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爲天機煉藥
那濃稠的分不清到底是什麽的情緒，卻因爲蘇玖的這一句話，松散開來。
這麽多年，他終究是錯過了玖兒的成長，但錯過就是錯過了，十年未見，蘇玖對他陌生也好，警惕也好，都是正常，日後玖兒就不會如此了，最起碼玖兒還活着，未來的日子還長。
不知不覺中，蘇立洵早就帶入了老父親的心，對他而言，蘇玖是他的妹妹，是他的小棉襖，也是最能看透他心思的人。
蘇玖見蘇立洵不說話，咬咬牙，上前一步，抱住蘇立洵的腰身，蘇立洵看似瘦弱，可這些年沒有一日不勤于練武，蘇玖一隻胳膊竟然還環不住，隻能抓住他的腰封。
蘇立洵還在感慨，就感覺到有一隻小手攀住了自己的腰，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感覺整個腰處一緊，整個人就飛到了空中。
蘇立洵：？？？
跟在後面的侍衛以及夜等人：！！！
終于哭完了才發現妹妹又被拐走的蘇容安：羨慕二字他已經說倦了。
他也好想要妹妹帶他飛！
還好還好。
蘇玖在心裏松了口氣，她之前都是托着巨石練輕功，巨石一般都是舉到頭頂，或者幹脆扛在肩膀上，這帶人用輕功，她還是第一次。
“五哥哥，我厲害吧！”
蘇玖語氣中歡快，笑着看向蘇立洵。
蘇立洵望着女孩的笑臉，狐狸眸中也跟着染上了些笑意，“嗯，厲害。”就是腰封有點勒的慌。
很快，蘇玖就帶着蘇立洵回到了淨法寺。
蘇玖一時之間也不知道去哪裏，幹脆就去找戒癡。
戒癡本來剛把蘇立洵打發走，正想着自己好好看看棋經，剛拿出棋盤，就聽見一道十分無比熟悉的嘩啦聲。
木屑飛落，兩道身影從天而降。
他前不久才剛剛補好的屋頂，又破了！
饒是心平氣和的戒癡，也不免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
“咳……有點沒控制好力道，降偏了。”
蘇玖随意地把落在頭頂上的木屑拍掉，踮起腳尖幫蘇立洵紫金冠上的東西摘下，這才不好意思地看向臉黑到不行的戒癡。
“陛下，怎麽突然想到來老衲這了？”
戒癡脫塵之前，的确是喜歡顧蘭因不假，可卻一直沒能修行成愛屋及烏，尤其是蘇立洵的眉眼和蘇奕君實在是相似，看到蘇立洵就跟看到了蘇奕君一般，要不是那一雙跟蘭因幾乎一樣的狐狸眸，他真的會趕人的。
“大師，不是五哥哥要來這，是我想着來拿銀霜……”
蘇玖弄了好一會，這才把蘇立洵頭上的木屑給弄掉，轉頭對戒癡解釋道。
“五哥哥？”
戒癡看了眼蘇玖挽着蘇立洵胳膊這親密的動作，再想到之前的一系列事情，這下完全肯定，這久姑娘就是傳說中的九公主了，如此一來，天機到底是何身份呢？
有趣！
實在是有趣！
“久姑娘稍等片刻，老衲這就去取。”
戒癡轉身走向内室留兩人站在那。
“五哥哥，爹爹娘親還有蘭娘娘他們這些年還好嗎？”蘇玖松開蘇立洵胳膊，拿起房内打掃的工具，開始掃起來，自己釀的禍自己解決。
蘇立洵看着蘇玖如此熟練的打掃動作，狐狸眸微顫，指尖不自覺地捏起，玖兒這些年，到底過的是怎樣的生活？
蘇玖不知道，就這麽短短一會的功夫，自己在蘇立洵心中已經是個生活拮據，吃盡苦頭的小可憐模樣，隻是掃了一會後沒有聽到蘇立洵說話，有些奇怪，“五哥哥？”
“哦，他們都挺好的，能吃能睡能跑能跳。”蘇立洵語氣淡淡。
“……”
蘇玖總覺得這話聽起來有點問題，可一時之間又想不到到底是哪裏有問題。
戒癡很快就把銀霜拿了過來，“老衲見包劍布已經十分舊了，自作主張重新換了。”
“謝謝大師。”蘇玖接過，發現整把劍似乎比之前更亮堂了許多，劍刃也被重新打磨過，折射着陣陣寒光。
“也多謝九公主将此劍放到老衲這，以此寬慰老衲的思念之情。”戒癡雙手合十，毫不遮掩說道。
蘇玖偷偷瞥了眼蘇立洵，他臉似乎黑了幾分。
戒癡大師這都當住持了，對蘭娘娘還那麽惦記，難怪五哥哥會黑臉呢。
“這屋頂……”蘇玖覺得，如果再待下去，可能會有不太好的事情發生，一手提着劍另一隻手抓住蘇立洵的袖子，生怕他會對戒癡發難。
“無礙，天機先生的随從可是修屋頂的一把好手，天機先生身子不适，應該還能再多留一些時日，這屋頂九公主您就放心吧，到時隻需把修繕費和手工費一并交予老衲便是。”親兄弟明算賬，屋頂可以破，但錢還是要給到位的。
蘇玖：……
“好。”蘇玖笑着應道，像是想到了什麽，拉着蘇立洵往外走的腳步一頓，“大師，天機先生還在寺中嗎？”
“正是。”
想到戒癡剛剛說的，天機是因爲身子不适才留在寺中，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起那夜看到天機坐在輪椅上的情形。
“對了，大師，我還想煉制一味藥，想借貴寺的煉藥房一用，不知是否方便？”
