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初生牛犢不怕虎
看着江清一緊蹙的眉頭，許佑知道江清一在爲這事煩憂。
“這種事情我也是遇到過的，你别一個人想着這個，現在你的身邊有我在我也會幫你。”
許佑開口道，心裏歎了一口氣。江清一還是個初生牛犢，很多複雜的案件她還沒有見識過。
“有什麽需要，盡管開口和我說，不要有顧慮。這次就由我做你的助手。”
許佑一邊安慰一邊注意江清一的神情，希望能幫助到她。
“你還年輕，遇到的事少，有我在，我一定會幫你解決的。”許佑看着江清一聽就這話之後表情舒緩了一點。
“那既然我們要一起合作，這樣的話你最近…要不就還是住我們家？”許佑問道。
平平無奇說着這種話，許佑感覺自己怎麽突然這麽結巴了。
明明這就是一個很正常的問題啊，許佑，你腦子都是想的什麽！
“那可能還是要麻煩你們了，這個案子順利的話也許不會那麽久吧。”
江清一點點頭，自我安慰。
許佑心裏咯噔一下，不知爲何，他反而希望這個案子能拖得久一點。不過案子越久對江清一來講越是煎熬。
“那我們回家。清一，系好安全帶。”說着許佑啓動了車子。
一路上，誰都沒有說話，兩個人各懷心事。
江清一把頭倚在窗邊，看着窗邊奔騰而過的風景，她的腦子裏一直想着這個事情。
在她腦海裏面，還有一個女孩的身影久久揮之不去。
劉夢婷。
自從劉夢婷自殺後，江清一的腦海中時不時就浮現劉夢婷和她說話的場景，她自殺時倒地的樣子。上一秒還笑着和她說相信她能力的女孩下一秒就永遠離開了。
“劉夢婷也是在周明的騷擾下受到傷害的…”江清一突然再次說起劉夢婷。
“周明這個人渣，如果社會上給予他的是道德上的譴責，那我們就是要讓他繩之以法。”許佑憤憤地說道。
江清一沒有回答，不知她是否聽了許佑的話。
許佑開着車，他的心情因爲車裏的氣氛也有些緊張。
終于是到了小區，許佑關掉引擎，對江清一說:“你先下來，我去停下車。”車子停好後，剛準備回家，江清一突然拉住了他，目光呆滞。
“怎麽了？”許佑有些疑惑，回頭看江清一不對勁，趕緊停止了手上的動作。
他按着江清一的肩膀，試圖去了解她說的每一個字句，傾聽她内心的聲音。
“如果我能早點發現的話…”江清一看上去失魂落魄，兩眼無神，嘴吧一張一合，喃喃自語。
“你說什麽？”許佑看着奇怪的江清一，不明的情緒湧上他的心頭。
江清一一言不發緊緊咬着嘴唇，眼眶開始泛紅，讓人感覺下一秒就要落出淚。
許佑頓時開始慌張，他見過無數個在案子調查中崩潰的受害人，他們的神情，和此時的江清一如出一轍。
這個時候如果問江清一怎麽了，她也不會說，說也沒有辦法說清楚。最好的方式就是先讓她先穩定下情緒。
許佑輕輕地拍着江清一的背，幫她舒緩情緒，希望這樣她會好一點。
“如果我當時能夠早點發現…”江清一聲音開始顫抖，嘴唇也合不上了。
“都怪我…我就隻知道怎麽去解決這個案子，根本沒有關心劉夢婷的情況。”
江清一說話吾吾的，眼神左右回閃，眼睛越來越紅眼角也有了淚光。
許佑聽不清楚她到底說了什麽，隻聽見一個名字“劉夢婷，”知道了她是因爲劉夢婷自殺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懷。
“我也是兇手，我害了劉夢婷，她本該有更好的人生…”
江清一忍不下去了，豆大的淚珠從她的眼眶裏溢出來，順着她的臉頰，落在她的身上。
這一瞬間，她覺得自己在黑暗中抽不出呼吸，無窮無盡的、來自四面八方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裹挾着她，像是要把她吞噬。
“如果我早點注意到她的不對勁，是不是她就不會死…”江清嗚咽着，說到“死”時，她根本發不出聲音。
許佑見情況不對，趕忙安慰她:“不是的，如果你早點發現，也避免不了這種不幸的發生，沒有必要把罪名加在自己的頭上。”
可江清一哪裏聽得進去，她腦子裏隻有當時劉夢婷自殺時的畫面。她的身體止不住的顫抖。
此時的江清一第一次覺得，自己是多麽的渺小，隻有眼前的許佑能夠讓她依靠。在洶湧的海水把她淹沒的時候，隻有許佑是岸邊沖不走的礁石。
“許佑…”江清一哭着哭着，突然失控，一下子抱住了許佑。
許佑的胸膛結實有力，寬厚的胸肌可以容納她的所有的情緒。她就在許佑的懷裏哭着。
“我好沒用…在學校學了那麽多的理論知識，一點用都沒有，真正實踐的時候還是沒有幫到别人…”
“我真的…我…”江清一的眼淚像開了水閥的水庫，一下子全部湧了出去。
這些天江清一的噩夢，終于發洩了出來，找到了一個出口。
許佑能感覺到江清一的眼淚已經浸濕了他的衣服，在他的懷裏，能明顯地感覺到江清一在顫抖。
令他感到奇怪的是，他并不是因爲江清一的哭泣而感到同情，卻是他的心裏莫名地感覺不好受，仿佛江清一的眼淚跨過了皮層，滲透進心裏來。
他的心也抽了一下，胸口難受得很。
看着懷裏的女孩，此刻他沖動地想要緊緊抱着她，擦幹她所有的淚，爲她填平所有的溝壑。讓她以後永遠開心幸福地笑。
在法律這個行業幹了這麽多年，他不是沒有見過原告、辯護人如何義憤填膺地講述自己的故事，又或是想到自己的悲慘經曆痛苦流涕。
每次遇到這種情況，許佑隻是會把桌上的抽紙往對方的位置擺了擺，沒有帶着一絲的額外感情。
在這個認識沒有多長的小丫頭的面前，他算是體會到了，什麽叫做心疼。
他用手指輕輕抹去江清一眼角的淚，用寬大的手掌溫柔地撫摸着江清一的頭發。
讓江清一在他的懷裏恣意地發洩自己的情緒，讓他成爲她的避風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