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念想
司機排除了障礙,緊繃的狀态也慢慢放松,他看了看四周的車輛,并沒有察覺到可疑車輛,便開着車一路來到城外的私人飛機場。
那是一片由草地處理後較大且開闊的空地,周圍是一片不大的樹林,空地上有一架白色不大的飛機,司機将車開進樹林裏,然後下車将昏迷不醒的顔漫佳帶出,飛機上下來了一小隊看似幹淨正裝的飛行人員,航空乘務員将顔漫佳帶上了飛機,機長向司機點了點頭,便走向飛機。
樹林裏隐藏在大樹後面的顧至緊鎖着眉頭,咬緊了牙齒,注意力都集中在飛機上,他眼看着飛機啓動,眼睛跟随着飛機,擡眼看着飛機飛遠,他收回眼睛,轉身藏在樹後,陽光下他絡續的眨着眼,握緊了拳頭,咽了咽喉嚨,緊促的呼吸着,回想起剛剛顔漫佳昏迷不醒的狀态,他身體不經的發着冷顫,他緊緊的摸着心,緊鎖着的眉頭沒有松懈。
陽光中他眉頭下的眼框裏掉落下了一滴淚。
司機開着車離開了空地,經過了樹林。
顧至拿出手機,打着電話。
“她被你家族的人帶走了。”
“我有她的蹤迹,她下飛機之後,你必須找到她。”
顧至說完便挂斷了電話,将顔漫佳的定位快速發給了和他剛剛通話的人。
不小心撞到顔漫佳上車前的那個女生是顧至的刻意安排,女生在撞顔漫佳時就将無限追蹤器放進了顔漫佳的褲子口袋中。
顧至一動不動坐在草叢裏,頭靠着樹,望着樹葉縫隙中的光,光下他的眼神裏有着看不見的悔恨,卻有着看得見的失落,他呼了很長的一口氣,他的嘴唇微顫,腦海裏不經閃過和顔漫佳在一起的時光,此時他的心在不停的劇烈跳動,他低下眼,神色十分消極,他捂着心,再一次擡眼望向樹葉縫隙中的光。
縣城小鎮
“關門。”
王勳榮走進漢堡店,将店裏的幾個客人吓跑後,命手下從外面将門緊鎖。
顔漫佳母親劉溫站在一旁,不停的眨巴着眼睛,全身上下都在體現着自己的害怕,看着眼前高大魁梧的男人,她以往對顔漫佳的那股兇狠勁消失的無蹤無影,反之變的膽小懦弱不堪。
她不敢直射燈光下眼鏡裏那雙猶如“殺人犯”般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
王勳榮拿出衣服内袋中的黑皮手套,戴在手上,緊握着拳頭走向劉溫,劉溫見他向自己走來,便拔腿就跑,突然一隻手死死的抓着自己的頭發。
王勳榮面無表情,提着顔漫佳母親一把所剩無幾的發,邁着長腿直徑的走在她前面。
劉溫面目猙獰,根根發絲的疼痛讓她不經尖叫。
守在外面的保镖,聽見了裏面警告的聲響,緊張的咽了咽口水,腹部前的雙手顫抖着緊握。
劉溫越是想擺脫掉王勳榮的手,王勳榮就抓的越緊,回想起女兒說的那最後的一句話,他心中的怒火就燃燒的越來越大。
王勳榮提着劉溫一步一步走上了樓梯,一腳踢開房門,絲毫沒有猶豫直接狠狠的将劉溫甩在顔漫佳父親的床邊。
顔漫佳父親看着倒在地上的妻子心中毫無波瀾。
“你們究竟對小佳做了什麽!”
