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天分這東西是硬性指标
她越是這麽說,高瞻越是哭的不能自已。
鹿驚枝:呵,男人,水做的。
惆怅啊惆怅。
高瞻眼淚如洩洪,哭的鹿驚枝都不敢直接走人,怕他直接厥過去。
這麽多年,他背負着母親和弟弟的期待生活,狠着一把子勁兒念書,他是人,也會累,但每每想要休息,就想到眼睛熬紅的母。
但是抛卻上流用金錢堆砌出來的功名路不提,天分這東西也是硬性指标。
學霸不理解學渣爲什麽學不會,學渣不理解學霸爲什麽一學就會。
鹿驚枝當年不算學霸,但也算不得學渣。
她屬于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人。
興趣愛好和對新奇事物的三分鍾熱度占據了她大部分時間,學習成績松松垮垮,勉強挂在班級平均分褲腰帶上。
受家庭影響,她從小對成績也沒太大感觸,學霸面對滿分一百他考了九十九的分數傷神的時候,鹿驚枝敢叉腰六十九分的卷子遞上去并且說她考場有些犯困睡了兩分鍾一睜眼該交卷了。
最驚險刺激的高考她也沒參與到。
現在看着仿佛天都塌下來的高瞻不大能理解。
人不是十全十美的。
一次沒考上就下一次呗。
下一次沒考上就下下次。
兩三次後如果發覺智商真的是硬傷沒法子再走一步就幹點别的。
讀書人出路比農民要多。
當個教書先生,當個賬房先生,抄書寫字……未來或許沒辦法一飛沖天,但也不至于一敗塗地。
高瞻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很難看。
風吹過,帶走臉頰上的淚水,沙疼沙疼的。
在家中,娘會因爲生活太苦而掉眼淚,弟弟會因爲惹是生非被他揍而掉眼淚,但他已經忘了自己上次掉眼淚是什麽時候。
同齡人已經有當爹的了。
他現在因爲沒考上秀才蹲在一個十一歲小姑娘面前哭成狗。
但是靈魂仿佛被割裂。
高瞻止不住眼淚。
他帶着家中沉重如山的期許走過這麽多年,跌跌撞撞不曾跪倒,原以爲黑暗過去即将迎來光明,這次是他的背水一戰,沒想到卻一敗塗地。
這不僅僅是沒考上的問題。
是未來一年的時間他依舊拿不到官府每月給秀才的補貼。
依舊要購買大量筆墨紙硯。
依舊要再次讓家裏人勒緊褲腰帶爲他湊出路費。
萬一明年再考不上……
這些事情不知道在心裏積壓多久,又不知陪着他度過了多少個輾轉反側的夜晚。
鹿驚枝穿的單薄,顔色鮮豔,沈南薇說她秋天的小姑娘就适合穿明豔的。
她不冷,看着對面的人哭的這麽投入,估計暫時也感覺不到冷。
她在溪澗邊找了個大石頭坐下,聽着即将崩潰的人傾吐心聲。
借着衣袖遮擋翻出來幾個小番茄,一口一個。
神色倒是難得沒有不耐——在某一件事情上做好了心理準備,能很大程度的緩解她的躁動。
“對不起。”高瞻深吸一口氣,袖口洗的發白,但粗布的硬挺接觸臉頰時候不僅能帶走眼淚,還能劃出細細的口子,他也無暇顧及。
上一個道歉是愧對她的信任,這個道歉是他竟然讓小姑娘在這裏吹着冷風聽他念叨這麽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