情能讓暴君把大陸上的近百萬人口屠戮一空，以至于之後的幾百年時間裏上千人的聚落就足以稱得上是‘大型勢力’。
沒人知道，也沒人敢說出烏祖爾的新名諱，即便是伯納姆自己也沒有那樣的勇氣。
“大人，這就是今天要處死的死囚，名爲斯克裏普斯。”
斑駁昏暗的地牢裏充滿了血腥味，伯納姆把目光從衣衫褴褛的死囚身上挪開，陶醉地吸了一口氣後，對自己身旁的心腹克倫威爾低聲道。
“說說他。”
“是。”
蒼白的臉上看不到一縷血色，聲音冰冷的男人穿着一身華貴的黑紅色長袍，雙足穿着真皮高幫軍靴，腰挎諾克薩斯黑鋼單刃刺劍，氣質出衆，容貌俊朗。
克倫威爾整個人如同西方世界裏傳聞的吸血鬼一樣有着病态而細膩的皮膚，男人的眼瞳是憂郁的冰藍色，與洛克希氏族的黑褐瞳完全不同，具有北方大陸海蒂人血脈的克倫威爾從翡翠領的治下脫離，一路南下加入諾克薩斯不朽堡壘，距今已經有一百一十五年。
很清楚自己服侍的主人正在渴血的狀态下磨練自己的意志，克倫威爾就刻意放慢了語速。
“斯克裏普斯原先是戰團百夫長，曾經在戰場上也是屢立戰功，再加上作戰英勇，在南方戰場上獨立斬殺了格蘭王國的一個斥候小隊，因此晉升的很快，
直到半個月前有人舉報，這才查明了斯克裏普斯近些年來借着職務之便任人唯親，在戰團裏一手遮天，把許多忠誠将士坑死後把将士的遺孀據爲己有，不從者都被斯克裏普斯秘密處死，至今查明的被害人已經有十一個……”
目光與擡起頭的斯克裏普斯相接，言語頓了一頓的克倫威爾從男人的目光中看到了不屑和傲慢。
“即便是來到了地牢之内，斯克裏普斯也不曾悔改，經常對獄卒說一句話。”
“什麽話。”
作爲伯納姆最忠誠的下屬和敢死先驅，克倫威爾一臉自然地開口道。
“他說：‘沒人懂的人妻的樂趣，除了我。’”
“呵呵，雖然罪該萬死，但也是個有趣的人。”
伯納姆·達克威爾示意克倫威爾打開牢門，身材高大的大元帥皮膚和克倫威爾同出一轍。
人不人鬼不鬼，這就是不死的代價。
“告訴我。”
眼眸盈滿了猩紅之色，喉嚨發癢的伯納姆似乎已經透過囚徒裸露在外的皮膚看到了淌動的美味血液，一旁的克倫威爾抽出了一個金屬針筒，針筒一側标有刻度的淡粉色石英玻璃淡化了猩紅的恐懼。
即便是以帝國先進的煉金術，也很難做出這樣的魔法器具，這是獨屬于猩紅教團的魔法秘寶。
“做了如此多泯滅人性之事的你，是否還記得伱加入諾克薩斯軍團的誓言？”
“記得，我當然記得，就像是你成爲了這副鬼樣子後，卻仍舊一心想要讓諾克薩斯成爲偉大帝國一樣，雖然我這輩子已經爽過了，但我永遠都不會忘記我的誓言。”
并不害怕眼前一副怪物模樣的帝國大将軍，早已心生死意的斯克裏普斯咧嘴一笑，說出了刻骨銘心的誓言。
“爲了洛克希的榮耀，爲了堡壘的永恒不朽，我将血戰到底，我将死戰不休，我将扛起諾克薩斯的旗幟，以敵人之血，祭我大諾克薩斯之軍魂。”
“很好，看在你沒有忘記諾克薩斯榮耀的份上，我給你最體面的死亡。”
帶着白色手套的右手直接掐住斯克裏普斯的脖頸，伯納姆用力一扭，‘嘎吱’的骨裂聲響起，被鐵鏈束縛在牆根處的男人就此死去。
松開右手，死囚倒在了伯納姆的腳邊，讓帝國的主人歎了口氣。
“他是個好軍人，可惜，他管不住自己的爛褲裆，害死了不少忠誠的将士。”
“主人，很少有人能在掌權後抑制自己的欲望。”
把針管刺入裸露着胸口的屍體胸腔内，施展鮮血秘法進一步提純‘血素’的克倫威爾開始拉動針筒，隔着石英玻璃的血液閃爍着绯紅色的魔法熒光，看起來極爲可口。
一針管抽完，屍體就萎縮了一大半，如同擱置了半年的幹屍一般幹癟了下去。
把針管對準了帝國大元帥的脖頸一側輕輕刺入，推動活塞，大元帥眼眸中的血色盡數褪盡，恢複了絕對理智。
“所以這就是爲什麽我也要始終秉持着同一個偉大信念的原因，克倫威爾，不管是你還是我，亦或是更多的諾克薩斯人，我們活在這個世界上能做到的事情很少，如果沒有一個偉大目标的話，我們都會在力量和權利之中迷失自己。”
第二管針筒把斯克裏普斯徹底抽成幹屍，克倫威爾閉上眼睛，給自己來了一針。
他的心裏回蕩着父親留給自己的誓言，血脈中流淌着古老的仇恨。
“主人您說得對，我們活在這個世界上，如果不想迷失自己的話，必須要有一個刻骨銘心的偉大目标，我們必須爲了目标而前進，不惜一切代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