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小船
如果她如實相告的話，是不是未免太過嘚瑟了些。
爲了這位李勳仁兄的面子着想，蘇玖決定還是低調一些。
“不，我同李兄一般，隻不過那陣法可能識别出了我是女子，舉止并未那般粗俗，隻是輕輕推了一下我。”
蘇玖笑了笑。
李勳臉上的神情越發驚詫，“沒想到這陣法竟然能男女都能分辨，果然奇妙！”
蘇玖：……
“是啊！是啊！”
話匣子打開，蘇玖又和李勳聊了許久，了解到李勳去蓬萊是爲了替自家娘子求藥，李勳娘子在生産時出了意外，下半身癱瘓，且不能言語，隻不過好在眼睛還能動，兩人夫妻恩愛，琴瑟和鳴，李勳這一次參加蓬萊大會是抱了必要赢的決心。
因此，才會對蘇玖如此敬佩感激。
蘇玖聽着李勳的描述，總覺得這病自己也許可以嘗試着治一下，但并未當場表明，就這樣給人希望，萬一到時候自己學藝不精沒能治好，怕是又要空歡喜一場。
“久姑娘來蓬萊是爲何？”一番聊天下來，李勳把能交代的全都交代了個底朝天，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竟然還不知道蘇玖此行的目的。
“爲了喚醒一個朋友。”蘇玖笑着說道。
“那肯定是對久姑娘非常重要的朋友。”李勳看了眼蘇玖，語氣肯定地感慨。
蘇玖一愣，不知想到了什麽，杏眸中閃過一抹黯淡，“也許是吧。”
與其說是重要，不如說是執念。
那時不懂，随着年歲漸長，蘇玖一下子就明白了當年火場中少年的心情，在她沒有闖入火場的時候，少年應該是安靜等待赴死的，這是他的命。
亦或是在更早的時候，第一次出現星辰異象的時候，景逸已經爲她反抗過一次。
那一次，他成功了，而火場那一次，因爲有自己，成了他的軟肋，所以他失敗了。
想明白了這些種種，蘇玖心中的疑惑越發明顯，爲什麽？
爲什麽對她這麽好？
‘嗡！’
就在蘇玖陷入回憶中時，一道悠遠的、低沉的号角聲突然在海面上響起，随着海浪飄散回蕩，傳遍一整片海域。
四人齊齊向海面望去。
由于是夜晚，海面上一直漂浮着白色的霧氣，目之所及隻能看清眼前的海，再望深一點是看不清的，就連月光都無法穿透。
号角聲一共響了七聲。
随後，船槳劃過海水的攪動聲傳來，由遠及近。
過了一小會，一個輪廓在白霧中若隐若現，是一艘小船，船上站着一名撐船的漁夫。
漁夫頭戴鬥笠，身披蓑衣，幾乎将整個人都包裹的嚴嚴實實，看不清楚容貌，隻知道是個身形高挑之人，站在小船船頭，身子随着小船輕輕晃動，但是撐船的動作中卻帶着說不出的懶散飄逸。
“仙家！”
其餘兩人連忙上前，在小船還未停靠在岸的時候，雙手抱拳行禮道。
李勳回神，看了眼沒有動作的蘇玖，無法，隻能跟着上前行禮。
砰一聲，小船碰到岸邊的礁石，發出不小的聲響，小船，停了下來。
船夫沒有放下船槳，沒有說話，視線從三人中十分随意地掃過，最後落到了蘇玖身上。
蘇玖仰起頭，大方同他對視，卻什麽都沒有看清，那人竟然連眼睛都包裹起來了！
那他還看得清嗎？
蘇玖嚴重懷疑，等會的行船安全。
而且就這樣一艘小破船，在海面上行駛，真的沒問題，怕是一個稍微大一點的風浪就能将船連人一起掀翻。
蘇玖能感覺到那人似乎一直在打量着自己，蘇玖眉頭輕蹙，有點不喜。
那人似是察覺到了蘇玖的不喜，很快就收了回去。
對着那三人擡了擡下巴，“你們，先上船。”
李勳一愣，下意識轉頭看向蘇玖，雖然這船夫沒有指名道姓，可四人都聽懂了他的意思，先上船的三人，沒有蘇玖。
其餘兩人看向蘇玖的眼中帶上了些幸災樂禍，看看吧，不尊重仙家，連船都上不了。
“仙家，久姑娘性子内向，不善言辭，還望仙家不要原諒她這失禮之責，讓其同我們一起上船吧。”李勳心中急切，在那兩人上船之後，咬咬牙，上前幾步開口說道。
“李勳！你自己好心想要懲英雄，可别連累我們！”
“是啊，仙家都這般說了，你快點先上船來，否則惹怒了仙家，看你等下怎麽收場！”
蘇玖倒是沒想到李勳竟然會爲自己出頭，掃了眼不爲所動的船夫，笑着對李勳說道：“多謝李兄爲我說話，我沒事，你們就先上船吧。”
“久姑娘……”李勳急切。
“去吧。”
蘇玖對他露出一個安撫的笑。
李勳還想說話，卻突然感覺到一道無比森然的視線，仿佛突然被野獸突然盯住，後脊發涼。
李勳不敢多言，隻能對蘇玖說了句保重，擡步走上了船。
那船夫看都沒看蘇玖，轉身上船，撐着船槳漸漸把船搖走。
蘇玖面無表情地看着那小船離去，并不着急。
隻是看了眼手中的花，然後丢在一旁，随意地找了塊比較幹的礁石，仰面躺在上面。
船在海上搖動，李勳三人不得不死死扶住船身，才能勉強自己不被甩出去，濃霧裹挾着小船移動，可視範圍隻有周圍一米，三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到了哪裏。
李勳的視線不自覺地看向船夫，那船夫撐船的動作太過随意，甚至可以說用擺爛來形容，三兩下才動一下，李勳懷疑，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李勳覺得自己就在随波逐流。
這船夫将自己包裹的太過嚴實，就連撐船的手戴着手套，李勳正要移開視線，倏地見原本慵懶随意的船夫像是看到亦或者是想到了什麽，身子突然站的筆直，不知爲何，李勳愣是從他那看不清表情的臉上看出了‘無措’二字。
随後一陣風吹來，李勳隻覺得自己的眼皮子越來越重，眼前一黑，咚一聲腦袋撞到船艙上，昏死了過去。
船夫随意地瞥了眼三人，丢下手中的漿，終身一躍，跳入海中。
不，更準确的說法應該是躍入濃霧之中，消失不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