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婧琴看了眼，就見小人後槽牙的位置缺了一個，看起來更像是被崩斷的，裏面還在滲血，看着就疼。
蘇玖眼裏泛着淚花，因爲被捏着臉頰，說話都有點不太清楚。
“素（四）姐姐，窩、窩好疼。”
蘇婧琴看着小人這麽可憐巴巴的模樣，頓時笑不出來了，安撫地揉了揉小人的小腦袋，“玖兒不哭了，來。”
蘇婧琴看了眼院子裏的水井，拉着小人走到旁邊，接了點水遞給她，“先漱漱口。”
雲藝在院子放雞血呢，見兩人過來，有些奇怪，“九小姐這是怎麽了？”
許是被雲藝那兇殘的手法給吓到了，院子裏一時間雞飛狗跳的，關在籠子裏小雞也跟着此起彼伏起來，因此剛剛雲藝并沒有聽見小人的哀嚎聲。
蘇玖眼淚巴巴地接過碗，喝了一口含在嘴巴裏，然後吐掉，重複了好幾次，嘴巴裏的鐵鏽味才消了許多。
蘇婧琴望着小人焉了吧唧的模樣，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剛剛吃堅果呢，然後不小心牙磕掉了。”
“是那種圓圓的果子嗎？”雲藝似乎才想起來，說道，“那個是來京城的走販賣的，說是他們山裏的特産，那個不能用牙齒咬的，要用門壓開。”
說完，雲藝有些抱歉地看向蘇玖。
“對不起啊，九小姐，我忘記提醒您了。”
“……”
蘇玖擺擺手，耷拉着小腦袋慢慢往屋子裏走去，仿佛已經生無可戀。
蘇婧琴又想笑了。
“沒事，反正算算時間，玖兒差不多應該也要換牙了。”
蘇婧琴安慰着雲藝說道。
雲藝擔心地看了眼小人黯然的背影，“九小姐，沒事吧？”
“應該……沒事吧。”
蘇玖重新坐回到屋子裏，兩隻小肉手托着下巴，望着桌子上的牙齒，輕歎了口氣。
景逸看了看小人，又瞅了瞅桌子上的牙齒，問道：
“要丢到屋頂上去嗎？”
蘇玖生無可戀地看向景逸，眨了眨杏眸，終于回過神來，重重地點了點頭，“丢。”
前世她掉牙的時候，觀主小侄子就說過，下面的牙齒要丢到屋頂上，上排的牙齒要埋到土裏面。
說幹就幹，蘇玖跳下凳子，抓起牙齒就向院子走去。
“玖兒怎麽了？”
蘇婧琴在院子裏看雲藝處理雞，見小人快步走了出來，闆着一張小臉，看起來氣勢洶洶的，像是要跟誰去幹架。
“丢牙齒。”
蘇玖在院子中間站定，看了眼比自己高了不知道多少個頭的屋頂，又看了看自己這矮小的身子，又郁悶了。
景逸走出屋子，望着小人這小模樣，點漆的眸子裏閃過一抹淡淡的笑意，走到小人面前，擡手摸了摸小人的頭頂，從她的手中拿過牙齒，輕輕一用力，就将牙齒丢上了屋頂。
“景逸哥哥。”小家夥郁悶無比，将腦袋埋進景逸的懷中，嗓音悶悶的。
景逸環抱住小人，溫柔安撫着。
蘇婧琴站在不遠處看着這一幕，忍不住蹙起了眉頭，卻沒有說什麽。
雲藝的廚藝很好，蘇婧琴忍不住多吃了兩碗飯。
小家夥卻隻能郁郁地喝着湯，整個小臉都是垮着的。
吃飽喝足，幾人又聊了會天，三人就提出了告辭。
從雲藝的家中出來，蘇婧琴抱起小人，擡手捏了捏她的小下巴。
“玖兒，午膳我都沒見你吃多少，當真不餓？”
“不餓。”
小家夥嗓音硬邦邦的。
如果早知道景逸哥哥給她的糕點會是她掉牙前的最後一塊糕點，她一定會在早膳的時候多吃一點。
嗚嗚嗚。
完蛋了，蘇婧琴又想笑了，如果此時她笑出來，玖兒應該會再也不理她的吧。
蘇婧琴輕咳了一聲，努力緩解了喉嚨裏的笑意，轉移話題，“對了，玖兒，你出宮不是想去鐵匠鋪嗎？我聽雲藝說，這附近就有一家老鐵匠鋪，工藝還不錯，你要不要去看一看？”
小家夥環抱住蘇婧琴的脖子，幾乎将整個小腦袋埋進了她的肩頸，“去。”
雖然牙掉了很傷心，可是正事還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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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糖葫蘆！又酸又甜的冰糖葫蘆！”
李書辛站在路邊對着來往的人流吆喝着。
“李大哥！”
一道溫婉無比的女子聲從身後響起，李書辛吆喝聲一頓，眼中浮現出一抹欣喜，随即又壓了下去，下意識擡手整理了一下頭發，轉過頭去，對上女子明媚的眼。
“小雲，你怎麽這個時候來了？今日望江樓不忙嗎？”
鄧雲被李書辛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擡手摸了摸臉上的面紗，确定還在臉上，輕輕松了口氣，笑着說道：“孫大哥幫我跟掌櫃的說了一聲，我今日來，是來還你上次借的銀子的。”
說着，鄧雲從袖中拿出銀子遞給李書辛。
“小雲，你這是做什麽，我爹說了給你就是給你的，哪裏還有要回來的道理，更何況這銀子當真是一位貴人給我們的。”
李書辛把手藏到身後，不去接。
“李大哥，李伯父年紀也大了，伯母現在還卧病在床，處處都是要用銀子的地方，你不是還要參加考試嗎？這又是一筆銀子……”鄧雲把銀子往李書辛面前送了送，“李大哥，你就别跟我客氣了，當時若不是李大伯給我的銀子，我怕是早就每命了。”
李書辛死活都不肯要，兩人就這樣僵持着。
就在此時，不遠處突然一輛失控的馬車在街道上橫沖直撞過來。
鄧雲是背對着的，聽到聲響剛要回頭看去，卻聽見李書辛說了一聲小心，自己的手腕就被人拽住，身子向前踉跄了幾步，跌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之中，緊接着，身子直直地向前倒去。
馬車快速地向前面駛去，直到轉到一個買菜闆子的攤子才停了下來，一整條街一時間十分混亂。
李書辛仰面躺在地上，手掌還下意識護着鄧雲的腦袋，感覺到懷中溫軟的身子，一時間起身也不是，不起身也不是，一張臉憋的面紅耳赤，隻能幹巴巴地問道：
“小、小雲，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