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父慈子孝的反派陣營
這日李昭回來已經亥時了,本以爲宋清月早就睡下了,卻發現帳中亮着燈,宋清月斜靠在塌上,低頭做着針線,似乎是特意在等自己的?
李昭很想立刻走過去抱住她,可惜現在他滿身的塵土, 灰頭土臉的,隻好壓下心中的沖動,繞到屏風後,稍稍擦洗一番,換了身幹淨衣服,才來到塌邊, 一把抱住宋清月, 不由分說,湊過去擒住她的唇, 吻了好一陣,才放開。
他接吻的方式十分蠻橫,宋清月被他吻得喘不上氣,李昭見她羞囧,心中歡喜,笑着又親了一下她的鼻尖。
“做什麽呢?”他拿過她做的針線來瞧。
宋清月紅着臉道:“殿下的亵褲,嬷嬷說夫君的亵褲不好讓别的女人代勞。”
李昭眼中有驚喜,再次将她抱坐在自己腿上,他似乎尤其喜歡這個姿勢,又親親她的耳朵:“覺得辛苦就讓針線房的人代勞。母妃走得早,從小我的裏衣和亵褲都是丫鬟和嬷嬷做的。你夫君不講究這個。不過娘子要是願意幫我做, 爲夫高興。”
現在宋清月隻要一聽李昭喚她娘子,就臉熱心跳得厲害, 他每次在床第間調情的時候便會這麽喊她。
“你别這樣。”她趕緊把李昭湊過來的腦袋推遠一點,“我等你是有正事要跟殿下說的。”
暧昧的氣氛被打斷,李昭稍覺不快,但見她神色鄭重,隻好耐着性子, 好脾氣地問道:“說吧,本世子聽着。”
“就是……火铳的設計如果改一改的話,其實可以做到不用點火繩的,改用燧石,射擊速度可以大幅度提高,炸膛的幾率也會小很多。”
炸膛的幾率變小,排兵布陣的時候,就能排得更密,火铳相比于普通機弩的優越性将會大大提升。
李昭再次仔細上下打量宋清月,雖說他一直知道宋清月能耐大,但他似乎還是低估了自己的娘子。
這時候他甚至想起宋清月那本畫本子裏寫的什麽九天玄女來,他忽然起了疑,莫非自己這個娘子小時候當真是得了什麽仙人的點化,他莫不是娶了個半仙兒回來?
“你……”他頓了頓,又清清嗓子問道,“你已經把設計圖畫出來了?”
宋清月垂下眸子,道:“我已經想得差不多了, 但是,我不确定要不要畫出來。”
李昭不解:“既然有,爲何不畫?”
宋清月咬咬唇, 猶豫了一陣,斟酌着說道:“這個,我原本是想留着給殿下做底牌的……”
李昭先是怔住,再是朗聲大笑起來,笑了好一陣,才慢慢平複下來,看着宋清月的眸子裏,仿若有了星辰:“娘子如此替爲夫着想,是爲夫的幸運。”
“别……别笑啊!我跟你說正經的呢。”宋清月有些不高興,奪位之争,很殘酷的好嗎!她不能不多想一些。
李昭搖頭道:“隻管畫了拿給父王吧。我與父王的關系,非尋常皇室子弟能比。本世子是父王親自帶大的,我如何待父王,父王如何待我,你日後慢慢便知道了。”
他說得十分懇切,也十分肯定,宋清月甚至覺得李昭在父子關系問題上多少有些純真。
她道:“我不是要挑唆你與父王的父子關系,隻是,畢竟,不是有句話叫天家無父子麽……他現在倚重你,不代表他日後也能一直這般待你。”
李昭略微有些無奈地輕歎一聲,神情認真地想了想,道:“可我不願那般看待父王。父王待我如何我心裏清楚,我不想對他藏私。”
這一刻的李昭,不是一個狡猾的政客,也不是一個腹黑的陰謀家,他就是個單純地仰慕和依賴父親的孩子。
宋清月有些不知說什麽好,主角團總在被最親的人傷害,反派陣營卻如此團結一緻,父慈子孝?
她垂下眼睫,緩緩道:“好,那我招好工人回了莊子就畫出來給父王送去。”
沒關系,實在不行,她可以把電報和蒸汽機都弄出來,TNT想想辦法也不是不能搞出來的,是吧?她手裏總有牌可以打的。
李昭将她摟過來,讓她靠着自己,柔聲安慰道:“沒事的,不管日後如何,爲夫總能有法子保你跟孩子們平安無事。”
宋清月嗤了一聲,皺眉看向李昭,李昭回給她一個風流無比的笑,拉着她的手,往自己衣襟裏放,用低沉的聲線在她耳邊誘惑道:“好好養身子,日後咱們多生幾個,嗯?”
“你這人!真是!說正事呢,你……唔!”
“子嗣問題關系重大,怎麽就不是正事了?”