王勳榮握着拳頭,将心裏的怒火集中于手中打在門框上。
門框破碎的聲響驚到了窩在床上顔漫佳父親顔和。
王勳榮将手從門框裏抽出時,手已經被劃傷,一滴又一滴的血,滴落在地上。
王勳榮走到顔和面前,掀開被子,低眼看着顔和綁着紗布的腳,伸手死死地握着顔和的腳踝,一發力,他手背的青筋就會暴起。
劉溫被王勳榮吓的半死,悄無聲息的跑下了樓。
顔和咬牙切齒,忍着疼痛,盯着王勳榮那雙充滿怒火的眼睛,慢慢的向王勳榮靠近。
“我的腳沒事。”
王勳榮微皺着眉頭,看顔和時的眼神中略帶一絲絲驚訝,他沒有想到眼前這個男人竟然會主動說出自己所編造的謊言。
他慢慢放開手,直視着顔和的眼睛,顔和也并沒有躲避。
漸漸地他發現顔和的眼神極度兇惡。
此時他意識到顔漫佳每天都會看到這種極端的眼睛,一想到這,他的情緒就不受控制,他起身雙手抓着自己的頭發,腦海裏浮現出他們傷害顔漫佳的場景。
顔和從床上起身,走到窗戶邊,眺望着遠處的山和小河,活動着胳膊和腿,躺在床上許久的他已經快退化。
顔和轉身靠着窗戶,看向王勳榮崩潰的背影,笑了笑,陽光下他那笑容顯得極度可惡。
“我本不想那麽對她,可是她的一句話擊中了我。”
很久之前,在顔漫佳初中畢業之後的那一段時間裏,她迎來了人生中最低谷最迷茫的時期,唯一關心照顧自己的外婆突然間離世,剛中考完的她回到屋裏,知道了唯一一個關心自己的親人不在了。
在那一瞬間崩潰至極,可是她萬萬沒想到的是他們居然還能夠心态平穩的坐在沙發上看着電視,讓自己去弄好飯菜端在他們面前,劉溫坐在沙發上磕着瓜子,她看見顔漫佳站在一旁一動不動,直盯着自己,眼睛裏的害怕全無,反之充滿了怒恨。
她走向顔漫佳,将手裏握着的一把瓜子殼狠狠的扔在了顔漫佳臉上,可是顔漫佳紋絲不動,瞪大着眼睛看着眼前這個連自己媽媽去世都毫不在意的女人,她不明白爲什麽世界上真會有這般冷血無情的人,劉溫掐着顔漫佳的胳膊走進暗無天日的雜物間,再一次關上了門,關門的那一刻,她看見的還是那雙沒有感情隻有兇惡的眼睛。
她癱坐在地上,她繃不住了,眼淚不停的往下流,她熟悉的在右手邊摸索着什麽東西,下一秒,黑暗中有了一處很溫和的光,顔漫佳紅着眼睛,看着水晶球中的亮着的月亮,她的腦海裏就會回憶起和外婆的點點滴滴。
“爲什麽你在,她···她不在了。”
顔漫佳抱着月亮燈放聲痛苦,在外面看着電視的劉溫聽到了顔漫佳的哭聲,“啧”了一聲,準備起身時,顔和拉住了她,她便一屁股又做在了沙發上。
水晶球中的月亮燈一閃一閃就不再亮了。
我想它是去追趕外婆急匆匆離去的腳步。
月亮燈不亮的那一刻,顔漫佳将水晶球輕輕地放在隐蔽的角落裏,扭動着門的把手,卻再怎麽使勁也打不開,可是現在的她将心裏的難過先擱在了一旁,埋在心裏的怨恨隐隐顯現,正在熊熊燃燒的是一股怒火,她将沒有用的眼淚收回,把全身上下的力氣拿出集中于那一腳,她狠狠的将門一腳踢開。
絲毫沒有猶豫快步走到他們面前,他們很是驚訝,他們本就在看電視并沒有反應過來,可是還沒有等他們反應,顔漫佳接下來的一句話激怒了一向心平氣和的顔和。
“難道你們是殺人犯嗎,這麽冷血無情!”
