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沈栖宴雖然還是有些擔心,但是有了上一次的經驗後,沈栖宴沒再過去看仲榮瀚。
省得下一次又出了這一類情況。
上一次就因爲她覺得仲榮瀚可憐,來看了一次。
結果就有人學着自殘。
這次她要是再去看。
沈栖宴害怕下一秒,整個後宮又開始流行集體暈倒了。
她光是想想就覺得頭大,還是不去細看了。
和盛時妄回到宮裏時,郁征正坐在院子裏品茶呢,“今天散步散了這麽久?”
“别提了。”沈栖宴有些煩悶的一擡手,就想和郁征哭訴,“這些人真的好煩,我本來是覺得自己在幫他們,結果現在鬧成這樣,我都在想,如果當初我當作什麽都沒有發生的話,我就不會去讓仲榮瀚出宮了,他也不會後來被家裏逼着結婚,也不會再回宮,就不會再有後面這麽多的事情了。”
孕期本來就容易多想,加上沈栖宴本來就是一個很容易共情,很容易心軟的人,沈栖宴惆怅的很。
就算盛時妄勸了她一路,她心裏頭還是有些煩。
“诶,這話說的就錯了。”郁征聞言不僅沒有安慰沈栖宴,反倒含着笑開口。
“我今天來,就是爲了這件事。”
郁征從身後的椅子上拿出了一沓信封。
遞給了沈栖宴,“這是另外五個男寵,爲了感激你,專門寫的信。”
“真的啊。”沈栖宴臉上瞬間露出了笑容,她被宮裏這群人折騰的,都要忘記了當初出宮的還有幾個人了。
雖然蘇芩也時不時的會讓人詢問情況。
但是每次的回應隻有寥寥幾語。
說過的不錯,說過的還好。
但是這樣的話太過于淺薄,讓人沒有信服力,導緻沈栖宴就算聽到這樣的話,也隻當作是糊弄。
可這一刻看着手中實實在在的信。
沈栖宴一頁一頁的翻着看。
明明沈栖宴連這幾個人的樣子都記不清,和他們也沒什麽交集,但是看着他們寫的内容,看着他們說的美好生活。
沈栖宴卻有些想哭,明明看着很高興的内容,她卻看着就哭了。
原來她的努力,真的是有用的。
看到她的眼淚,原本還在笑的盛時妄和郁征,笑容瞬間消失。
盛時妄伸手就摟住了沈栖宴,揉了揉她臉頰,“怎麽還哭了?這不是好事嗎,事情總是有兩面性的,有好有壞。”
“我們雖然幫了仲榮瀚以後,引起了這樣一系列事情,但是對于離開的那些人來說,是好事。”
“所以你以後别再想那麽多了,你看你幫了六個人,其中五個人都是朝着好的方向去的,說明你這個方法成功了六分之五,幾乎都要達到百分百了。”
沈栖宴吸了吸鼻子,破涕爲笑,“原來我這麽厲害呢。”
她舉起信,放在桌子上,給盛時妄和郁征看。
“你們看這裏,這個人說,他現在每天喝到父親親手做的花粥,覺得很幸福。”
“還有這個人,他原來一直有個青梅竹馬的女孩,但是因爲突然要開始選秀,他家裏隻有他一個适齡的男子,不得不讓他來參加選秀,卻沒想到選秀的時候真被選了進來,他入宮這麽多年,當初那位青梅竹馬的女子還在一直等着他,他出宮後,就立刻和她在一起了,現在兩個人已經結婚了。”
沈栖宴看着這些文字,仿佛都能感受到他們的高興。
自己剛剛的郁悶和自責,在這一瞬間,都煙消雲散。
就連睡覺的時候,沈栖宴都是高興的。
還把幾份信放在床頭,躺着躺着又突然打開信看幾眼。
盛時妄看着沈栖宴這副幼稚樣,側首在她臉頰親了親,“老婆,别老對着别人的信這麽笑,我會吃醋的。”
沈栖宴好心情的回了盛時妄一個kiss,“那你就醋着吧,我今天得抱着這些信入睡。”
沈栖宴這樣說着,最後還真這麽做了。
隻不過睡前,沈栖宴推了推盛時妄,“我要是睡着了,你記得幫我把信拿走,我不想給弄皺了。”
确定沈栖宴睡着後,盛時妄才輕手輕腳的出了卧室。
郁征還在外面,沈栖宴這段時間睡得早,睡得時間也長。
盛時妄倒是睡不了那麽長時間,正好今日郁征看樣子是想聊聊天的,盛時妄把沈栖宴哄睡後,就出去尋郁征了。
郁征已經自顧自的喝起了花酒。
看着盛時妄回來,笑了笑,“宴宴睡了?”
