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慘烈
草原騎兵各個骁勇善戰，馬上功夫一流，加上極有優勢的收縮武器，很不好對付，基本上是兩三人才能牽制住一個騎兵，交戰雙方很快進入了焦灼狀态。
程都護挑飛一名草原兵的彎刀，懸身一腳踹飛另一名草原兵，使其跌落馬背，救下差點被彎喉的兵士，轉眼又朝側面殺去，手中長刀不停遊走在各方，收割着對手的生命。
草原首領見程都護如此英勇，很是不快，擡手示意左右兩旁的勇士一起上。
随即兩位膀大腰圓的蠻漢出列，抽出锃亮的彎刀，朝程都護的位置殺去。
倒在馬背上的羅副将，躲過從面門前旋轉而過的彎刀，擡手砍斷了拴着彎刀的繩布，趁對方兵器落地的瞬間，攻了上去，剛要一刀捅進對方的心髒，旁邊飛旋的彎刀襲來，他隻好放棄前面的人頭，側身抵擋。
長刀入肉，刺啦一身，程都護解決完眼前的敵人。
在他倒下後，沒了視線阻擋，便看見前方杜屯長差點被削了腦袋，彎刀旋過，他側身卻未能完全避開，頭盔被打落，還削掉了豎起的發包。
另一草原兵的彎刀劃傷了馬頸，馬兒吃痛，高高揚起，把杜屯長摔了下來，翻滾了幾圈，落入了其他人的攻擊範圍，好幾次險象環生，狼狽至極。
程都護想要救援，卻被突如其來的厲害騎兵纏着，不得脫身。
對方的體力驚人，沒有看出有任何修煉的痕迹，卻是天生神力，極爲難纏。
戰鬥在草原步兵齊齊上陣後漸漸落入下風。
程都護好不容易重傷了強勁的對手，自己也失了馬匹，消耗過大，受了輕傷，來不及喘息休憩，看見傷痕累累的羅副将頑強抵抗，不知疲倦的畫面，心裏不由得一酸。
眼見對方體力不支，對戰兩個草原兵都吃力，後面有人卻悄摸摸想偷襲。
他不由得心下一沉，以極快的速度飛身上前，解決了偷襲的草原兵，伸出手去拉人。
羅副将見到是将軍救了自己，直接握緊了他的手，彈跳而起。
扯動手臂上的傷口汩汩流血，也顧及不上。
程都護這次真的有些絕望了，眼看着周圍倒下的兵士越來越多。
他悲痛道：“兄弟們，對不起，是我做了錯誤的決定，才讓你們陷入險境。”
“将軍，您可千萬别這麽說，咱們都是你的兵，誓要同生共死。”
另一個屯長殺掉一人後，喘息着說道。
三人和幾個兵士靠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小團體，之前的列隊早已被打散，周圍的兵士自發組成新隊伍，形成背靠背禦敵姿勢。
“作戰計劃是咱們共同商議的結果，要說有錯，我也有錯，将軍何必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羅副将誠懇說着，“相信将軍也猜到了，要不是有人背叛，哪有今日的慘烈，咱們要恨也是恨那人，隻是不能親手斬殺了那叛徒，心有不甘。”
劉屯長也咬牙切齒道：“對，将軍的決定沒錯，錯的是叛徒，錯的是人心，是我們低估了草原人的卑鄙和無恥。”
顯然，另外兩人也猜到了其中的關鍵，如果沒有人通風報信，怎麽可能讓他們輸的一敗塗地。
“是啊，将軍和您沒關系都是咱們的命，可惜了……”
一旁邊的小兵士插了一句話，他望向遠處鎮子，那裏濃煙滾滾，心裏滿是悲憤和不甘。
可惜他們賠上性命恐怕也不能護及家人。
阿娘眼睛不好，或許是好事，少些血腥，少些恐懼和痛苦。
兒子不能給您養老送終，真是不孝，您等等一會兒子便去找您，到了地下再給您賠罪盡孝。
小兵士所思所想大家不知，可他的未盡之語，大家都明白。
小鎮被攻破，裏面的人兇多吉少，他們卻隻能擡眼瞭望，什麽都做不了。
頹然、無力、氣憤、不甘種種情緒交織在心中，一陣陣鈍痛來襲，壓抑得人快喘不過氣。
程都護也望向遠處大片大片上升的濃煙，心中惆怅萬分。
是呀，他再也沒回家鄉的可能了，周圍和他并肩作戰共同進退的戰友們，他們都有一股戰鬥到最後一刻的執着和信念，即便下一秒便長眠于此，再也不能見家人最後一面，也無怨無悔。
他希望死後靈魂可以飄回那青山綠水的家鄉，再看一眼自己的親人。
離家好幾年，不知道家人好不好，不知道弟弟妹妹有沒有調皮，有沒有想他這個大哥？可惜他搜羅的那些小玩意，終是沒機會送出去了。
突然又想到什麽，向往的神情變得凝重，聽說那邊發了大水，不知家人是否平安。
愣神的功夫，遠處又有幾名兵士，遭了毒手。
眼看人員越來越少，他們如餃子般被包圍，戲耍，所有人都筋疲力盡，身處絕望的境地，讓人緊繃的神經放大了十倍，格外脆弱難熬，每一聲刀劍入肉，都預示着兵士們的消亡。
他們眼裏透着不甘心，可沒有任何支援的情況下，也隻能死戰到底，多收割敵人一條性命就是賺了。
“死戰到底。”
“死戰到底。”
“死戰到底。”
将士們紛紛沖了出去，誓死要拉上一個墊背的。
砰砰砰！艱難的交鋒再次打響，三人蓄力身姿矯健沖了出去，自我麻痹身體上的疲憊。
穿梭在各個打鬥對戰場上，盡力救下不敵的兵士。
在他們合力掩護下，救了不少人，卻也是杯水車薪。
八百人的隊伍，堅持在戰鬥的隻餘三百人左右。
這時對方的騎兵已經退回了原位，俨然受傷不輕的他們，成了草原兵們訓練的待宰羔羊。
血液滴滴答答的流淌，已經分不清楚是隊友的血，還是自己的血腥味？
疼痛讓他們更加憤怒，隻沖鋒不防守，這種不要命的打法，讓對方的士兵也稍微有所忌憚，與這樣一群不要命的家夥相比，他們沒必要搭上性命。
可不想付出血的代價，就想拿下他們，也太天真了？
随着時間漸漸推移，戰況越來越慘烈，兵士們幾乎是用生命在戰鬥，每個人死前都不止挨一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