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親自來送錢
待到天光大亮之時,狼群便回來了。
今年冬天的雪比以往都大,狼群上一次進食還是在二十天前,再找不到獵物,狼群的數量會縮水一大半。今天它們的收獲很豐盛,抓到了一隻兔子。探得獵物的狼論理應該得到頭一份,但它也沒有貪多,而是撕下了一隻兔腿,便把獵物讓給了狼王。頭狼也撕下了一隻兔腿,卻并沒有吃,它惦記着自己的老婆孩子。
若非狼後受傷,它們也不至于隻能在這一帶貧瘠的林區打轉。
狼群裏的狼隔着老遠就嗅到了陌生人類的氣息,頓時警惕了起來。同時狼王又有些迷惑,鳳裏傳來的不僅僅是人類的氣息,還有一些新鮮肉類的氣味。聞起來量還不少,因爲那股迷人的肉味實在是太濃郁了。
七八匹狼回到洞口,狼王銳利的雙眼第一眼看見的不是獵物,而是角落裏縮着的喬芸和孟韶卿!
有人!
它呲了呲牙,露出兇相,匍匐下身子做出進攻狀态。
一旁的狼後趕緊小聲嗷嗚了一下,喚回了狼王的理智。
狼王過去跟母狼互相碰碰鼻子,咬咬腦袋以示親昵,它又湊到母狼懷裏去嗅了嗅自己的孩子。交換過信息素後,狼王便明白了什麽。
它又去拱了拱那一堆新鮮的肉,嗅了半天,又看了看旁邊多出來的一根骨頭,便知道母狼已經吃過了。它這才從裏頭拖出一隻不大不小的羊腿來,趴在狼後身邊安心享用。
得了狼王的首肯,早已垂涎欲滴、饑腸辘辘的狼群頓時撲了上去,把這堆羊腿豬腿哄搶一空。
雖然量不多,但是對于餓了幾乎一個冬天的狼群來說,能有這麽肥美的羊腿啃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事了!
蒼天在上,莫非狼神顯靈了?
狼王吃幹淨自己那隻羊腿,繞過去看了看母狼的後腿。它對自己老婆腿上多出來的紗布非常疑惑,仔細聞了聞,裏頭倒是有一股好聞的草藥味。它又去拱了拱母狼的鼻子,眼神中一片關切之色,其中夾雜着些許疑問,好像在問這堆肉是哪裏來的,你的腿又是怎麽回事?
母狼見它吃完,便擡起了頭,把自己一直壓在身下的那半隻羊腿露了出來,用前爪把它扒拉着推向狼王。還一邊用鼻子拱了拱這羊腿,又扭頭去看喬芸她們。
喔,是這兩個人類帶過來的!
狼王的眼睛裏浮現出一抹詫異。
它跟獵人也打過交道了,知道人若是要拿大件的東西,要在背上背一個很古怪的大包裹。這倆人類小女孩是怎麽弄來這麽多肉的?還都是腿,一點别的部位都不見。
狼王慢慢地朝兩人踱步過去。
孟韶卿和喬芸還抱在一起呼呼大睡。她們倆原來隻想打個盹,奈何晚上折騰得實在是精疲力盡,一睡就睡沉了,這會子狼到跟前了也不知道。
好在狼王并沒有傷害她倆的意思,它仔仔細細地嗅了嗅兩個人的氣味,這下确定了喬芸身上的味道和裹在老婆後腿上的紗布是同一種氣味。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這個道理狼雖然沒聽過,但它也知道自己的狼群和老婆孩子都是這兩個人救的。這點極爲淺顯的恩惠關系它還是懂的。
隻見它又轉回了洞口,看着那些已經把肉吃幹淨的兄弟們,嗷嗚了一聲,帶着它們又跑進了樹林裏……
山下,狼群剛剛離開的時候,山上已經鬧得不可開交。
解玉檀與這群賊人“纏鬥”了小半個時辰,兩邊終于是消停了。
倒不是解玉檀體力不支、不敵這些山賊,又或是這些山賊良心發現。
而是再打下去,這山寨裏僅剩的十幾個人命都要賠完了!
山賊二當家身上也挂了不少彩。
他惡狠狠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帶着血沫的唾沫,頗爲不甘心地擦了擦嘴。眼下剛剛開春,天氣分明還帶着點殘冬未盡的冷意,他卻覺得此時自己四肢燥熱,身上黏黏糊糊,也分不清是汗還是血。
奶奶的!
這婆娘也忒難纏了!
十幾個人将她團團圍住,還能讓她靠着輕功身法平地扶搖而起,踩在他們的頭頂跳過了包圍圈。這女人打起架來跟跳舞似的,身法分外靈巧,他們手中的刀劍連這女人衣裳的邊兒都摸不着,而她的雙劍如白蛇吐信,刺過來卻是一刺一個準!
