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腳下！”
剛進去，白光馬上提醒李正。
“别踩到地上的東西了。”
李正低頭一看，隻見整個房子的地闆上都擺滿了各種各樣的碎片。
不光是地闆上，桌子上也是。
反正能放的地方都放了。
薛冰蹲在地上，将從爆炸現場搜集到的零碎一點點分類，将它們歸爲不同類别，放在一起。
李正笑道：“你們怎麽搞得那麽大的陣仗。”
薛冰一邊分類一邊說：“在國内我有專門的設備有專門的地方我當然不需要這麽亂，這不是因陋就簡嘛！D國這裏就這點條件……”
将最後的碎片分類好，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要命了，我今晚是别睡了。”
然後看看李正說：“老趙，你就别湊熱鬧了，這破事費神，你去休息吧，明天還不知道有什麽事呢。”
李正說：“我也睡不着，就過來看看。”
他這麽一說，薛冰不樂意了，對白光說：“瞧瞧！有人餓死沒糧，有人吃撐了減肥。”
白光打着哈欠對李正說：“要不你來替我給老薛打下手，我去睡睡？”
李正說：“沒問題，你去睡吧，我來幫忙。”
“謝謝啦！”
白光還真的就放下手裏的活兒，轉身就跑。
薛冰叫都叫不住。
到臨了，對李正說：“老趙，你都不像個當兵的，哪有你這樣濫好人的？”
李正說：“我也是過來向你學習。”
薛冰說：“情報搜集，情報分析，情報檢驗，這些都是很枯燥的活兒，你以爲好玩啊？”
李正低頭幫忙分類，一邊說：“我當狙擊手也很枯燥，你以爲狙擊手都像電影裏那麽蕭灑？有時候爲了伏擊一個人，或者一個目标，你得在一個點上等上一兩天，尿尿都要尿在褲裆裏。”
薛冰聽了就笑：“真的？”
李正逗他：“假的。”
“嗳嗳嗳，這個……不放那裏……”
薛冰拿過李正手裏的一塊碎片。
那是一塊塑料粘着一塊已經燒焦的紙片。
“看到沒有，這是典型的證件殘片，放在那裏——”
他指指角落裏一堆碎片。
“好。”
李正拿了過去，将這個碎片和其他證件碎片放在一起。
他看着地上十幾片這種碎片，又看看滿屋子地上的那些殘片，忍不住問：“你們怎麽搞了那麽多這些玩意回來啊？”
薛冰在低頭幹活，頭也不擡回答道：“時間緊，能咋地？随便見啥就掃啥，身上的物件本來是重點，可是那裏都沒一句能看的屍體了，更别說什麽有價值的東西了，隻能搜集點DNA，這些嘛，都是現場随便掃回來的，從房子的抽屜和旅行箱裏也找到了一些相對完整的，都在那裏了——”
說完，指指桌上一堆相對完整的文件和紙片。
“地上這些，分類後我看看，沒什麽價值的直接燒掉，有價值的留下，你也不不是這個專業的，按我說的分分類就好，分析的事我來做。”
薛冰叨叨絮絮，說完了又開始教李正怎麽分類，怎麽判斷屬于什麽類型的殘片，應該放哪……
搞情報的人都很細心，薛冰不例外，所以顯得有些啰嗦。
倆人在房間裏忙到了淩晨三點，東西總算分類完畢。
薛冰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腳和腰，李正問他：“接下來怎麽辦？”
薛冰看着李正，像看到了怪物：“你怎麽看起來一點不累？”
李正說：“我們獵人集訓的時候，有時候一個禮拜裏頭每天隻睡三小時。”
薛冰愣了一下，然後豎起大拇指：“有機會還真要去你們部隊向你們學習一下。”
李正看看門外，院子裏的SUV不在。
“大鵬還沒回來？”
薛冰說：“估計差不多了，他要去找人将東西送回去，這邊沒這種速度，還剩下33小時了，必須在這個時間段裏将DNA進行對比，核對死者身份。”
倆人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薛冰總算緩過勁來，于是又回到房間裏開始忙碌。
他開始對分類的一堆堆東西進行篩選。
蹲在一堆殘片前面，拿着殘片比劃一下，對接一下，再看一陣，然後就會告訴李正，拿去外面院子裏的大鐵桶裏燒掉。
兩個小時後，房間裏的各種殘片越來越少，最後隻剩下三堆。
“我艹！”
薛冰走出房間伸展了一下手腳，疲憊地揉揉眼睛，仿佛之前緊張的分析讓他整個人都快崩潰掉了。
此時，院門開了，魏大鵬開車回來了。
下了車，魏大鵬一雙眼睛紅得像猴屁股。
看到李正和薛冰，他上前問道：“搞完沒有？”
薛冰搖頭：“還沒，但是差不多了。有價值的東西不多，但凡有一點價值的我都拍下來了，待會兒全部放到電腦裏用軟件進行拼裝，至于最完整的那批，我親自分析。”
