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别睡了,要進城啦!你都睡了一天了!爹爹來啦!快起來!”
沈雲珍扒拉開姐姐身上的毯子,晃了晃她的胳膊。
呲——
沈雲瀚舉着小瓶補水噴霧怼到自家姐姐臉前。
正值六月初,天氣早晚涼爽,中午熱。
這補水噴霧還是沈雲瑤爲了補水降溫,從空間超市裏拿出來空噴霧瓶灌上靈泉水做的。
眯着眼睛努力跟眼皮做鬥争的沈雲瑤終于在弟弟的物理攻擊中清醒了。
剛睡醒,有點口幹舌燥,她略帶嘶啞地咬牙切齒道:“我可真謝謝你!”
有起床氣的姐姐可惹不起。
兩個小家夥連忙離得遠遠地,撲到沈高峰懷裏尋求庇護。
“瑤兒,醒醒神,咱們要到家了。”沈高峰擁着兩個娃娃笑道。
沈雲瑤深呼吸,呼出自己的郁氣,剛要說話。
車突然停了,外面有人禀報,“将軍,已到府門前,請将軍、夫人、小姐少爺們下車。”
“這麽快的嗎?”沈雲瑤不禁挑眉。
“當然啦,姐姐,我們叫你起來就叫了一炷香的時間!”沈雲瀚笑嘻嘻地說,小眉毛也學着姐姐挑起,像蠕動的毛毛蟲。
沈雲瑤一根手指抵住他的小腦門,“敢打趣你姐我了,小家夥,你的蛋糕沒了!”
沈雲瀚秒變臉,露出可憐巴巴地表情,“姐姐,我再也不敢了,蛋糕會舍不得我的。”
一車人見他這搞怪樣笑了起來,笑聲沖淡了柳氏等人對京城未知的迷惘。
沈雲瑤到是對來到京城沒什麽特别的感觸,畢竟她來過幾次。
下車後,柳氏擡頭望着這輝煌的建築,寬敞的大門,有點不可置信。
孩子們都歡呼着誇贊自家的大門。
這就是京城的新家了?看着還不錯!
沈雲瑤點點頭,沒有過多的情緒。
大門敞開着,沈管家帶着下人在門口迎接,十分恭敬。
他還未見過将軍的妻兒,這會兒見着,便覺得這一家子簡直是神仙下凡,個個都面容姣好,皮膚白的發光。
沈高峰牽起柳氏的手,率先走進大門,邊走邊吩咐管家備飯菜。
剩下沈雲瑤他們也連忙跟上。
在花廳,沈高峰吩咐管家将宅子裏之前打掃好的幾個院子分給孩子們,他和夫人住主院,随後分配了各院下人。
各人跟着各自的丫鬟小厮回到自己的院子清洗收拾了一下,才重新聚到前院花廳一起吃晚飯。
沈高峰讓下人都離開,隻剩下自家人。一家人也沒有食不言寝不語的習慣,時不時說上幾句。
“爹,那個管家哪裏來的?”沈雲浩問。
聽兒子這麽問,沈高峰疑惑,“怎麽,他有什麽不妥?”
“沒有,他準備的很全面細緻,是個能人。可是爲什麽他隻有一隻胳膊?”
