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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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班森聽到敲門聲的時候,還以爲是隔壁那個鄰居家的孩子又來找自己要糖吃。
作爲政府雇員,也是部門裏因爲人事調動和戰争原因剛剛晉升不久的副部長,班森的薪水确實略有減少,但生活并沒有因此變得拮據。梅麗莎的學校也沒有停課,按她的說法,學校食堂内的食物确實分量減少,變得比往日難吃了一些,但還不是不能入口——畢竟莫雷蒂家原本也不富裕。
他們還是過着和以前一樣的平靜生活,各自在學校和單位裏解決午飯,然後帶一些食物回來共用晚餐,再把晚上沒有吃完的面包和肉片收起來,作爲明早的早餐。
而莫雷蒂一家的鄰居同樣是一位政府雇員,但因爲薪資和職位的不同,以及家庭人數更多的原因,比他們受到了更多的影響,偶爾,班森和梅麗莎出門的時候,會看到那家的妻子,或者老人戴着面紗帽子,帶着面包回來。
但更多的時候,他們空着手。
因此,班森和梅麗莎也達成了一些共識。爲了對彼此的尊重,他們選擇偶爾請鄰居家還不到十歲的孩子來自己家一起吃完飯,或者給他一些梅麗莎從學校帶回來的糖果,餅幹和小面包。
小孩子吃不了多少東西,而班森和梅麗莎也是值得信賴的好鄰居。因此鄰居一家都表示了感激,雖然無法從金錢上表達,但是時長會讓孩子帶來簡單的折紙,或者女主人縫制的手帕等小禮物。
“今天是不是有些晚了?這都幾點了……”
班森來到客廳裏,還沒走近,就聽到門再一次被敲響。
這一次,他聽出敲門聲和以往有着很大的區别,鄰居家的孩子還不到十歲,敲門時雖然急促,但力度很輕,而這一次的客人敲擊的速度緩慢,力度不容忽視,并且敲擊聲傳來的位置還很高……班森的眉毛微微皺起,他感覺這個敲擊聲傳來的位置應該和他的頭等高,鄰居家的男主人也沒有這麽高!
班森陡然感覺有些不對勁,見梅麗莎也因爲第二次敲門從自己房間探出頭來,他趕緊做了一個手勢,讓妹妹帶着菜刀來到自己身邊。
即便是現在這樣的情況,政府工作人員居住的社區也不應該有亡命之徒闖進來,但,萬一呢?
班森拿着刀,讓梅麗莎回到自己的房間裏,靠近了門,大聲問道:
“是誰?”
“我們是隸屬于貝克蘭德警察署的高級警督,班森·莫雷蒂先生,請不要緊張害怕。”一個渾厚低沉的聲音隔着門傳遞了過來。
班森不敢相信,他雖然是政府雇員,但很少和西維拉斯場打交道,便故意大聲說:
“可以讓我看看你們的警官證嗎?”
“對了,我前天才剛和署長布蘭德利先生一起吃過晚飯,他當時可沒有告訴我,今天會有警員上門找我。您的聲音不像是我認識的那位高級警督,請問另一位是伯恩先生嗎?”
他僞裝出一副和西維拉斯場的高級人員很熟悉的樣子,把自己隻見過幾面、沒說過幾句話的警督和警長的名字全部報了出來,希望能夠吓退外面的可疑分子。按道理來說,如果搶劫目标不僅是政府雇員,還和警察署的高層熟識,那隻是爲了金錢和食物動手的危險分子無論怎麽樣都應該放棄了。
“你可以叫我蓋爾,莫雷蒂先生。”
出乎他的意料的是,門外的人不僅繼續回答了,還一點都不畏懼地說道:“我出示了我的警官證,你可以從貓眼查看。我的同伴并不是伯恩警督,但也可以出示警官證。”
班森猶豫着隔着一段距離從貓眼看了過去,确實看到了一個全無任何放置痕迹、有着西維拉斯場的标志和暗紋的警官證。他心中的疑惑不僅沒有減少,反而更多了:
“那我相信伱們兩位的身份了,但,爲什麽要來找我?我們部門和你們并沒有太多合作。”
門外的兩位高級警督,或者說雷霆教會的代罰者對視一眼,有看了看後面的警員,警員很是自覺地捂住耳朵表示了避嫌。随後,自稱“蓋爾”的那位語氣硬邦邦地說道:
“莫雷蒂先生,你疑似被卷入了一件意圖颠覆國家的惡性行爲中。”
“意圖颠覆國家?”
