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你看，這就是人性
“小哥哥？”
見少年有些失神，蘇玖擡起小肉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有些奇怪。
少年回神，深深看了眼小人，心底是說不出的煩躁，看着蘇玖，越看越不順眼。
起身就想離開。
蘇玖一時不察, 趔趄了幾步，差點摔到地上。
少年頓住腳步，拎着她的衣領。
“你能不能不要跟着我了？”
“不可以！”
蘇玖仰起黑嫩的臉蛋，小臉上寫滿了倔強，“你答應了會去救哥哥的，我不能放你走。”
少年垂眸，看着小人。
兩人大眼瞪大眼，瞪了好一會兒, 還是少年率先敗下陣來，放棄掙紮了，“好吧，你給我個地址，我這幾日就去救你口中的哥哥好了吧。”
“真的？你不會騙小孩吧？”
蘇玖杏眸之中帶着幾分懷疑。
“開玩笑，小爺我……”
‘砰！’地一聲，打斷了少年的話。
少年極其不爽地看了過去。
隻見不遠處的醫館門口圍了一群人。
而剛剛那響聲就是從人群裏面傳來的。
“求求你們不要打了，求求你們了。”
蒼老又焦急的聲音傳了過來。
有點熟悉，好似就在不久前聽過。
蘇玖下意識松開了少年的衣擺，走了過去。
“哎！”
少年看着小人的背影，在原地猶豫了幾秒，擡步跺了一下腳，“煩死了！”
跟了上去。
蘇玖想起來到底什麽時候聽過了, 這不就是之前賣給她糖葫蘆的老爺爺嘛。
蘇玖的個子小, 走位靈活，一下子就擠了進去, 來到了最裏面。
這是一家在京城長街最尾端的醫館，匾額上寫着‘回春堂’三字。
此時，門口站着一大腹便便, 穿着華貴衣裳的男子，滿臉橫肉的臉上充滿了倨傲，下巴擡起，看着被幾個家奴圍在中間的李健仁和穿着長衫的男子，綠豆眼盡是不屑。
“先來後到，懂不懂啊？”
家奴們見李健仁護着身下的男子，也不敢下重手，畢竟京城長街，天子腳下，若是鬧出人命就不好了。
隻是在裝模作樣的打着。
但李健仁年紀畢竟大了，挨了幾拳了之後，就有些上氣不接下了。
“爹！”
長衫男子胳膊受了傷，纏着的紗布上還染着血，此時因爲大動作，血從裏面滲了出來。
長衫男子卻沒有在意，用上吃奶的勁抱住了李健仁，雙目赤紅, 看向胖男子, 厲聲道：“天子腳下，你們竟然動用私刑, 還有王法嗎？更何況我們來尋醫治病，并未招惹到你們。”
胖男子呵笑了一聲，輕輕擡起胖手。
家奴都停下了動作退到一旁。
“并未招惹到爺？求醫就求醫，你爲何偏偏要插隊呢？爺隻不過是給你個教訓罷了。”
胖男子說罷，又看向圍觀的人，指着李健仁父子高聲道：“大家都來評評理啊！本少爺受了傷，來醫館看病，大夫隻不過是治療的時間久了些，這兩人就不耐煩了起來，想着要插隊，你們說，是不是不應該？”
敢在的長街這般鬧事的，都是達官貴人，這胖男子一看身份就不簡單，周圍看熱鬧的人自然都不敢招惹。
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定是這胖公子故意惹事。
故而，他說完之後，既沒人附和，也沒人站出來反駁，人群裏陷入了一片死寂。
“你看，這就是人性。”
稚嫩卻帶着些頑劣的嗓音在耳畔響起。
不知何時，少年來到了蘇玖身邊，輕輕搖動着扇子，冷眼看着這一場鬧劇。
“那是因爲害怕呀！”
蘇玖歪着腦袋，看了眼趾高氣昂的胖男子，“這個胖胖的叔叔，看起來就不是一般的有錢人，萬一現在站出來了，被他惦記上，事後報複，那小老百姓肯定會害怕呀。”
小嗓音依舊軟糯，說出來的話卻頭頭是道。
“說到底，還不是怕惹火上身！”少年撇嘴，聲音裏充滿了不屑。
“對呀！誰不怕呀？”
蘇玖嘟囔着說道。
胖公子見衆人不說話了，露出一個滿意又得意的笑，“你看，大家不說話，代表都默認了，爺我今天心情好，放你們一馬，你們還不快滾？”
說着，露出一副‘你們能活命，都是爺我大發慈悲，你們還不趕快來謝恩’的神情。
李健仁聽着胖男子的話，不停地喘着粗氣，“你！你這個厚顔無恥的小人！”
胖公子聞言，臉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不見。
還不等他的發脾氣，人群之中突然響起一道軟糯的聲音。
“你受了什麽傷呀？”
胖公子向聲源看了過去。
就看到站在人群裏，甚至還沒他半人高的小不點，臉蛋黢黑，一雙眼睛倒是格外明亮。
胖公子折起袖擺，露出了自己胳膊上的傷口，“喏！看好了，本少爺可沒有說謊。”
蘇玖點了點小腦袋，“嗯嗯，說謊倒是沒有說謊，可是你這傷口，若是再晚一些處理，怕是都快要痊愈了。”
人群裏傳來了嗤笑聲。
衆人都是憋笑，隻有少年是那種毫不給面的鴨子笑。
少年看也不看胖公子難看的臉色，笑夠了之後，擡頭輕輕在小人的腦袋上拍了一下。
“雖然你這小不點人長的挺醜，想的挺美，但是這話，倒是有趣的很。”
蘇玖擡手扒拉開少年礙事的手，看向胖公子，繼續說道：“花神節之後，所有的醫館都忙着醫治病人，大夫都不夠用了，你這麽點傷，自己在家抹點藥就好了。
就算你真的不放心想來看大夫，如果不是時間太長了，爺爺肯定也不會故意插隊的。”
蘇玖上前幾步，來到李健仁身邊。
“爺爺，您還好吧？”
雖然蘇玖的臉蛋被塗黑了，可是李健仁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小人，老眼之中閃過一道淚花。
“小公子，你快别管我們了。”
蘇玖搖了搖頭，“爺爺，你放心，我會爲你們讨回公道的。”
說着，蘇玖起身看向人群，從兜裏掏出了一錠銀子。
“各位叔叔伯伯哥哥姐姐們，你們有誰能幫忙報一下官呀？這一錠銀子就是跑腿費。”
少年站在原地，冷眼看着小人的動作，眸底閃過一絲嘲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