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道士第一次出現，是在晉明五年。
晉明帝與啓國聯手，出征讨伐燕國。出征前，晉明帝請來道士做法祭天。而被請來的道士，便是向道士。
看文字，晉明帝一開始對向道士所說的修仙言論并不感興趣，而且向道士自出征之前那場祭天之後，便沒在出現。
再此出現，便是晉明十年的事了。
這個時候，天下已歸一統。戰争收尾，正在進行善後。
向道士再此出現，爲大晉做法，抱有萬民。而也是在這一年，晉明帝癡迷上了修仙。
起居錄寫到修仙一事後，便停止了。
之後，發生了什麽？
看了一夜的起居錄，林珩感覺腦子有些漲。
他起身，舒展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身子，推開了窗戶。
天空已經泛起了與肚皮白，清晨的空氣帶着潮濕的土壤味。他目光微閃，面前好似出現了程慕清的身影。
女子兩眼一彎，笑嘻嘻的看他。
可轉眼，那道身影便消失了。
林珩甩了甩腦袋，根據賬簿，煉丹的花銷如滾雪球，越來越多。根據當時的物價，他大概能推斷出，向道士肯定私吞了許多銀兩。一定得找到他，讓他将吞下去的錢吐出來！
下定這個決心後，林珩便出了上書房。
在門口守着的小太監見他出來，連忙跟了上去。
“陛下，離上朝還有一個時辰呢。”
“朕要去明宇殿。”林珩看他一眼。
“是。”小太監明了，連忙在一旁帶路。
明宇殿建在皇城西南角，據起居錄上看，此地是風水集好的。
走入宮殿，是小橋流水，小池中飼養着錦鯉。地面是用大理石鋪好的，格局四四方方，看着倒是十分舒心。
“聽師父說，向道士從不許任何人進來。”小太監眨巴着眼，帶着好奇的心情四處望了望，“沒想到他一個人住，能将這偌大的地方保持的這般好。”
林珩心中也有些疑惑，他邁步往裏走，
殿内正中，放着偌大的青銅爐。兩側的架子上，還坐落着各種他不認識的石頭以及已經蔫了的草藥。
雜七雜八的東西坐落在四處，顯得大殿緊巴巴的。
可能是因爲有段時間沒住人，有些角落已經結出了蛛網。
“奇怪……”林珩有些微微蹙眉，“怎麽這般擁擠？”
“定然是東西太多。”小太監笑道。
林珩沒說話，随手翻出一本書，翻了兩下，上面都是講究修仙體系以及修行方式的。
他又拿了兩本，上面是關于草藥的介紹。
晉明帝開始修仙後，便不再見人了，連飲食方面都控制了起來。但他翻閱這裏所有書，都沒見哪本有提及。
翻了許多都沒翻找到自己想要的，林珩放棄了。
“陛下，快要上朝了。”小太監見他終于停下看書，連忙出言提醒。
“嗯。”林珩應了一聲，随他離開。
洗漱一番，換上朝服，林珩便前往太和殿。
在朝上讨論一番鎮壓江州城一事後，禮部徐錦便将話題扯上了出征前該找道士祭天，以保事情順利。
有人覺得此次鎮壓輕而易舉，不必行此時。
于是雙方又是一陣讨論。
最後還是林珩拍闆，定下祭天這一決定。而請的道士，便是李半曦。
時間一晃而過，又是一天。
出征前的祭天儀式可謂是聲勢浩大。
林珩身着玄色冕服，站在偌大的天台上，當着文武百官的面，手持香煙，在李半曦的帶領下，順利完成儀式。
祭天大典完成之後，李半曦站在半人高的青銅鼎前，望着天，不知在想什麽。
“李道長。”林珩開口喚她。
李半曦側身看他，問，“有話想問我？”
“嗯。”
她的長相偏清冷，此時的不苟言笑，便顯得她愈發冷漠。
“能否讓我與皇後，再此同命相連？”林珩目光堅定，“若她受苦，我也想陪着她受苦。”
“你這人……”李半曦繃不住了，“你們林家所有人的癡情勁都張你身上了？”
“我隻是……不想她孤獨的受苦。”林珩垂眸，“我想知道，她正在遭遇什麽。”
“這個您放心，娘娘不會有事。”李半曦掐指，“而且你也不必後悔當時沒攔娘娘。在娘娘的命格中，還有一段孽需要斬斷。縱然你這次攔着，下次還會有其他機緣引娘娘入局。”
林珩臉上雖然沒有什麽表情，但臉卻明顯白了。
“娘娘吉人自有天相，與其擔心她，不若擔心一下你自己。”李半曦從懷中掏出兩本書，唇角一彎，“陛下，修仙想不想了解一下？”
“……”
林珩接過，看着封皮——
《修仙的一百種方式》
……
自李半曦交給他那本關于修仙的書後，林珩這幾日便連續收到了勸谏他勤勉朝政的折子。
百官好像因先帝修仙受了不少刺激，開始不分場合的勸他不要相信那些虛妄的神鬼，要務實，爲百姓着想。
林珩覺得好笑，雖然一如既往的處理公事，但閑下來的時間還是打開了那本書卷。
《修仙的一百種方式》，他已經看到了一半。
這本書所講的方式與他曾在向道士那裏的看到有些出處，書中的内容甚至讓他覺得……手上這本是完整版，而在明宇殿看到的，是删減下來的。
他的手指順着内容往下移動，本來看得有些乏味的林珩忽然瞪大了眼睛。
重複看了數遍，林珩忍不住倒吸一口氣——
修仙的方法有許多種，但唯有兩種最不可取。其一，那便是血祭，以閨閣少女之血保持容顔不衰。其二，傷一國之運，緻使百姓流離，引得上蒼雷霆之怒，修得邪仙……
血祭。
晉明十一年……
“李瀾一！”林珩起的急，頓時感覺心慌意亂。
“奴婢在！”李瀾一連忙進入上書房，應答。
“去查晉明十一年，民間發生了什麽。”林珩冷聲說道，“所有不正常的事，都查。”
“是。”李瀾一應下。
程慕清當初調查晉明十一年的事，範圍隻局限在了官場以及皇室。可她卻忽略了，民間，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