“那也不能現在就……”
“先演練演練。”
……
次日一早墨韻、墨香端着銅盆進來給宋清月洗漱更衣,見她又是一身紅痕,兩個丫頭羞得滿臉赤紅,腳趾都蜷縮起來,還是白嬷嬷最淡定,面色如常地伺候着宋清月穿戴整齊,又幫她梳頭。
“昨日殿下……”白嬷嬷低聲問道。
宋清月輕輕搖頭,白嬷嬷遂放了心,輕松地笑起來道:“世子殿下真是個會疼人的,若是其它男人必定隻顧自己快活。”
宋清月低低嗯了一聲,微微帶了鼻音,昨夜下了場雨,被李昭鬧得一身汗,半夜薄被掉地了也沒注意到,帳裏還擺了四五個冰盆,結果今天早上鼻子就塞了。
墨痕端着早飯進來,道:“世子妃,外頭來了幾個将軍的妾室,說是想拜見您。”
宋清月愕然,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白嬷嬷,見她似乎也沒碰見過這種事,就喚墨竹道:“墨竹,你去把小計公公或是小林公公叫來,就說我有事請教。”
墨竹應一聲出去了,不大會,林萬福和計全福就一起來了,進門十分規矩恭敬地給世子妃見完禮,林萬福開門見山地問道:“可是門外那幾個侍妾讓世子妃爲難了?”
宋清月嗯了一聲,心中感歎,王府副總的大秘就是貼心,還沒問呢,就知道是什麽事兒了!林大秘好棒棒!
林公公笑着解釋道:“軍營裏全是男人,總是要有人洩火的。那些有點品級的将軍們嫌軍妓太髒,但軍營裏條件艱苦,一般就會帶一位侍妾随軍伺候着。軍營裏有專門的地方供這些侍妾住,不過世子妃放心,那些侍妾們的營帳并不挨着咱們殿下的寝帳。”
說罷他小心翼翼地擡眼瞧了下宋清月的面色,見她一臉一言難盡的表情,一時間也拿不準世子妃心裏到底怎麽想的,随軍伺候的事情,從前确實沒有過正妻來的先例。這事……這不是因爲自家殿下離不開世子妃才會這般麽?
啧啧啧,林公公在心裏把那些不老實在自己的寝帳待着的侍妾們罵了個半死,好好的,來見什麽見?他家世子妃也是一群侍妾能随随便便見到的?!
但宋清月此時的想法卻是,大周朝的将軍都是這麽腐敗的麽?出來打仗還要帶女人?離了女人活不了了?真是卧了個大槽嘞……
這時她突然想起來了,男主李晵的生母不就是個随軍侍妾麽?
因爲軍營條件艱苦,生完孩子直接就沒了。
說起來,這群侍妾是不是死亡率挺高的?
條件艱苦具體是怎麽個艱苦法?
她環顧了一下李昭這一點不艱苦的寝帳,李昭是王府世子,龍子鳳孫,天皇貴胄,到哪裏都不能委屈了,但其它将軍那兒肯定不是這樣的,至少李晵的寝帳就比這裏樸素多了。
林公公以爲宋清月皺眉頭是因爲李昭讓她來軍營,覺得自己掉份了,就道:“世子妃不想見便不見,不打緊的。不過世子妃千萬别誤會,世子他是心疼您的,您來之前千叮咛萬囑咐讓奴才們盡心伺候,不得讓您有任何閃失,咱們殿下實在是心裏頭放不下您才會……”
宋清月卻在回想書裏的孟晚楓是怎麽做的?她好像在軍營幫某個将軍的寵妾治病來着,後來那位寵妾被扶正了,就一直跟李晵關系非常鐵來着,貌似是有這麽一段的。
于是她打斷林萬福的話,皺着眉頭道:“這裏頭可有十分得寵的?”
這種情報計公公就比較熟悉了,上前一步說道:“能來的妾室倒是極少有不得寵的。不過這裏頭有個張姨娘,與劉小将軍的情分非比尋常。劉小将軍的夫人身子不太好,這個張姨娘從十五歲開始就跟了劉小将軍,給劉小将軍生了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兩個兒子養在前院子,女兒則養在老夫人院子裏,在劉家,就連劉小将軍的正房也要給她幾分顔面。在遼東軍營的時候,也幾乎一直都是這位張姨娘在劉小将軍身邊伺候着。”
“劉小将軍?”
計公公道:“劉小将軍是從遼東調來的偏将之一,廣甯侯劉榮的養子,極是有本事。”
這麽說這次出兵鞑靼集結了北方各路精英啊,宋清月當下就決定見一見那群妾室,說不定會有意外的收獲呢?
宋清月看向林萬福,問:“要是我見了她們,會不會帶累世子的名聲?”
“額……”林萬福張了張嘴,一時沒發出聲音來,原來世子妃方才皺眉頭是因爲擔心這個?世子知道世子妃這樣爲他着想,一定會很高興吧?他搖頭,道:“這倒不會。但那些人畢竟都是妾室,您見了她們,往後就怕是有人說些不好聽的。”
宋清月不在意地笑了笑:“既然對殿下沒影響,那就都請進來吧,就說本世子妃無聊的很,有人陪着說說話正好。”
林萬福心中微動,與計公公對視一眼,都沒再說勸阻的話,與計公公行禮退了出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