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我明白了一切
月光灑入小樹林中,兩人沒走多遠,發現了一條溪流。
妙寒眼睛一亮,連忙上前清洗一番,搓掉手臂和臉與脖頸上的血污。
炎奴則找了塊大石頭,大馬金刀地一坐:“到底啥不談及了,你直接說, 不要拐彎抹角。”
妙寒一邊洗一邊說:“當我假裝沒醒,而聽到你說……我和你是一家人,所以伱想要帶我走。”
“那一刻我就明白了一切!”
炎奴瞠目結舌:“這明白了個啥?”
妙寒輕歎一聲:“因爲我終于知道,母親隐藏的秘密是什麽了。”
“我并不是朱家的孩子,而是我母親,從你姜家買來的……”
“其實我應該叫……姜顔雪?”
她流露出過意不去的表情:“這就是母親一直保守的秘密,無法吐露的心事壓抑在心底, 都幾乎讓她有心魔了。”
“她深居簡出,并不是害怕自己做出什麽而暴露, 反而是因爲我一天天地長大,越來越不像父親,而令她恐懼。”
“所以她總是約束着我,實則是爲了保護我。”
“而我竟然用這個秘密威脅她……母親那一刻的妥協,其實依舊是爲了保護我。”
她說着說着,低下頭,已經熱淚盈眶。
炎奴一臉懵逼:“等會兒,阿翁說我們是老天爺生的。”
妙寒淚眼朦胧地擡起頭,有點迷糊:“什麽老天爺?”
“到底是誰告訴你,我們是一家人, 繼而讓你來找我的?”
炎奴說道:“我阿翁。”
“他老人家是做什麽的?”
“種地。”
“我知道了。”妙寒點頭:“十五年, 有一場雪災,我就是在當時出生的。”
“那時候很多活不下去的災民,賣兒賣女。阿翁也是……由此我被賣入了朱家,而你留在了姜家。”
“如今你來尋親, 甚至機緣巧合救了我一命,還讓我有機會可以自由自在地說話, 不用裝……真的太好了。”
說完, 她露出如釋重負的笑意。
炎奴點頭道:“原來是這樣。”
“你不知道?阿翁沒和你說這些?”
“沒有,除了你的名字和家族,怎麽分開的我不知道。”
妙寒微笑,站起來拉直自己的華服:“這是我們的情報差距,所以我一聽你說‘一家人’,我就知道你是來尋親的,繼而想通了一切。”
“而你還是懵得,這不是你的問題,是你收獲的情報不足以讓你知曉這些。”
“哦。”炎奴十分贊成,問道:“那咱們是老天爺生的,到底咋回事呢?”
妙寒皺眉:“應該是阿翁的口語吧?沒有意義。”
說着,她已經洗幹淨自己,素顔清雅的面龐,和光滑柔嫩的頸部,每一絲弧度都無比的優美。
墨發側披如瀑,朱紅色的華服已經被水打濕,正在一點點擰幹。
“總之,我們是姐弟,但是呢, 這件事不要聲張,我不希望父母因此難受。”
炎奴诶了一聲:“等一下,你怎麽知道我是弟弟?”
妙寒輕笑問道:“你正月多少生日?”
“廿九。”炎奴老實道。
妙寒表情一僵:“什麽,你怎麽比我大兩天?”
“難道我們不是同一胎誕生的?不然怎麽可能三天生兩個。”
“你們本該是同一天生的,隻是妙寒因爲我假分娩而晚了兩日算生辰。”就在這時,一個典雅沉穩的聲音,忽然傳來。
妙寒一驚,連忙循着聲音望去,眼睛瞬間濕潤:“母親!”
一道清麗端莊的身影落入眼前,氣質雅然、端莊,正是樂琴。
妙寒直接撲了上去,可緊接着就發現不對勁,因爲母親好年輕!
不再是四十歲婦人的樣子,而是二十歲正值青春動人般的模樣。
“母親您怎麽來了?而且您年輕了……”
妙寒有不好的預感,這荒山野嶺,而且是她與炎奴私聊的場所,母親卻直接找上來,就和見鬼似的。
“當你們進入樹林時,我就跟來了,你不是知道我的秘密嗎?”樂琴撫摸着妙寒,絲毫沒有因爲之前妙寒的忤逆而生氣。
“對不起母親,我騙您的,之前并不知道。”
樂琴一笑,看向炎奴:“你叫什麽?”
“姜炎奴。”
樂琴點頭:“果然是你,一晃眼這麽高了,竟然還是驚世武者,乃至……你體内的烈火我不知何來,差點把我燒死。”
“抱歉,我沒想到朱家有妖怪,還是雪兒的母親。”炎奴一臉歉意。
妙寒一驚:“妖怪?”
“既然你已經知曉自己的身世,那我便把剩下的也告訴你吧。”樂琴很快,将她所知道的一切都說了出來。
她本以爲妙寒真的知道了自己的秘密,當時其實就想跟女兒坦白了,之後妙寒失蹤,她還以爲死了,差點崩潰。
如今失而複得,又差點被炎奴的焚異烈火燒死……樂琴心裏覺得,沒有什麽不能說的了。
“您竟然是妖怪……”妙寒捂着嘴:“我終于明白了一切。”
“父親知道嗎?”
