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淺之所以暫緩去京城,是魏然說顧雲瀾肝脾有衰竭之兆,外加氣血虧虛,非久視之象,再不盡心醫治調理,壽數難長。
她想爲他做點什麽,待草長莺飛,萬物複蘇,看氣候逐漸回暖,便與顧雲瀾搬到了郊外山腳下居住。
房子坐北朝南,面闊三間,一間堂屋,剩下兩間她一間,顧雲瀾一間。
房子還還帶個小院子,他們在院子裏搭了個棚子作廚房。
院門外是一條小路,離着大路不遠,大路也隻是相對他們這羊腸小路而言,不過也就是一條僅供一車通行的泥巴路。
在臨近這條大路邊,還有座三屋的小房子,不過沒有院子,裏面住着老張和瘦猴。
他倆住在裏面,輪流挑水砍柴或進城采買,但說是輪流,大部分跑腿的體力活都是瘦猴做,也說不上老張倚老賣老。
主要因爲除了體力活,他們住在這最重要一個原因,是不準閑雜人等靠近後面的小院。
瘦猴腰上别把槍吓唬外人行,但碰上胡攪蠻纏的熟人,他那點三腳貓功夫,多半是攔不住的。
唯一能攔住的,隻有魏衍。
魏衍爲了軍火,幾乎是隔三差五地來,每次還順帶送點吃的、用的。
今日一停車,他照舊吆喝從屋裏探出頭的瘦猴搬東西。
瘦猴嘿嘿笑着迎上來,搬着車裏的東西,“魏少,求您别再*爺、*爺的叫我了,折壽。”
魏衍一邊幫忙搬,一邊笑着道,“不叫瘦爺,那叫猴爺。”
瘦猴微享受了下被叫“侯爺”的瘾,“這就更使不得了。”
看魏衍拎着東西過門不入,往小道裏面走,他又喊道,“魏少,東西先隔我們這就好,等下我會把需要的搬進去。”
魏衍偏頭朝屋裏瞧上一眼,看到空無一人,高興道,“就你一個人啊!”
瘦猴嘿笑一聲,“魏少你别想着欺負我,今兒就我一個人,小姐他們都出去了。”
魏衍腳步一轉,朝屋裏走,“不在,幹什麽去了。”
瘦猴跟着将東西搬進屋,“這幾天天氣不是不錯麽,小姐松了屋後的土,說要種樹,今兒開着車和顧少進城買樹苗了。”
“種樹?”魏衍将東西放在桌上,不敢相信道,“她是真打算在這安家了,那顧雲瀾究竟給她灌了什麽迷魂湯,讓她撂下那麽一大攤子事兒不管了。”
瘦猴嘿嘿笑,“小姐能忙什麽,他們難得今兒進城一趟,怕是不會那麽早回來,老張無聊山裏打獵去了,就留我一個人看家,所以魏少您這趟算白跑了。”
能忙什麽?
魏衍忍不住對無知的瘦猴翻了個白眼,瘦猴隻作沒看見,放下東西熱情道,“魏少跑一趟辛苦,我給您燒碗茶來。”
魏衍坐下,一笑道,“茶不用,喝杯酒吧!”
瘦猴手上依舊忙着,他們平日飯菜都是慕容淺他們燒,他和老張端出來吃,他們屋後隻搭了個小竈,用來煮水燒茶。
他和老張都不是講究人,茶都是一鍋煮,倒暖壺裏溫着,他給魏衍倒上一碗擱他桌前,嘿笑着道,“魏少不會又想灌醉我,躲到小姐屋裏等他們回來吧!”
魏衍幹笑兩聲,“瞧你這話說的,我是那種人嗎?”
瘦猴陪笑道,“您要是說真話,小姐說有幾句話,讓我轉告你。”
“是,是,我是動了這心思,快說,什麽話?”魏衍高興的都坐不住了,但歡喜過後又有些擔心,“不會又讓我找秦江水吧!”
“不是。”瘦猴笑,“不過小姐留話說你說個‘不’字,那她的話便當沒說過。”
魏衍略作思索,點頭。
瘦猴豎起一根手指,“這一,東西她隻給南方的朱高官,二便是礦你們得自己負責。”
說完,他晃了晃豎着的兩根手指。
慕容淺今日進程,不僅采購了樹苗。
她還和顧雲瀾看了場電影,是影後蘭黛與影帝清風在分道揚镳後的首次合作,一場《亂世情緣》演盡了悲歡離合。
顧雲瀾看完還挺喜歡,慕容淺卻是不怎麽喜歡,無關于故事和演員,而是她近來不喜歡這些壓抑的東西。
顧雲瀾看她強顔歡笑,飛速在她臉頰偷親了一下,二人鬧開,她的心情才好些。
翌日又是陽光明媚的好天氣,一早用過早餐,慕容淺換了身白衫黑褲的工裝,瘦猴得她吩咐,提前在後院擺上了躺椅和茶幾。
她煮了茶,布置好一切,就踩着套靴将喝完藥的顧雲瀾拉到後面,按在了椅子上。
“不是一起種嗎?”顧雲瀾一把将人拉過來,讓人坐在自己腿上,目光掃過她貼心給蓋上的羊毛毯和準備的一切,含笑道,“你這是做什麽?”
慕容淺亦是笑着,“我種,你看啊!要是無聊,就看看書,喝喝茶,不過書不能看太久,可以躺着曬曬太陽。”
他們說話時,橘貓初七邁着懶洋洋的步子來到他們身邊蜷作一團,已在沐浴春日暖陽。
慕容淺笑意滿滿的用下巴點了點已開始享受的橘貓,道,“就跟它一樣。”
顧雲瀾輕捏住她下巴,讓她看着自己,“你這是把我當寵物養呢!”
慕容淺微揚了下巴,霸氣反問,“不可以嗎?”
顧雲瀾笑,“親親、抱抱、舉高高,就可以。”
慕容淺紅了臉,擡手推開他的肩剛站起來,卻又被顧雲瀾抓回來,還被環抱住了腰。
顧雲瀾湊到她面旁,隔了不過半拳的距離,笑着道,“你平日裏不都這樣逗初七嗎?”
慕容淺隻覺不妙,頭往後仰,後腦勺卻是被顧雲瀾給扣住,她緊張道,“你這麽大個,跟初七能比嗎?”
“我可以。”
慕容淺還沒弄明白,什麽可以,顧雲瀾在她眉骨淺酌了一下,抱着她站起來後,就要将她給舉起來。
慕容淺吓得一下跳起來抱住他,讓他不要鬧了。
顧雲瀾一笑,卻是沒有罷休的意思,雙手托住她,以防她一個不小心,從自己身上掉下來,帶着她不停轉圈圈,“你看,我是不是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