魏大鵬說：“辛苦你們了，時間太緊，我也不敢讓你們休息，繼續奮戰吧，搞完了在休息下，還有三十個小時，做完了應該可以睡一下。”
李正看到他的眼睛也提醒道：“老魏，你也得休息下，不然撐不住的。”
魏大鵬說：“我看你一點事都沒。”
李正笑道：“我跟你不一樣。”
魏大鵬笑了笑說：“行，我先去洗澡，回頭過來幫忙。”
等魏大鵬走後，薛冰苦着臉說：“繼續吧，誰讓我當初選了這麽個專業呢？”
完了又道：“老趙，你過來，我教你怎麽用軟件拼裝殘片。”
倆人重新回到房間裏，薛冰拿來一台手提電腦，手把手教李正怎麽拼湊那些照片。
李正是碩士生，底子好，一教就懂，不到半小時已經掌握了技巧，說自己會了。
“真的會了？”薛冰有些不相信。
李正說：“真會了。”
薛冰說：“不錯啊，看來你們特種部隊的軍官素質很不錯嘛。”
李正說：“那當然，不然你以爲我們都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那種莽漢？”
“行，那咱們分頭行動，天亮之前看看能不能搞完。”
薛冰回去琢磨剩下那些價值比較高的情報，而李正則給他打下手，将之前拍攝下來的殘片分門别類一個個開始拼湊。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魏大鵬洗完澡回來，和薛冰在一起研究了一會兒，居然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起來，呼噜聲跟打雷似的。
倆人也不忍心叫醒他，隻能自己繼續幹。
天，不知不覺地亮了。
李正手頭上的工作已經差不多做完了。
這些殘片湊拼起來之後價值其實也不算太高。
有些能顯示身份的，例如一些證件，不過李正相信這些都不會是真的。
蘭利那邊的組織絕對不會讓一個暗殺組織的成員攜帶跟真實身份有一絲一毫關系的東西在身上，一張紙片都不行。
關于這一點，李正問過薛冰，既然這種東西都是假的，那還有需要拼湊組合還原它們？
薛冰告訴李正，雖然證件是假的，但是證件的制作工藝卻能看出端倪。
每個地方制作的假證件工藝都不同。
哪怕是蘭利的出品，也有不同品質之分。
像“清道夫”這種組織，他們的僞證件水準很高，制作他們自己本國的證件當然是毫無瑕疵，跟原版一模一樣。
隻不過制作其他國家的僞身份，哪怕是蘭利也會有一定的瑕疵，隻是普通人看不出來而已，如果是内行人，根據印刷的紋路，水印鋼印的技術，紙質特點等等，都能分析出這個人大緻來自于那個國家的情報機構。
甚至有時候有些組織的人會在本地找人做本地的證件，畢竟這種東西蘭利不可能任何的模闆都有，當地的黑市裏吃這行飯的人才會做。
而情報機構也會将曆年來是搜集到的各種樣本集中起來做成數據庫，将來行動中拿到殘片，隻要拼湊出來進行細緻對比，就是到大概是哪做出來的。
根據這些線索，能夠找到制作證件的人。
能将證件做好的人在本地肯定有一定名氣，找他們不難。
從他們口中可以得到來制作證件的是誰，什麽人，做了這些證件外還有哪些證件。
所有的細節都是線索。
薛冰的這些知識，李正聽了，也記了，但他最感興趣的是其中一個殘片湊拼出來的圖。
這個圖不完整。
隻有一半左右，其餘丢失了，看起來是個機械制作圖，具體是啥因爲隻有半拉子，所以看不出來。
李正幹脆将它拿給薛冰看。
“老薛，張圖我看着挺有意思的，你覺得是啥？”
薛冰瞥了一眼說：“好像是個什麽機械之類的東西……”
李正說：“有沒有辦法還原？”
薛冰說：“有，不過你确定這玩意有價值，它跟追蹤身份好像沒啥關系。”
李正卻對這東西有種直覺，他覺得很有意思，而且感覺這張圖不簡單。
“你就當是我的直覺好了，我覺得這裏面有東西。”
薛冰見他堅持，于是點頭道：“行，還原這種玩意比較簡單，你看着吧。”
說完，又拿來了一台電腦。
然後将李正拼好的圖片輸入到軟件裏，然後鏈接數據庫開始比對。
“現在隻要有三分之一的圖，對比出來就很容易，如果是民用的，十分鍾之内絕對能找到吻合的圖片，如果是冷門的或者軍用之類，也許就需要的時間長點。”
李正盯着軟件裏不斷變化對比的圖案在閃動，看了好一陣，依舊沒找到吻合的圖片。
薛冰說：“你别急，坐在這裏等一會兒，有結果了你告訴我，我也看看是啥。”(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