“除了你們和香雲,沒有人知曉。”
妙寒緊緊抱住母親,母親是妖怪這個事實,她瞬間就接受了。
就好像她能坦然接受自己不是朱家人,但依舊要告訴炎奴……自己是有父母的。
尤其是母親,妙寒對其的愛是永遠不會變的。
“那您現在過來,豈不是會被父親發現……”
“夫君不會随意懷疑我的,但大概又要騙他一次了,我已經騙了他幾十年了……”樂琴幸福感中夾雜着愧疚。
妙寒擡起頭道:“母親,這一次的南遷,是我破壞的。”
樂琴眼神深邃道:“我明白,但你想過沒有,家族滅亡在南遷路上,你是痛苦。滅亡在安丘城,你會在痛苦之上,多出無限的自責。”
“留下來還有抗争之本,總好過什麽都不做就失敗。母親,我會去高密,爲了擊敗秃發氏。”妙寒堅定道。
“你去吧,剩下的交給娘,記得寫信。”樂琴在不需要保守秘密的地方,也是極爲溫柔和愛笑的女妖。
妙寒十分驚喜,本來她認爲自己像是斷了線的風筝。
沒想到母親是個妖怪,直接跟着炎奴找到了這裏,成爲支持自己的人。
“……”炎奴呆呆地看着,母女倆依偎互訴中有一種難言的幸福感,讓他有些羨慕。
他好像沒有人可以擁抱,父母更是從未有過。
這種離開家後,還有人惦記,還能寫信的事,這都是他想都沒想過的。
母女倆也不知訴說了多久,隻知道忽然一聲悶哼傳來。
緊接着一道白色物質飛入妙寒的體内。
“母親這是……”
樂琴微笑道:“這是我三分之一本源凝結成的樂符,可以保護你抵抗法術。”
“可是您……”
樂琴阻止了妙寒繼續說,而是眉頭一皺,再度撕裂出一份。
這一次,是飛進了炎奴體内。
炎奴錯愕,沒想到自己也有,連忙說:“我不需要。”
“收下吧,我也沒有什麽可以幫助的了。”樂琴虛弱道。
炎奴念頭一動,忽然将樂符從體内射出,交還給樂琴。
樂琴一愣:“你怎麽可能控制我的本源?”
炎奴馬上意識到,自己又開始适應了。
“難道說,是因爲你?”炎奴目光鎖定妙寒。
“怎麽了?”
“我們兩個都是老天爺生的。”炎奴跳起來,摘下一根樹枝:“算了,咱們直接試一下吧。”
“試什麽?”妙寒十分茫然,不知道拿根樹枝什麽意思。
然而緊接着她就吓了一跳!
因爲噗嗤一聲,炎奴把樹枝,紮進了手臂。
妙寒瞠目結舌:“你做什麽!”
炎奴沒說話,拔出樹枝,隻見那血窟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妙寒悚然一驚:“這就是你救我的功法嗎?好快的血肉再生。”
樂琴立刻說道:“不,這是法術!”
她難以置信地看着炎奴:“你怎麽會有法術?”
“這是我的能力。”炎奴随口說着,又将樹枝插中腹部。
然而這回,怼不進去了。
炎奴眼睛一亮!适應了!
“哈哈,我懂了,我明白了一切!”
“這明白了個啥啊?”妙寒還沒有看出妙處,畢竟這是樹枝,炎奴如若用的力氣小,插不進去也很正常。
炎奴詫異道:“你還沒看明白嗎?”
“啊?”妙寒眉頭微蹙。
“我換個别的。”炎奴扔掉樹枝,四處搜尋。
随後發現這個小樹林,有很多不認識的草,他随手抓了一把就往嘴裏塞。
起初很難下咽,但不一會兒就變得入口即化了,如喝水一般輕松。
看到炎奴在那狂吃草,妙寒驚愕:“你幹什麽啊!你吃這麽多草,能消化嗎!”
“有你在,我就行。”
妙寒聽着這有點暧昧的話,眼睛一眯道:“到底什麽情況,你直接說,不要拐彎抹角的!”
“就是适應啊,有你在,我就開啓了适應。”隻見炎奴把草地都快吃吐秃噜皮了,随後幹脆把土也吃了。
吃了幾大口土,他又盯上了旁邊的樹,抱上去就啃。
果然,一切如他所料,他啥都能吃!
隻有最開始一點點的不适應,之後就适應了。
“哈哈哈!條件就是你……”炎奴拉着妙寒的手,笑得像個傻子。
妙寒已經驚呆了,任由他甩着自己的手。
看着地上的坑,還有樹上的洞,她終于分析出一些:“你是說,你可以吃任何東西?隻要我在?”
“還有,你之前樹枝捅自己,第二次捅不進去,是因爲你适應了上一次的力道?”
“不是力道!”炎奴瘋狂搖頭:“是免疫了同一種東西的傷害。”
“免疫?無論多高都絕對免疫那種?”妙寒呢喃道。
“是的,這就是絕對特性,也有人叫逆天能力,或者叫奇物。”
“絕對……”她之前聽炎奴說适應,于是理解到的是正常的那種适應。
比如一個人拳擊打樹,幾拳就破皮。可長年累月後,幾百拳才破皮,這就是一步步适應了。
可哪有一拳後,從第二拳開始,把傷害免疫了的?
妙寒的理解能力非常強,她比很多人都更快的理解到這是一種絕對性。
于是瞬間感覺自己的三觀都得到了颠覆。
連她都如此,樂琴更是完全懵了。
她也修了三十多年仙了,但日子很清淡,基本完全待在深宅大院,所以比初入道者其實高明不了多少。
哪裏見識過絕對性的力量?
不過聽到炎奴說奇物,她想起了當年讀取陳虎的留言。
“炎奴,當初吞天門的人,也稱呼你爲奇物,所以你……是人嗎?”樂琴忽然感覺到,她對于自己女兒的身世,好像也理解錯了。
……
p.s:抱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