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牙印
容治從來知道自己不是敵手,卻沒有想到懸殊至此。眼前的人在“技”掌握上遠在他之上,而在“力”的掌握上也絲毫不遜色于他。
她的每一次下手分寸都拿捏的很好,能用最小的體力打出最大的效果。她的招式雜糅多變,仿佛學盡百家,并不似顧淩虛與他這般單調。
甚至,眼前人的招式,還有些來自軍中。
他幾乎可以确定眼前人就是南晉暗探,卻不知是否是那位赤霄親臨。
很快,容治就被李盛襲按在了地上,而他的匕首,也被李盛襲握在了手中。
容治看着欺身在上的李盛襲。趙妤的臉蛋很是清秀,如今身在雨中,青絲淩亂,顯得楚楚動人,像是雨中風荷。美麗而又柔弱。而無論李盛襲的身材如何,和容治比起來,也終究隻是瘦小。
可這麽一個瘦弱的女郎,居然有這麽大的實力,這麽大的力氣。
李盛襲笑着看着容治,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她目光得意至極,仿佛困住容治,是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情。
李盛襲的手要小一些,單手牽制不住容治的雙臂,她将匕首丢開,第一次開口和容治說話,用的也是趙妤的聲音,清脆而又溫柔,“我不殺你。”
容治一愣,不知道爲什麽李盛襲要說這樣的話。按理來說,李盛襲應該沒有理由要騙他,畢竟這個時候,他幾乎沒有還手的力氣。
“爲什麽?你到底是說,你想要做些什麽?”容治睜大了眼睛,接連追問了好幾個問題。
“我是什麽人,我想做什麽?你難道猜不到嗎?”李盛襲笑得無比潇灑肆意。這樣的笑容,其實并不像一個政客,更不像一個所謂“什麽髒事都做”的内衛。更像是一個光風霁月,執劍江湖的俠客,自由自在,不被任何東西拘束。
容治被這笑容晃了眼。
隻聽她繼續說道:“我們打個賭吧。賭這北齊江山,多久能亡。”
“你!”容治眼見自己雙臂被制住,又聽着李盛襲挑釁一般的話,他的眼中先是不解,而後又遍布怒火,胸口也因李盛襲這番話而起伏不止。
他猛地将身子上迎,完全不顧自己這麽做很有可能導緻雙臂被折,他一口咬上了李盛襲的脖頸,這一口他咬的很是用力。牙刺進李盛襲的血肉之中,頓時,血腥味在他口中彌漫。
他的目光兇狠,這樣的動作,遠遠看去,倒像是纏綿的情人。可是他們并不是什麽情人,而是立場截然相反,各爲其主的敵人。
容治的撕咬用了他最大的力氣,若是能咬死她,或許自己還有回去報信的可能,哪怕這個可能微乎其微。
可是李盛襲不會給他這個機會,下一刻,他的兩臂就傳來鑽心的刺痛。
容治臉色發白——李盛襲把他胳膊給折斷了。縱然如此,他嘴上的力氣也沒有半分的松動,依舊死死咬着李盛襲。
李盛襲的臉色同樣也沒有好看到哪裏去。緻命之處被旁人鉗制,她臉色蒼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沒想到容治這般孤注一擲,也沒想到就算是折了他的胳膊,他的牙口都沒有半分松動。
不僅沒有松動,反而還咬的更用力了一些。這使得李盛襲不由得微微俯首,更貼近他幾分。
隻不過,就算容治孤注一擲又如何?如今的容治早就是強弩之末。因爲折了他的胳膊之後,李盛襲的手就空了出來。
她的一隻手手從容治的後背穿過,摸到容治的後頸,而另一隻手則是摸到了容治的下巴。她目光凜冽,下手更是狠辣,直接卸了容治的下巴。
容治重重摔落在了泥土之中。
李盛襲捂着脖頸,得意的看着容治,似乎是想要看看誰瘋的更勝一籌。容治這一下咬的實在是深,鮮血從她的指縫中流出,血腥味在雨中彌漫。
容治的一雙眼睛不甘心的看着李盛襲。他口中滿是血氣,一時間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李盛襲的。
他也顧及不得那麽多,他沒了嘴,沒了手,可是他還有腿。隻要北齊能夠安穩,那就能奉獻他的一切。哪怕是命。
他乘着李盛襲一時不防,一條腿向上揚,此地山勢不平,又雨天地滑。李盛襲縱然武功高強,但是她是個女子,身子不重。
容治這一擡腳側身,帶着跨坐在他身上的李盛襲朝下滾去。
李盛襲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這個瘋子,她終日打雁,沒成想叫雁啄了眼。
李盛襲冷冷一笑,下一刻便死死的拽住容治的雙臂,幾乎是将容治墊在身上滑了下去。
雨夜漆暗,看不清前路,就算李盛襲目力上佳,也隻能依稀看清一些。
她忽而皺眉,猛地抓住了容治的衣領,容治整個身子上移,而她也連忙伸直了雙腿,似乎是想要讓兩個人停下。
那下面是一塊巨石,而巨石地下有什麽東西在雨滴之下折射着淩冽的寒光——這是她剛剛從容治手中奪下的匕首。
“嗯——”因爲被卸了下巴,容治說不出一句話,隻能憑借聲帶的震動發出最爲簡單的音節。
因爲李盛襲的及時控制,匕首隻是刺入他的後背,而沒有刺向他的脖頸。
容治此刻雙目已是迷蒙,乍逢刺痛才不過清醒幾分。
李盛襲站了起來,看着地上幾乎奄奄一息的容治,她似乎是有些無奈,她拔掉了容治腰間的匕首,随手處理了一下傷口。
看這個架勢,她要是将人丢在這裏放任不管,他必死無疑。
這不過,這樣的人,就這樣死去,未免太過可惜。
容治:你有沒有爲誰拼過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