顔漫佳大聲的說出了這句話,看着他們時的眼睛裏有一絲絲的恐懼,卻更多的是一點點積累盈滿的恨意。
顔和瞬間起身,拿起了桌上水果盤裏的刀。
可是也正是因爲這句話,顔漫佳脖頸才會有那條細長的刀疤······
劉和來到門前,将漢堡店的雙開門拉開,輕聲的拉開大門,拉到一點點時,跪在地上就看見門外停了好幾輛車,門口還站了好幾個身體結實的人,她趕緊又拉下門,可是王勳榮的助理萬維發現了她。
“你···傷了她。”
王勳榮走到顔和面前,一手死死的抓着顔和的衣領,滿眼怒火,伸手狠狠的打在了顔和的胸膛。
顔和被打後,癱倒在床上,那猛如虎的拳頭就像一塊大石頭一下子砸在了他的胸膛,胸口無比的疼痛好似是骨頭斷裂一般,他也瞬間感覺到胸悶氣短。
王勳榮看着床上顔和痛苦不堪的樣子,心裏卻還是沒有解恨,一想到小佳暗無天日的生活,他就恨,他擡手準備将褲腰邊别的東西拿出,打在顔和腦袋時,萬維出現攔住了他。
“讓他在監獄裏度過餘生,比這樣好一萬倍。”
“你先出去。”
王勳榮無神的看着顔和,對萬維說道。
萬維看見王勳榮還是握着褲腰邊的東西,很是擔心,可是他又看到王勳榮面無神色,隻好聽從王勳榮的話走出房間。
“關門。”
看了看王勳榮無奈的将門關上。
他擡頭,直呼一口氣,眼淚順着眼角流向了耳朵,他的眼眶瞬間紅潤。
“你會後悔這麽對···她。”
一向面對任何事情從容不迫,對外人嚴峻冷漠的王勳榮,今天在這個房間裏濕了眼眶,顫抖着嘴唇說出了這句話。
癱在床上的顔和聽到着句話時,嘴角還在往上挑,輕輕的發出了一聲冷笑,可是下一秒就又開始劇烈疼痛,他不能動彈,不能有過快的呼吸。
“你不僅有一個兒子,還有一個女兒。’
顔和在聽到“兒子”這倆字時眨了眨眼,可是在聽到後面的話時,他皺着眉頭,想要起身卻因疼痛起不來,他的神色已經透漏出了他的驚訝。
在門外偷聽的劉溫聽到了這句話,打開門沖進了房間,抓着王勳榮的衣袖,神色非常緊張,眼淚也流了下來。
“你怎麽會知道,她還活着,現在在哪,你告訴我!”
劉溫嘶吼着嗓子說着話,王勳榮咬牙切齒,将劉溫狠狠的摔開,在外面的萬維瞪了瞪眼,趕緊上前将劉溫托起,帶着她離開房間,王勳榮攔住。
“在你們身邊生活了十幾年,連自己親生女兒都認不出。”
王勳榮哽咽着說出了這句話。
劉溫目瞪口呆的看着王勳榮,拼命的搖着頭,腦海裏還閃現出往日自己對那“死東西”的所作所爲。
“不可能,不可能。”
王勳榮冷冷的呼出一口氣,轉身離開時。
頭是暈緩緩的感覺,走一步就站不腳,萬維連忙上前扶着王迅榮的胳膊。
她邊說着還邊冷笑着,她不相信王勳榮所說的話,可是她看見王勳榮離開時的神情,她甚是崩潰,那一瞬間,她的眼睛裏充滿了悔恨。
“如果是,那你爲什麽不告訴我!”
一步一步走到樓梯下的王勳榮往向樓梯旁的窗戶外的河,看河時腦海裏回憶起和海棠在海邊的畫面,看河時的眼神充滿了遺憾。
“我害怕,她離不開你們,而她留給我唯一念想也就沒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