這就是傳說中越女劍法的威力嗎!
解玉檀嫌棄地看了看地上橫着的七八個人,又看了看自己劍尖上的淋漓流淌的鮮血,好一陣心疼。
這可是她師姐當年參加第一屆武林大會赢來的神兵,弄髒一點兒她都會心疼得不得了!
她從袖子裏摸出一條雪白的手帕來,仔仔細細地将雙劍擦拭幹淨。
解玉檀的衣裳上倒是也沾了血,她卻對此渾不在意。女子翹着蘭花指,握着帕子的手在劍身上抹動起來絲毫不拖泥帶水。拭去血水的鴛鴦劍鋒芒越發顯得薄如蟬翼、刃如秋霜,而女子原本國色天香的臉龐在蕭森的劍意映襯下既冰冷又妩媚。
還活着的那些山賊喽啰們驚恐地看着她,眼前分明隻是美人拭劍,可在他們眼裏這美人已經成了母夜叉,母大蟲!
解玉檀拭着劍,鳳眼微擡,冷笑道:“繼續打呀!怎麽,一個個成了軟腳蟹,怕了不成?”
山賊二當家簡直氣炸了肺。這簡直欺人太甚,來砸門的是這婆娘,殺了他七八個弟兄的是這個婆娘,如今口吐惡語的還是這個婆娘!
是可忍孰不可忍!
山賊二當家怒發沖冠,殺氣騰騰,他猛地一抱拳:“姑奶奶,你就饒了我們吧,我們眼下就剩這兄弟十幾個,還讓姑奶奶你……了大半,我們幾個的賤命是在腌臜,讓姑奶奶您收了恐髒了您的手,還請您高擡貴手,放我們一條生路吧!”
“誰讓伱賠命了!”解玉檀聞言,柳眉倒豎,指着他的鼻子又罵開了:“我要錢!那十車汾清原漿攏共值四千六百貫,你們要麽拿錢,要麽把酒給我原封不動還來。誰要你們的小命?你們這幾個人才值幾個錢?我把你們都宰了也不夠我這趟損失的零頭!”
“實不相瞞,搶了您的酒之後沒多久我們山寨就讓姓孟的給剿了,當初劫您車隊弟兄都死了,那些酒也被姓孟的那厮當贓物收了去,或許那姓孟的把酒私吞了也未可知。您若不信,盡管下山問去!”
“放你娘的屁!”解玉檀眼睛一瞪,就往他臉上啐了一口,“搶我車隊的是你們,我隻和你們要債!那姓孟的剿不剿你們與我何幹?别跟姑奶奶我顧左右而言他!我今日就在這裏,你們趁早拿錢來,不然我先拿你祭天!”
這等不守規矩的山賊留在山路上也是個禍害,她今日來要錢财隻是順便的事,真實目的其實還是清理這些個山寨。
晉地的汾清在軒唐十五道境内都是暢銷的好酒,江南一代賣得尤其好。這裏是她從往洛陽運貨的必經之路,他們既然敢搶她的酒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此等心腹大患不除,她的生意就做不開。
山賊二當家欲哭無淚。
他看出來了,這尊女夜叉就是來找事的!
他眼珠子一轉,想起了個拖延時間的絕佳主意,他說道:“這位姑奶奶,您可否給我們六七天的時間,我們好去籌錢!等到時候我們起碼能拿到五千多貫,就是全都賠給您,我們也心甘情願!”
解玉檀一挑眉:“你能去哪裏弄錢?别是想找借口遁走吧!”
山賊頭子立刻舉起手來起誓道:“我們綁了個富貴人家的娃娃,等到時候她爹娘把贖金送來,我們就有錢了!您且等上幾天,我們的人去绛州府城裏取了錢,就能補您的虧損……”
“咻——”
他的話音還未落,一道尖銳的破空聲呼嘯而來。
他的手腕猛地傳來一陣劇痛。
山賊二當家呆呆地扭過頭,盯着貫穿自己手腕的利箭,一時弄不明白這究竟是怎麽個情況。
幾個山賊也被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一個個張着嘴呆在原地,忘了該如何反應。
解玉檀擡眸,朝箭矢飛來的方向看去,饒有興緻地盯着那哨塔上遙遙伫立的人影。
站在哨塔屋頂的女子一身黑色勁裝皮衣,包裹着她玲珑的曲線。她手裏端着一支造型頗爲精巧的機關弩,
山崖上的寒風浮動起她的青絲,一張黑色的面具遮住了她上半張臉,隻露出冷白如雪的下巴和正吐息如蘭的紅唇。
“倒也不必去取,我——來送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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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