沈管家是沈高峰在邊境清掃敵軍的散兵遊勇時救下的。
他全村被敵人屠殺,敵人剛砍掉他一隻手臂,正好沈高峰帶隊經過,救下了他。
在那之後,他便發誓跟随沈高峰,賣身爲奴以報恩情,順便殺敵報仇。
他一隻胳膊殺敵也很勇猛,可惜沒學過什麽武藝,戰場上被刺了一刀,躺了一個多月,後來,戰争很快結束了。沈高峰回京,也把他帶回來了。
聽完爹的講述,沈雲浩不禁面露同情,沈管家真是不容易。
衆人聽完後,也就知道了以後不會再提起管家獨臂的事。
“府裏的護衛都是上過戰場的,有一部分是在戰場上受傷殘疾,無家可歸,來咱們家養老的。所以我希望我們家人都能尊重他們,别随意差遣。另外,我買的幾個小厮是分給你們,跑腿的。”
沈高峰舍不得讓曾經的戰友當小厮用,所以另外買了下人。
沈雲瑤放下筷子,不贊同道:“爹,你這樣供着他們,反而會讓他們有心理負擔。他們雖然殘疾了,但是也是能做事的。你要是不讓人做事,混吃等死,會磨滅他們的意志。他們要麽會愧疚得難以承受,要麽會當白眼狼。”
“可我不忍心讓他們拖着殘軀操勞。”沈高峰也吃飽了,随手端起來茶杯。
“還是問問他們的想法吧。你以爲的未必是他們想要的。另外,我京城有莊子,我還打算再買莊子,可以問問他們願不願意幫我管莊子,我給他們開工錢。一個月五兩。”
沈高峰咽下口中的水,笑道:“原來你在這兒等着我呢,管莊子好啊,動動嘴皮子就行。工錢也挺高。我問問他們。”
随後,他有點欲言又止,盯着自家女兒。
沈雲瑤擦好了嘴巴,放下絹布,察覺到便宜爹的目光,問道:“怎麽了?我臉上還有飯粒?”
“不是,閨女,你需要多少人啊?除了咱們府上的,還有大概還有三百人左右。你要有什麽活兒适合他們幹,盡管說,我讓人問問。”
沈高峰知道閨女很能耐,不過,不知道閨女的産業有多少,倒是希望自家閨女能把這三百人安排好。
“沒問題,給他們體面的工作,發現他們自己價值的事就交給我了。”沈雲瑤淡然地回答道。
沈雲浩聽着兩人的談話,若有所思。
“浩兒,你是想請個先生來家,還是想去學院?”沈高峰解決了一樁心事,心中舒坦,想起來孩子們的學業問題。
“學院!”
“離咱們家最近的學院是京城裏排名第三,排名第一的,離咱們家遠,那裏也要求住宿。一個月才能回來休兩天。你自己選。”
“離家近的。我不習慣跟别人一起住。”
“好。這兩天休息休息,等着給你辦理入學。瀚兒和珍兒的先生找好了,三天之後來家裏教課。”
小雲珍立馬抗議,“爹爹,爲什麽不給姐姐找先生教?”
沈高峰咳了一聲,“你姐姐的學識都能當先生的先生了,用不着學。”
他以前想給大閨女找先生來着,找了縣裏的舉人來教,結果被打臉,閨女将那舉人問得羞愧難當,連連說學識不夠格教導。
“那姐姐教我們呗,還省錢了呢!”小雲瀚知道自家姐姐厲害。
“我忙!”沈雲瑤連忙拒絕,誰要教熊孩子!
“行了,你們吃飽了去散散步,這府裏燈火通明,走夜路也不怕。”柳氏笑說,“玩一天,少一天。”
兩個小孩兒擦好嘴巴,漱口後,歡呼着跑了。
“爹,聽說你有桃花啊?”沈雲浩一本正經地說。
“什麽桃花?現在這季節不開啊!”沈高峰一頭霧水。
沈雲浩被沈雲瑤說的一些古怪的詞洗腦了,一開口也用上了那些古怪卻貼切的詞。
“桃花就是看上你的女子。爛桃花就是對你死纏爛打的女子。”沈雲浩不得不解釋一下這兩個詞。
“沒有!我一直忙于公務,朝堂和軍營接觸的都是男人。家裏的丫鬟也是前兩天管家買的,才十一二歲。哪裏會有桃花!”沈高峰腦子裏回想了個遍,沒想到任何一個女子出現過。
柳氏在一邊緊緊盯着他,有也得說沒有啊,他不想重逢第一天就被自己婆娘關到門外。
沈雲浩微微皺眉,“城門口很多人都說什麽郡主一直追在你後面跑,要嫁你。”
柳氏當時隻顧着看自家相公出醜,沒注意路人說什麽。
這會兒大兒子既然這麽說了,那當時肯定不少人說,柳氏伸手拉住相公的手腕,語氣柔和道:“相公,你說說這是怎麽回事兒?”
這柔聲聽到沈高峰耳朵裏卻是感覺到一絲陰森和咬牙切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