“嗯,睡了。”盛時妄落座在郁征對面,沒有倒酒,而是倒了杯茶自己喝了,“怎麽喝酒?和水泠泠鬧别扭了?”
自從沈栖宴懷孕後,郁征就沒碰過酒,今天卻喝了酒,明顯是心裏頭有些事的,現在能讓郁征心情有起伏的人,大概除了沈栖宴就是水泠泠了。
“不知道。”郁征又喝了口酒,在沈栖宴面前沒有展露分毫的憂愁,此刻在盛時妄面前全都表現出來了,大概是同爲男人,所以有些話更能說的出口,“我最近沒有和泠泠關系不好,相反,我們的關系很好,就是因爲太好了……所以她總是提出,讓我在宴宴生完孩子後,就讓雙方家長正式見個面,然後定個婚約。”
“我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泠泠已經體諒我了,知道我和宴宴關系好,怕我現在就去水城的話,不放心宴宴,所以她說讓我等到宴宴生完孩子以後。”
“但你們在宴宴生完孩子後就要離開了,尊後和母親一定是最難受的時候,我如果再走,總覺得時機不太對。”
“可是這些話我又沒辦法和泠泠開口,她已經一而再再而三的等了我許久了,她每天都在憧憬着我去了水城後的生活,我看着她那樣向往,心裏面很糾結,有時候也向往泠泠說的那樣生活,可是一想到要離開家,總是不舍得下定這個決心。”
“最近泠泠問起宴宴懷孕情況越來越頻繁,我知道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她隻是想着宴宴早日生完孩子後,我就能過去了。”
盛時妄聽着郁征說完這些,大緻也懂了,“你啊,有些過度焦慮了,總是做什麽事情都想的很極緻,想要做到最好,太過于完美主義,現在不能兩全,就開始有些焦慮了。”
“結婚這種事情,是高興的事情,你就别擔心的太多,是該高興的,至于我和宴宴呢,你也别太擔心,這件事我現在也算是想開了吧。”
“一切順其自然,如果有十足的把握能夠回去,那就回去,若是回不去,就算了,我總不能真拉着宴宴和兩個孩子冒險吧,顧醫師說的那些話,雖然是個實際的例子,但是實施起來太不切實際了。”
“總不可能我們幾個真站在那讓雷劈吧,風險太大了,要是我一個人就算了,但現在不僅有宴宴,還有兩個孩子,有了她們以後,我都好像成了個膽小鬼。”
說到這,盛時妄倒是笑了聲,不是自嘲,而是有些揶揄自己的覺得好笑,“也挺好的,有人有事,能約束住我。”
“這種感覺,挺奇妙。”
“其實你去水城就相當于宴宴嫁給我,其實你不用過度焦慮的,就算結婚了,以後也是有見面機會的。”
“現在水城和花城通商,互相大開城門,交通也是便利,水泠泠也不像别的女子,你如果想要回家待一段時間,她應該也不會反對的。”
盛時妄拍了拍郁征的肩膀,“現在啊,你最應該考慮的就是自己的人生大事,宴宴每天爲了你們三個的人生大事可謂是操碎了心。”