班森吃了一驚,這頂大得吓人的帽子要是砸下來,即便是邊邊角角也能把他和梅麗莎砸成肉醬。
别看他現在已經混成了财政部的副部長,但那也是因爲副部長因爲政治立場和許多原因被革職、而原本作爲副部長候選人的貴族子弟在戰争中犧牲了的緣故。更重要的是,推進了《考試法案》的那些議員也需要一個典型案例證明這個法案的優越性,因此平民,或者說前軍人家庭出身的班森才能迅速得到賞識,填上這個空位。——除此之外,班森沒有配得上這個位置的家境和社交人脈。身爲财政部副部長,他自己家庭的财政都因爲戰争而受到了一定的影響。
因此,班森的第一反應就是有人要陷害自己,于是他不假思索地爲自己據理力争:
“請不要胡說八道,警督先生。”
“作爲财政部新上任不過兩個月的副部長,我爲什麽要做出這種事情?這對我沒有半點好處!”
“先生們,雖然我不知道你們的目的是什麽,但請立刻停止對我的污蔑和造謠,并且立刻從我的家門口離開,不然我就要請求社區治安官的幫助了!”
代罰者小隊長蓋爾深深地吸了口氣,眼中閃爍着電光,顯然是被班森的這一番話弄得惱怒不已。他從來沒有這樣被平民說過話,更不要說是連雷霆之神的信徒都不是的平民。
而他身邊的同伴及時地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揚聲說道:
“班森先生,你是疑似‘被卷入’,而不是參與!”
“請不要緊張,我們并不是來逮捕你們的。相反,你和你的家屬都是重要的相關者,我們會對你們提供保護,直到案件被徹底查明。”
這位警員顯然說話更有條理一些,但班森的心依然怦怦直跳,攥着門把手的手心都浸出了汗水。
“到底是什麽事情?”班森舔了舔幹澀的嘴唇,“我不記得我有被卷入、被參與任何事情。”
代罰者想了想,翻出自己的任務書看了一眼,随後問道:
“在家裏的應該是班森先生你以及梅麗莎女士吧,關于這件事情,确實基本與你們無關,但你們确實也被列爲重要相關者……或許你的弟弟克萊恩·莫雷蒂知道情況。”
“克萊恩?”
班森幾乎是發出了驚呼,就連梅麗莎也忍不住捂住了嘴,班森更加憤怒:
“這是污蔑!這是更加過分的污蔑!”
“我的弟弟克萊恩·莫雷蒂已經死了!在廷根市裏,作爲一位文職警員,因爲和犯罪分子做鬥争而犧牲!他是廷根市的英雄,是我們的驕傲……(班森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眼中隐約有淚光閃爍)警督先生,這必定是假借我弟弟身份作惡的人!請立刻停止對我死去的弟弟的污蔑!”
這下輪到外面的代罰者錯愕了。
“克萊恩·莫雷蒂已經死了?”
他似乎比班森還要難以置信,但他畢竟是非凡者,還是雷霆教會的執法隊伍,死者依然在活動的事情對平民來說等同于鬼故事,但是在非凡世界裏卻有很多種手段可以實現,最簡單的便是召喚亡靈爲自己效力。而普通人的死後,靈體存在的時間非常短,所以其次就是用某些特定的靈界生物模拟出死者的摸樣,這也是一些表演“招魂”,“和死者重逢”來騙錢的非凡者的賺錢手段。
最簡單也最直接的一種方式就是,“克萊恩·莫雷蒂”可能是“收屍人”途徑的非凡者。
畢竟他曾經隸屬黑夜教會的廷根市非凡者隊伍,黑夜教會裏存在大量“收屍人”,擁有中低序列的全部配方——而記錄顯示,他還和“死神教會”的阿茲克·艾格斯有師生關系,說不定就是受到了阿茲克·艾格斯的引導,成爲了這條途徑的非凡者,然後又藉由某種手段進入假死,然後被喚醒。
不過,克萊恩在衆人的注視下喝下了“占蔔家”魔藥,卻能做到“死而複生”,代罰者隻能猜測或許是“死亡執政官”阿茲克·艾格斯在其中做了什麽……可能,克萊恩·莫雷蒂從未死去。
死亡隻是脫身的技巧。
可憐的一家人,都不知道自己的弟弟已經成爲了邪教徒……代罰者對看起來完全不知情,并且還發自内心地以爲弟弟是爲了保護民衆而犧牲的兩位家屬表達了深刻的同情。
不過,因爲弟弟的死,這個家庭得到了幾千鎊的補償,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克萊恩·莫雷蒂的目的。
