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楊舒睿真像。”可能楊舒睿不毀容，應該就是年輕時的他的模樣。
“他與我沒關系。”向道士冷淡道，“他隻是楊霜的孩子。”
“你的意思是，與你無關？你的孩子與你無關？”
向道士沒回答，而是以進爲退，伸出桃木劍向還未站穩的程慕清刺去。
程慕清忙側身躲閃，用弓狠狠敲在男人臂膀上。男人一言不發，轉身又向她劈砍。兩人打的也是有來有回，一時竟不分上下。
青銅鼎内燃着的香因爲狂風，根根盡折，天空上的绯紅星辰閃爍頻率忽然緩了下來。
向道士被這一現象吸引，嘴裏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麽。
見狀，程慕清連忙舉起弓箭打算下手，但對方的反應卻出奇的快，竟躲過了！
就在此刻，不遠處響起整齊的腳步聲，林珩帶着一批侍衛趕來了。
“怎麽會……”向道士臉上出現不解。
“怎麽會沒死？是嗎？”程慕清接過他的話，“我就知道，你與楊舒睿一個德行，要用火藥殘害無辜性命！我早就讓金鷹衛，還有我兄長處理你那些火藥了！”
城門那方，她敢确定一個沒炸。
但祭台這個範圍的，是她沒想到的，所以沒有及時處理。但也正是因爲沒有處理，才給她找到他的機會。
隻能說，一切可能都是冥冥之中注定的！程慕清在心中哼哼着。
向道士緊抿着唇，手上力道加重，猛地劈下一劍。
桃木劍砍在長弓之上，發出嗡嗡聲。程慕清舉着弓的手臂瞬間麻了，她雙目瞪大，有些不可置信。但就在她準備換另一隻手時，向道士卻伸出一掌，拍在她得肩胛骨上。
程慕清一時站不穩，向後倒去，跌坐在地。
而這一掌似乎也消耗了向道士大量精力，令他身形微不可見的晃了晃。但他很快穩定住，向後逃離。
他的身後，是一片種滿青樹的小林子。
程慕清扶着祭台努力站起，一腳蹬在祭台得案闆上，騰空一躍！
她舉起雙手，撲倒向道士，将弓套他的頭上，然後狠狠向後一勒！
向道士隻覺還沒跑出兩步，身後便有一道巨大的沖擊力。再反應過來，他已以臉着地。
弓弦勒住他細白的脖頸，勾勒出一條血紅的線。
“額！”男人喉嚨中翻滾着瘆人的嗬嗬聲，“放……開……”
但程慕清怎麽可能放過？她手上一用力，勒的更狠了。
鮮血從脖頸一點點留下，豆大的鮮血滲入衣襟，向道士雙眼逐漸渙散，嘴裏艱難的說着，“爲什麽……感受不到你的……氣息？”
程慕清見他還能說話，手上的力度越發重了。
感受到身下的人不再掙紮，似乎沒了氣息，程慕清才松開手。
男人不再動彈。
“死了？”程慕清感覺有點玄幻，這麽一個要做邪神的人真的會這麽容易就死了嗎？她舔了舔嘴唇，抓下頭發上帶着的金钗，重重往向道士的脖頸紮去！
頓時，大量鮮紅的血水噴了她一身。
直到這個時候，她才确定，這個人的确死了。
她松開手，長呼一口氣。
這個邪神，終于死了，這回大晉可以恢複正常了吧？她想。
做完這一切，她仿佛脫力了般，坐在地上，說什麽也起不來了。
“清清！”
一道熟悉的聲音傳入她的耳朵，程慕清微微側頭，笑盈盈的看着林珩。
人群中，走出一名身着黑白相間道袍，頭發淩亂披散着的清冷女子。女子清澈的眸子盈着滿意之色，她唇角微勾——
“皇後陣前取下啓太子首級，令啓國潰不成軍。後足智多謀，提前拆除皇城火藥，減少将士傷亡。如今又手刃妖道，護住國運，可敬可敬！”
林珩對她的突然出現，明顯也有些驚訝。但她所說皆是爲程慕清着想，于是他瞥了眼身旁站着的明晨。
似有所感，明晨高喊，“皇後萬歲！”
在他的帶領下，一批批将士熱血沸騰，齊聲呼喚着。
“皇後萬歲！”
“皇後萬歲！”
程慕清聽聞，臉上卻沒什麽表情。她看着李半曦朝自己一點點走近，踏上祭台，不緊不慢的拂過那三根早已燃盡的竹香。
明明隻是一個小小的動作，但程慕清卻清晰的感受到似乎有什麽東西發生了改變。
“娘娘，辛苦。”李半曦已經走到她面前，伸出一隻手。
“我覺得，你該好好解釋一下了。”程慕清将手搭在她手上，借力站起來。
在她站定的瞬間，李半曦俯身将一符紙扣在向道士的臉上。
那符紙扣上的一瞬間，一股黑氣自向道士眉心消散。緊接着，符紙也化作碎碎星辰飛入半空中。
大概因爲起的有些猛，她眼前先是一花，随後才看清楚李半曦的臉。
“清清。”林珩也趕到了她身邊，輕輕的扶着她。
原本猩紅閃爍的星辰終于不再閃爍，而籠罩在皇城上方的漆黑烏雲也漸漸消散，一抹溫暖的陽光透過縫隙，灑落在皇城的每一處角落，驅散了死氣與陰霾。
“呵呵~”李半曦眯着眼笑起來，她深呼一口氣，看上去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終于恢複正軌了。”
“咳咳。”程慕清幹咳兩聲，“你在我身上做了什麽？”
“哦~”李半曦像是忽然想起什麽，伸手拍在她的肩膀上，等收回手，掌心已出現一張焦黃的符紙。
符紙上畫着奇異的符咒，下一瞬，便化作飛沙，随風飄走了。
程慕清與林珩對視一眼，心照不宣的沒有再往下問。
“你們是不是在想，神鬼之事，還是不要問了，以免窺探太多，于己身不利？”李半曦背着雙手，笑嘻嘻的問。
寬大的道袍襯得她十分纖瘦，淩亂而濃密的黑發在風中飛揚。她漆黑的眼眸黑黝黝的，仿佛在直視兩人靈魂。
“是不是，應該收拾一下？”李半曦指了指祭台，又回身看向那群軍隊，“還有他們，不能讓他們在這幹等着吧？”
林珩恍然。
“你去處理吧，我扶娘娘回宮歇着。”李半曦說道。
這是想支開他？林珩看了一眼程慕清，見對方笑了一下，便也放下心來，去處理相關事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