“她要是知道你竟然爲了這個在煩心的話,估計連夜讓人把你送去水城。”
郁征不自覺笑了笑,郁結的心情也好了些。
這些事情,其實都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
隻不過一直繃在心裏,一個人悶着總會想東想西的。
“要是真回不去了,你能舍得父母?”郁征也沒要求盛時妄和他一起喝酒,主動将自己的酒杯往盛時妄水杯前碰了碰,允許他以茶代酒。
“這事之前和大哥喝酒時聊過,怎麽說呢,如果情況允許的話,我自然是舍不得我父母,現在的話,我自然也是舍不得的。”
“如果能回去,我一定會回去。”
“但如果是冒險,可能會搭上宴宴和兩個孩子的性命,那我做不到。”
許是臨近日期,盛時妄越發的不安了。
當初的兩個人都卯着一股勁,想着先去找到四城的聖物,後續的事情再看如何辦。
如今郁遲已經去了雷城尋找雷城聖物。
若是郁遲真帶着雷城聖物粉末回來。
盛時妄害怕以沈栖宴的性子,真按照顧醫師說的那些去做,雖然穿越劇裏總是會演什麽天象變化之時,最容易穿越時空,但是一個正常人,怎麽敢就那樣站在雷電底下,還是不知道結果的事情。
根本就不确定是否結果真的就能回到華國。
光是站在雷電下就需要巨大的勇氣。
盛時妄不敢,不敢讓沈栖宴去嘗試,更何況還有兩個孩子。
失敗的風險他無法承擔。
郁征突然歎了口氣,“你和宴宴一路走來,太不容易了,和你們這些坎坷相比,我好像的确沒什麽好擔心的了。”
“隻是宴宴一直想要推崇男女平等的理念,之前也一直讓我試着去處理一些事情,想讓大臣們從我身上一點點改觀。”
“如今……”
盛時妄打斷了他的話,“你看看你,又焦慮了。”
“宴宴現在都不急着去改變現狀了,你倒又着急上了。”
“這種事情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做成的。”
盛時妄又把當初勸沈栖宴的話搬過來和郁征說了一通。
郁征和反應和沈栖宴很像。
盛時妄不由得感歎。
真不愧是兄妹倆。
腦回路一模一樣。
和盛時妄聊完後,郁征倒輕快了許多,心裏的壓力也沒有那麽大了。
本想着要大喝一場的,結果因爲聊的好,倒沒喝多少,光顧着說話了。
盛時妄回到卧室時,怕身上沾染的酒味熏到了沈栖宴,去洗了個澡才重新回到床上。
這一晚,和郁征聊的有些遲了。
所以次日,沈栖宴都醒了,盛時妄還在睡。
盛時妄睡醒時,就瞧見沈栖宴靠坐在床頭,翻看着日曆。
盛時妄往她身側靠了靠,還沒完全睜開的眼睛眯了眯,啞着聲:“看這個做什麽?”
“明天是個特殊的日子。”
“明天?”盛時妄仔細想了想,沒想到是什麽日子。
生怕自己記錯了日期,盛時妄探頭看了看日曆。
發現自己沒記錯日期時,盛時妄幾乎是很肯定和自己與沈栖宴之間的經曆無關,兩個人每次重要的日子,他都記得清楚,“明天是什麽日子?”