“……多說無益,你看這個。”
代罰者從任務書裏拿出一張照片,這張照片被用回形針别在一份檔案上,而檔案上的個人信息是“夏洛克·莫裏亞蒂”。
“你看這個,班森先生。”
代罰者将照片貼到貓眼前方,讓班森能夠看清。
班森眯着眼睛看了一會兒,并沒有覺得這個大胡子偵探有什麽特别之處,要說這位偵探和克萊恩長得像的話,那世界上臉型輪廓和眼睛相似的人太多了,甚至可以突破血緣關系。
但他剛準備出聲反駁,就看到代罰者又從文件夾中取出一張照片。
這張照片上的圖片非常有趣,擺放着夏洛克·莫裏亞蒂的照片,和克萊恩·莫雷蒂的。
并且,旁邊還在克萊恩·莫雷蒂的照片上畫出來和這位私家偵探一模一樣的大胡子——在畫上了胡子之後,夏洛克·莫裏亞蒂頓時從“隻有神似”,變成了“有八分像”。班森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足足數秒沒有說話,就連引以爲傲的口才,都因爲眼前的事實過于震撼而暫時失去了作用。
如果倫納德在這裏,就會發現這兩張照片都是他畫的——是的,正是他第一個發現了克萊恩和夏洛克之間的相似之處。但他同時也會感到驚訝,因爲這三張對比照片早就在他探明真相之後夾進了書裏,又在挖開墳墓、解開誤會之後,被他當做和克萊恩共同的秘密藏在了書架上最不起眼的地方,這怎麽可能就這麽輕易地被找到,這麽輕易地被展示給克萊恩的家人觀看?
梅麗莎站在卧室的門口,她也将門外的代罰者的話語聽的一清二楚。
她原本對對方的話語嗤之以鼻,但當看到班森突然僵硬的身體之後,梅麗莎忽然感覺自己的内心猛地震動了一下,仿佛有什麽事情正在往不好的方向滑落,然後墜入深淵。
“這——這不能代表……”班森的聲音變得幹澀。
他的眼角還挂着淚水,表情就變成了呆滞,這讓他的表情看上去分外怪異,滑稽。
代罰者的話語如同一擊重錘将班森的垂死掙紮砸得粉碎:
“夏洛克·莫裏亞蒂沒有任何身份證明,他自稱來自間海,但間海并沒有這個姓氏的人家。”
“班森先生,我這麽跟你說吧,這位夏洛克·莫裏亞蒂先生是突然出現在貝克蘭德的,時間正是去年的九月。我記得,那正是克萊恩先生死後一個月左右吧?”
“實不相瞞,在這之前……我們也去過了廷根,很抱歉,爲了保證克萊恩·莫雷蒂先生的名譽沒有被盜用身份的不法之徒玷污,我們得到了那裏的教會的肯定,挖開了他的墳墓。”
說着,代罰者又取出一張照片。
班森已經不想看了,但最後一絲希冀又讓他勉強擡起了頭,緊接着,他就看見了那塊熟悉的墓碑,以及墓碑上那張再熟悉不過的年輕人的笑臉。而墓碑的前方是已經被打開的棺材,裏面除了空氣什麽都沒有,理應在那裏沉睡的屍體,此刻已經不知道去了哪裏。
“最好的弟弟……”
班森的嘴唇徹底失去了血色,他難以置信地隔着貓眼的玻璃,失魂落魄地看着那幾張對比的照片。
他根本無法接受這樣巨大的心理落差。
“克萊恩……你還活着嗎?”
向來成熟的兄長手指微微發抖,攥緊了門把手,喃喃自語道:“你還活着嗎?你爲什麽……不回來找我們……你到底在做什麽危險的事情……”
“班森先生?”
代罰者沒聽清他的自言自語,但也意識到自己的話語大概是起了效果,讓對方相信了自己的話——這是肯定的,在這樣的如山鐵證面前,班森·莫雷蒂即便是再怎麽不理智,也應該意識到他的弟弟沒有死,隻是通過某種手段從他們的身邊逃走,然後加入了某些隐蔽的邪惡組織。
“班森先生。”他又說了一遍,敲了敲門,“請你開門。”
咔哒。
班森打開了門,露出一張充滿紅血絲的,仿佛刹那間就蒼老了十歲的面容。
“我跟你們走。”
他聲音嘶啞地說道,飽含着無盡的悲傷:“請告訴我,克萊恩他現在在哪裏,他又到底做了什麽,他爲什麽,爲什麽要試圖颠覆我們的國家……”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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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