戒癡笑呵呵地撫了撫胡子，“九公主随意，想必老衲的師弟正盼着公主前去呢。”
蘇玖不明所以，還想再說幾句，就被蘇立洵拽離了屋子。
戒癡看着兩人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抹懷念，想當初，他也曾如此年輕過呀！
蘇立洵是北炎國的帝王，萬萬人之上，住的地方自然是最奢華的，隻不過這淨法寺是寺廟，再奢華也奢華不到哪去，無非就是院子比别的香客的大了些，廂房多了些，守護的侍衛圍了一圈，僅此而已。
蘇立洵帶着蘇玖回到小院。
院子的整體布局同戒癡的落英院十分相似。
門口有侍衛把守，見蘇立洵牽着蘇玖回來，眼睛頓時猛地瞪大，直晃晃的把‘震驚’二字寫在了臉上。
“玖兒，這些日子在蓬萊島可受欺負了？”蘇立洵擡手揉了揉蘇玖的腦袋，輕聲問道。
蘇玖和蘇立洵并肩坐到同一條長凳上，捧着糕點，聞言搖搖頭，“沒呢，這世上能欺負我的人一個手指頭都能數出來，我是誰啊！”
蘇玖對自己的本事極有信心。
蘇立洵失笑，原本惶惶墜墜的心在這一刻似乎徹底安定了下來，這十年來殚精竭慮，有了今日的一人之下，到今日他才發覺，他所求的，不過是如現在這般，歲月靜好罷了。
兩兄妹都以長大，中間到底有了十年的間隔，言行自然回不到從前，但這一番交流下來，氣氛溫馨。
用完午膳，蘇立洵就被快馬送來的奏折占據了時間。
蘇玖從上山之後就沒了午睡的習慣，提着小包就往煉藥房走去。
上次去過一次，蘇玖輕車熟路，很快就到了藥房院前。
她剛剛遠遠就瞧見後面屋子煙囪上冒着的奶白色霧氣，就知曉煉藥房此時定有人在，便放慢了步子，四處溜達了一圈，等再回來時，時間剛剛好，能問到一股十分濃郁的藥香。
吱呀一聲，藥房的門從裏面打開，走出了一個膀大腰圓的和尚，手裏握着一個瓷瓶，笑的憨厚。
可還沒走幾步，就察覺到了站在院落門口的蘇玖，眉眼一擰，掀起眉眼看了過來，警惕戒備，“誰在那？”
夏日草木繁盛，院落兩旁的爬藤植物沿着杆子爬滿了整面牆，垂落下來的藤條也密密麻麻的，和尚所在的位置壓根就看不到蘇玖。
不過這也可見這和尚的武功之高。
蘇玖擡步走進院内，“大師。”
和尚盯着蘇玖看了好一會，眼神從防備到恍然再到狂熱，最後快步上前：“請、請問姑娘可是久姑娘？”
戒嗔心中激動不已，雖然蘇玖還沒承認，但他早已有了定論，蓬萊大會後，唯一留在淨法寺中的女客，也就僅蘇玖一人了，那日他聽聞戒癡師兄竟然答應一女客入他煉藥房，心中氣憤不已，可住持有命，他也不好說什麽。
但還是心疼不已，因此在蘇玖的藥練成離去不久之後，他就回到藥房清點，見蘇玖竟然對他收藏的方子指手畫腳，心中更是不快，可看着看着，他就覺得不對勁起來，蘇玖所補充的，好像都沒錯……
這些天，他一一實驗，發現蘇玖所言非虛，甚至在蘇玖的建議下，他調整了煉藥的火候和藥材量，果然，就有了奇效，這才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内，把藥煉制出來，要放在以前，他定然一天都耗費在煉藥房了。
“是。”
蘇玖不明所以，卻發現在自己點頭後，面前和尚的眼睛又亮了一分。
“快快快，快請進，久姑娘此次前來，可是爲了煉制新藥？我可否在旁學習觀看？”
和尚尤爲熱情，“哦對了，忘記自我介紹了，小僧名叫戒嗔，戒癡是小僧師兄，小僧不才，掌這一間藥房。”
“戒嗔大師。”蘇玖雙手合十，禮貌說道，“無妨，這次的确是煉制新藥，隻是心中有個大概的雛形，還不知能否成功。”
戒嗔聽蘇玖同意自己在旁觀看，臉上笑容更甚，對着蘇玖做了個裏面請的動作。
蘇玖這煉藥，是跟着無名學的。
最開始時，無名幾乎是一直站在身旁，生怕她把煉藥爐給弄炸了，因此對于旁人的觀看，蘇玖已經能做到視若無物。
一旦開始煉藥，戒嗔也不再說話，專心看着蘇玖的動作，心裏默默記下她所用的藥材和藥量，直到蘇玖做完所有動作，隻需要調整火候，防止裏面的藥材被燒壞後，戒嗔這才敢開口詢問：“久姑娘可是要煉制活筋骨的藥？”
戒嗔自小對醫術十分感興趣，這麽多年，那些藥方早就記在了腦海裏，見蘇玖的藥材，愣是沒能從中找出完全對應的方子，隻能從藥材的藥性判斷，她大概是要煉這方面的藥。
“對，我也是曾在古籍中看見，此方能夠讓不良于行者擺脫輪椅的桎梏，當然這還是因人而異，對症下藥。”
“希望能夠成功。”如果這藥當真跟蘇玖說的一樣，戒嗔不由地呼吸一滞，那這絕對是許多人的福音。
蘇玖也有點緊張，她之所以想着煉制次藥，就是那日看到了坐在輪椅上的天機，比試那日，他出手幫了自己，雖然他不幫忙蘇玖也能避開那枚毒針，無論如何，她總要謝謝人家才是，而且看天機那模樣，雙腿似乎并非完全不能行，所以這藥，對他來說，應該能有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