“是小昕的生日。”沈栖宴有些苦惱,“自從他坐上帝君之位後,我們都和他生疏了許多。也不知道是因爲懷孕更多愁善感還是怎麽了,我總想到小時候和他在一起的日子。”
“現在他總是一個人待在屋子裏,太孤獨了,偶爾碰見他,他總是繞着我們走,也不知道怎麽就生疏成這樣了。”
沈栖宴撐着下颚,有些難受,她也不是沒去找過慕廑昕。
隻不過去找過他幾次,他都表情淡淡的,兩個人也沒什麽共同話題。
幾次這樣一鬧,沈栖宴也不好意思去了。
一方面是去了沒話說。
另一方面是去了以後反倒更影響心情了。
以前的慕廑昕真就像個跟屁蟲,也很會哄人,隻要沈栖宴一點不高興,他都能發覺,過來哄她。
但現在的慕廑昕,和以前判若兩人,竟然可以忍住幾個月不說話。
就連她懷孕這麽久,都沒見過慕廑昕幾面。
當初看着郁遲、郁征、郁容三人知道自己要當舅舅時,那個激動的樣子。
沈栖宴其實更在意慕廑昕想法。
比起三個哥哥,沈栖宴和慕廑昕相處的時間才是更長的。
是從小一起玩的弟弟。
可慕廑昕隻是遙遙看了看,甚至都沒有上前和沈栖宴說些什麽。
如今快要到他生日了。
沈栖宴還是想要給他過生日的。
“我發現花城這個地方,許是存活的時間長,大家基本上都不會像我們一樣每年都過生日,他們都是按整百或者一些特定的日子過生日的。”
“但是這一次生日若是過去了,我還不知道能不能在這等到他過整百生日的日子,還是給他過了吧。”沈栖宴到底還是偏心于慕廑昕的。
盛時妄點了點頭,看透了沈栖宴的心思,“好,你喜歡都行,就是時間有些趕了,今天一天能準備好嗎,他明天就要過生日了。”
說幹就幹的,一聽盛時妄這麽說,沈栖宴瞬間爬起身,“那我們快去吃個早飯吧,吃完就去找二哥三哥一起商量商量。”
郁征郁容聽說沈栖宴要給慕廑昕過生日,都是一臉的欲言又止模樣。
“宴宴,你真要給大祭司過生日啊?”郁容到底還是委婉出了口。
“對呀,他沒什麽朋友,我們就是他的朋友,也是他的家人。”
郁容按了按眉心,“宴宴,真不是我們不願意幫忙,隻是他自己不情願,我們去做這些又是何必呢。”
“自己把自己累得夠嗆,到最後還吃力不讨好。”
郁容隻所以這麽說,是因爲之前就發生了類似的事情。
大概是在沈栖宴從華國來到這裏的第二年,那時候是沈栖宴還是有些萎靡不振的。
心情不爽快,也不願意出來走走看看。
總是把自己困着。
沈栖宴那些日子基本都是過的渾渾噩噩的。
别說記着别人的生日了,就連她自己的生日她都忘記,根本不過。
但是那年郁遲及時想起了慕廑昕的生日日期。
便和郁容郁征約着,一起給慕廑昕準備個驚喜。
一起在華國待了那麽久,都是有感情的。
兄弟三人便開始提前半個月給慕廑昕準備生日驚喜。
布置生日現場。
在慕廑昕的生日當天,郁遲想了N多借口,把慕廑昕帶到了精心布置好的生日現場。
當三人突然一起跳出來唱起生日快樂歌時,慕廑昕卻冷冰冰道:“你們這段時間忙東忙西的,都不能日日陪着女帝陛下,就是天天在做這些無用的事情嗎?”
“以後就别做這些沒用且浪費時間的事情了。”
“女帝陛下身邊不能離人,我還是回去看着了,這樣的事情,我不希望再看到第二次。”
這些話,幾乎就是最冰最刺骨的冰水,直接從頭澆灌而下,将三個人淋得渾身發抖。
慕廑昕甚至都沒有仔細看他們三人打扮的現場,訓斥完後扭頭就走了。
三人本來還覺得,有了華國的記憶,慕廑昕對他們的意義也有了改變。
但那一刻。
三人才懂,原來他們從來就不是朋友。
若是朋友,才不會以這樣的語調說話。
才不會忽略他們的付出,劈頭蓋臉一頓罵。
從那以後,三個人和慕廑昕的關系又回到了以前的模樣,如今一聽到沈栖宴要給慕廑昕辦生日宴,腦瓜子下意識的就開始不情願了。
幾乎腦海裏瞬間出現了慕廑昕當初那些訓斥又讓人不爽的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