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梓眼中的驚訝更甚，張了張嘴想解釋，卻又發現不知該如何解釋。
他剛剛的确是太過擔心蘇婧儀，而有些亂了陣腳，以至于甚至都沒聽清楚芍藥說的是九公主。
不過也不怪他擔心。
從被蘇雲卿派到蘇婧儀身側，也有好幾日了，可是一點端倪都沒看出，甚至晚上有些時候睡的很死。
他給自己搭過脈，并未中藥，這種尋不到原由的感覺，讓他這些日子的性子越發急躁。
才會出現今日這種不應該犯的錯。
“玖兒，小梓他也……”蘇婧儀輕歎了口氣，替小梓求情。
蘇玖端起茶盞，猛灌了好幾口，才把口中的糕點吞下去，跳下圓凳，走到小梓身邊。
“九公主。”
小梓對上小人澄澈的杏眸，眼中閃過一絲歉疚。
“小梓哥哥，你又沒有對玖兒做什麽，爲什麽要道歉呀？”蘇玖歪頭，視線卻不由自主地落到了他的肩膀上。
在那裏，有一團黑色的霧氣，像一隻爬蟲似盤在小梓的肩頭，見小人看到了自己，警惕地就想往小梓的衣領子裏鑽進去。
蘇玖擡手，下意識扯住了它的尾巴。
“九公主？”
小人這動作實在是太過突然，小梓有些疑惑地看向蘇玖。
而在蘇玖抓住那團黑氣的尾巴後，原本盤踞在她手腕的紫氣突然動了，一下子大了好幾倍，将黑氣包裹起來。
黑氣掙紮了幾下，還是沒能掙脫開，完全被紫氣包裹住，消失不見。
蘇玖眨了眨杏眸，回過神來，慢慢放下了手，将手背到身後，露出一個梨渦笑，“小梓哥哥你肩膀上蹭到土了。”
小梓見蘇玖不僅沒有計較他的魯莽，還這般關心他，心裏頓時一酸，當初成爲太監時都沒這麽想哭過，今日卻莫名紅了眼眶。
“多謝九公主。”
蘇玖隐約還能聽見紫氣類似于咀嚼的聲音，心虛地笑了一聲，擡步回到了蘇婧儀身邊。
蘇婧儀看了眼小梓，說道：“小梓，你先下去吧。”
“是。”
小梓應了聲，又下意識看了眼小人，拿起地上的工具，走出了内殿。
見小梓走了出去，蘇玖這才轉頭看向蘇婧儀。
“二姐姐，小梓哥哥是大哥哥派過來保護你的嗎？”
蘇婧儀一愣，“玖兒你怎會知……”
“小梓哥哥的下盤很穩，而且呼吸綿長，一看就是有功夫的。”
這兩個月來，她跟着蘭娘娘學武，雖然都是基本功，可是她腦瓜子聰明的很，理論基礎十分的紮實。
蘇玖擡手就要撚起桌上的糕點，卻被蘇婧儀握住了手腕。
“你剛剛拍了土，不擦手就吃，仔細等會肚子疼。”蘇婧儀掏出方帕，仔仔細細地替小人擦手。
蘇玖嘿嘿笑了聲，也不好說，其實小梓哥哥肩膀上根本沒土，隻是撒嬌着說道：“二姐姐你真好~”
“你是我妹妹，自然要對你好。”擦拭了一遍後，蘇婧儀這才松開了她的手，“快吃吧。”
“不不不！”蘇玖搖了搖小腦袋，“這個世上不是所有姐姐都會對妹妹這般好的，也不是所有妹妹都會感恩姐姐的好。”
蘇玖闆着臉道：“所以，玖兒很幸運，遇到了二姐姐。
二姐姐也很幸運，遇到了玖兒這麽好的妹妹！”
說着，蘇玖挺起小胸脯，十分臭屁地自誇。
蘇婧儀失笑，隻覺得蘇玖這有些繞口的言論似乎又十分有道理。
的确，無論尋常百姓還是在這宮廷之中，爲了利益勾心鬥角爾虞我詐的事情不少。
像父皇那一輩，爲了那個位置，手足相殘之事比比皆是。
“是呀，玖兒真好！”
蘇婧儀鳳眸之中閃過一絲感慨，擡手揉了揉小人的小腦袋。
“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嘛！”
蘇玖把糕點塞進嘴巴裏，甕聲甕氣地說道。
“對了，二姐姐，我跟你說一個秘密！”蘇玖下意識看了眼門口，突然壓低聲音。
蘇婧儀見小人這般模樣，一時也被勾起了好奇，十分配合地俯下身來，湊到小人身邊。
“什麽？”
“我那日在禦花園看到百合姐姐和一個侍衛哥哥約會！”蘇玖把那日瞧見的簡單叙述了一遍。
蘇婧儀聽後，眸中閃過一道若有所思，垂眸看向小人。
“玖兒，此事除了你，還有誰知曉嗎？”
“還有景逸哥哥，不過二姐姐你放心，景逸哥哥肯定不會跟别人說的。”
蘇玖拍着小胸脯保證道。
蘇婧儀思忖了片刻，俯身湊到蘇玖耳畔低聲說道：“玖兒，小梓的确是皇兄派來保護我的，我懷疑我近身之人出了岔子，與甯水元有勾結。”
蘇婧儀說話的聲音極低，就算是蘇玖也要很仔細聽才能完全聽清楚。
小人聽着，杏眸慢慢瞪圓，随機眸中閃過一抹興奮的光，一把抱住蘇婧儀的胳膊，“所以二姐姐，你其實不是真的喜歡上了那個大壞蛋對不對？”
來的時候，蘇玖一直擔心，蘇婧儀會真的喜歡上甯水元，還在想着應該怎麽勸說。
蘇婧儀輕輕颔首，動作輕柔地捏了一下小人的臉蛋，見她臉上露出的興奮的笑容，唇角也不由地跟着彎起。
“所以玖兒，你能告訴二姐姐，你爲何會這般讨厭甯水元了嗎？”
蘇玖臉上的笑容一僵，有些心虛地垂下了小腦袋，小肉手絞着袖擺。
蘇婧儀見此，也沒用逼問，隻是輕聲道：“玖兒，甯水元之事我和皇兄自會處理，你别擔心。”
她又豈不知，蘇玖是因爲擔心她。
蘇玖仰起小腦袋，神情認真，“可是，玖兒也想幫二姐姐做些事情，二姐姐，有什麽事情，是玖兒可以做的嘛？”
蘇婧儀也跟着正色了起來。
“有。”
“什麽呀？”蘇玖杏眸一亮，期待地看向蘇婧儀。
蘇婧儀擡手輕輕揉了揉小家夥的腦袋。
“平安，喜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