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鍾後,1号艇艇長拿到了管損報告。
情況很嚴重。
首先是潛艇頂部的天線肯定被炸壞了,如今别說和聯參部的通訊了,就連長波電台都沒任何信号了。
其次就是動力艙那邊,一台發動機被損壞,不過還好,發動機不止一台,還能維持一下,隻不過動力嘛,就别想了,維持水下潛伏必須的供應電力也受到了影響。
還有最要命的一條是電池組有兩組出現了問題,現在已經關閉了,避免燃燒起火。
艇上的水兵很給力,損管做的不錯,三處滲水點已經被堵住。
可現在這種情況,在海底繼續潛伏三周以上是絕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了。
按照目前的狀況,别說三周,維持三天的水下靜默都難。
怎麽辦?
1号艇艇長面臨了一個要命的問題。
此時三個方向的海域都被聲呐陣列封住了,自己成了甕中捉鼈裏的那隻鼈。
爲今之計,難道隻能上浮投降?
投降。
對于軍人來說真是個恥辱。
絕對不投降!
1号艇艇長咬了咬牙。
他的榮譽不允許自己這麽做。
可他也無法請示上級。
也不敢。
如果說剛才是幸運逃過一劫,那麽發報等同拿着大喇叭告知周圍的紅方艦艇和飛機自己還活着。
這是自尋死路。
沒了電台,沒了通訊,這回是真沒了。
連上級的指示都無法獲得,也不知道上級知不知道目前自己這種狀況。
最要命的一點是,自己和上級的聯絡全完被切斷,上級肯定以爲自己已經沉了。
因爲沒法獲得信号了。
這意味着,上級在下一步的戰術考量中絕對不會考慮自己了。
自己已經是陣亡名單上的一員了。
可怕……
絕望……
這才是真的絕望。
你沒死。
但大家都覺得你死了。
紅方……
藍方……
都會這麽認爲。
“長官,我們現在怎麽辦?”
副艇長顯然有些緊張。
目前的情況他也非常清楚。
如果不能及時作出處理,橫豎都是死。
“讓我想想……”
艇長回到海圖前。
“東面是不能去了,按照我們現在的狀況,隻要啓動發動機,噪音估計很大,而且距離流求海槽距離也太遠了點,弄不好半途就會被紅方發現……”
目光盯着海圖,艇長發出了一聲歎息。
“北面也不能走了,也封死了……”
他的目光慢慢下移。
終于,停在了南面。
“這裏是唯一的生機了。”
他将手指戳在海圖上的一個位置。
副艇長趕忙湊上前來,順着手指的方向落在了海圖上。
看完,心中猛然一驚。
“去綠方那邊?”
副艇長看起來有些猶豫。
“嗯。”艇長一副破釜沉舟的表情:“除了那裏,我們無處可去,目前我們在水下能不能靜默超過兩天都成問題,假如我們現在南下,估計在到達綠方控制的海域時能上浮續命。”
“但是……”副艇長似乎有些猶豫。
艇長卻很是堅決:“沒有什麽但是的,綠方也是我們的聯合方,他們應該會幫助我們。”
副艇長說:“可拿回觸發底線,紅方會做出反應的。”
艇長說:“反正綠方遲早也是要加入進來的,現在去隻不過提早了一點,我問你,咱們艇上這幾十号兄弟,難道就不用活了?”
副艇長沉默。
他當然也想活着。
活着多好啊。
“何況紅方是絕對想不到我們去綠方海域的,他們現在一定以爲我們已經葬身大海了,就算沒有葬身大海,也會盯着北面和東面,絕對不會想到我們直接南下。”
艇長聽起來信心十足。
“隻要到了綠方海域,我們就能進入他們島北面的軍港,在那裏暫時獲得休整,到時候再想辦法。”
說完,目光落在了副艇長臉上:“怎樣?”
副艇長還沒回答,一旁的大副已經開口表示對艇長的贊同:“我同意艇長的安排。”
副艇長見狀,也不再堅持,點頭道:“好吧,我也贊同。”
“立即命令潛艇掉頭向南,保持水下4節航速,目标——綠方北部海域軍港。”
紅方聯參部内。
黃方1号潛艇南下的情報被馬上轉送到了嚴肅和李正的手中。
聽完參謀的簡報,嚴肅目光落在面前的屏幕上。
“給我盯着,一旦他們進入綠方海域,立即向我報告,命令我們的反潛機,不要在1号艇前方投擲聲呐,直接使用磁異常探測和水下雷達,派遣039C前去跟蹤,務必将1号艇的航線和動态全部記錄下來。”
“是!”
參謀回答後轉身離去。
到臨了,李正問嚴肅:“首長,你這是想要把事情搞大?”
嚴肅目光沒離開過屏幕,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綠方的地盤上,片刻後緩緩說道:“沒錯,我是要将事情鬧大,紅方一直不肯下場,我們就制造條件觸發作戰系統紅線,讓他下場,至于下不下,球踢到他們的腳下,就看我師弟和溫朝晖的了。”
李正說:“也是個辦法,算是我們主動。”
“是啊。”嚴肅說:“一直以來,無論是演習還是制定戰略,我們有時候都過于被動,當然,和我們本身的軍事實力有關,隻不過總是像個考生一樣趕考,等着藍方出題,不如我們自己主動點,我們給他出題。”
說着,人站了起來,背着手走到大屏幕前。
“仙來島隻是藍方給我們出的一道題,讓我們去應考,現在我們考完了,該讓他們嘗嘗趕考的滋味了。演習嘛,雙方都是在鍛煉自己,總不能讓他們當考官。仙來島這是一個小島,牽涉方是黃方,黃方一直以來都不是我們戰略的最重點,相比起綠方的島來說,仙來島根本不值一提。現在黃方的1号艇南下,我就看他們是不是敢進入綠方海域,最好他就敢在綠方的軍港靠岸,那樣就會觸發我們的作戰底線,到時候我們直接拿綠方開刀,看他藍方敢不敢下場。敢,那就在第一島鏈跟我們幹一場;不敢,那我們就收回我們的島。”
嚴肅的作戰意圖,李正算是看明白了。
但他有個擔心,于是問道:“首長,這萬一綠方不敢讓綠方潛艇進入他們的軍港或者控制區呢?”
嚴肅說:“演習對抗系統不是很智能嗎?你覺得咱們在仙來島都打起來了,綠方他的屁股是坐在哪邊的?如果1号艇堅持南下,到了綠方控制的水域,AI會做出怎樣的觸發判斷?到時候,是對誰有利?”
李正沒有馬上回答這個問題。
嚴肅又道:“你看,現在黃方的1号艇已經轉向,以低速向南行駛,目的地很明顯了,你說……”
他的臉上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假若綠方在北面海域的反潛能力不足以發現蒼龍級潛艇,或者說到發現的時候已經木已成舟,那麽對抗系統觸發的是什麽作戰條件?其實隻需要進入綠方海域,我們就能大做文章,直接在綠方和藍方、紅方面前對1号艇各種明着圍剿1号潛艇,看看他們有什麽反應。是眼睜睜看着在他們面前炸沉這艘艇,最後吞下苦果,還是會向我們瘋狂報複?又或者,讓綠方接受他們在北面的港口靠岸?”
李正點了點頭說:“對,結果如何暫時我也無法預測,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麻煩去了他們那一頭。”
嚴肅笑了起來:“對,所以說,戰略就像你下棋,不光隻顧着守,也要擅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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