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談攏

溫院果林高腳亭當中，一張草席，八面垂簾，一個矮桌，幾個小菜，四角碳爐，各執一壺小酒，相談甚歡。

“溫夫人乃國民之幸，這個寒冬若不是你恐怕不少窮苦人家都難熬過這個冬天”。

對于程區的誇贊溫好，以同樣的方式回之。

“程區愛國愛民，體恤民心，乃國家之棟梁，溫某能力有限，心有力而餘不足，這民生之任恐怕還得您來”。

商業互捧誰不會，還順便引入了正題。

不過在此之前程區還是心中有一疑問。

“不瞞溫夫人說，在拜訪你之前，我還帶着夫郎慕名而去你的溫氏絕味，短短時間崛起，以你的商道，這不比要費盡心思培育糧食要獲利的多？”。

她早就料到，程區肯定會問到，畢竟商人多以利爲重，若是說自己完完全全是爲了百姓這些冠冕的話程區也不會相信，眼前的人是個清廉的官。

“那肯定是爲了更好的賺錢，商人也是需要民心的，若是我真能讓天底下的百姓不當餓死鬼，戰場上的士兵不會餓着肚子，敵國不會破了家園，國家大環境好，商人才好發展，若是國都沒了，百姓流離失所，哪來的生意做“。

“況且不管怎麽說，我到底是賺的，不管這事成不成，賺的多少的問題而已，若是成了那我便是一匹勢不可擋的黑馬”。

程區釋然一笑。

“溫夫人倒是坦誠，隻不過憑你一己之力恐怕還是有些難度，你之前的提議小胡有說與我聽，不過具體細節部分我還是希望你能與我細說”。

溫好略微整理了一下思路。

“種土豆的事情交給我，人手也無需你們管，不過我需要足夠的地，和幫我守住我的糧食”。

程區略微想了一下，端起酒壺一飲而盡。

“這簡單，到時候挂個皇糧的牌子，然後劃幾個村給你，播些兵駐那裏鎮着，每個府區都是有些兵的，閑養着她們也是養着，調一半給你，隻要你糧食重的出這事就能成”。

溫好還提了一個小小的要求。

“不如就以溫家村爲範圍擴散，也好管理”。

酒喝了一下午，這菜倒是一點都沒有動，不過兩人卻是相談甚歡。

程柔也算是先苦後甜，糕點結束了之後，福福帶着程柔引見了晚楓。

兩人都是才子，句句以詩詞爲引。

福福就隻有在一旁倒茶的份，長歎一口氣，少壯不努力，老大倒茶童。

不過也大飽眼福了一番，程柔彈琴，晚楓舞劍，福福也略帶着參與了一番，拿着筷子随着節奏敲墨蝶。

不過怎麽看怎麽聽都顯得他多餘了些。

程柔和晚楓兩個人的感情持續升溫，特别是當聽到晚楓的故事之後垂淚不已。

福福是好生一番哄。

臨别前程柔還從自己手上的三個細銀環當中取了兩個下來。

給福福和晚楓一人一個。

“今天真是不枉此行，若是以後有機會來府區這邊可一定要記得尋我”。

晚楓在一旁點頭，福福彎着月牙眼。

“咱們可以通信，柔柔有機會再來玩”。

程柔就像是鄰家大哥似的用手指頭狠狠地戳了戳福福的腦門一番。

“你呀！差點沒撐死我，我可記仇了，若是你有機會來我家做客，不吃上十八碗飯别想下桌”。

路上程區摟着自己夫郎的腰，心情頗好。

“看來夫郎心情不錯啊，那溫夫人的主君想必也是個對夫郎胃口的”。

程柔月眉一撇，在妻主的腿上一掐。

“别想躲過去，留我一人受災受難，你今晚就睡床底吧你”。

程區吃痛卻不惱怒。

“夫郎～爲妻錯了，爲妻不是看你瘦，該多吃點麽”。

兩人嬉笑打鬧，好一番恩愛。

在縣府裏頭卻是另一樣場景，年巧巧讓跟了縣長夫郎多年的李三跪在打碎的茶杯上面，好在是冷天，穿的多，瓦片這才沒有嵌入皮肉，卻一樣疼的厲害。

年巧巧在一旁若無其事的描眉。

李三爲自家主君難過，不過面上卻沒顯什麽，若不是看在孩子的份是，年巧巧早被主君發賣了，輪得到在這作威作福。

張四得知自己的夫郎在年夫侍那受罪，立即紅着眼去尋了主君。

“主君您去看看吧，我們夫妻在這伺候多年，雖說年紀大了有時不免犯錯，可斷沒有如此惡罰的道理，更何況隻是因爲茶水冷了些”。

朱氏臉色木的鐵青，讓眼前的老仆起來。

“反了這個孽畜的天了”。

帶着張四氣勢沖沖的拿着掃帚就走到了年巧巧那。

一把拉起李三，用掃帚指着年巧巧。

“反了天了是吧你，小心我打的你下不來床”。

年巧巧合算着這會子縣長也該回來了，聽到動響肯定會先來他這。

立即嘤嘤嘤。

“下人犯錯了我隻不過是略施小懲，哥哥用得着這麽氣勢洶洶的拿着掃帚來打我麽？”。

朱氏是個暴脾氣，最見不得這種一肚子壞水的人了，不過他也不能真打。

“略施小懲？要不你跪個試試？”。

年巧巧眼尖，遠遠的就瞟見了縣長的衣角，一下子便珍珠淚滾流，一把跪在地上。

“既然哥哥不滿意不肯消氣，巧巧聽話跪下就是，哥哥是縣長主君，怎麽能拿着掃帚打人，不是巧巧委屈，而是懲罰巧巧的法子有千萬種，爲何非要這種傳出去丢進臉面的法子，我們的妻主是縣長，我們的一舉一動都應當文雅些”。

這些話自然一字不落的在了胡縣的耳朵當中，眼裏帶着厭惡，卻還是走進來，先是看了夫郎一眼，又是看了跪在地上的年巧巧一眼。

年巧巧跪在地上兩隻手護住肚子。

胡縣的目光落在肚子上，最終還是把難聽的話咽了回去。

一把扶起年巧巧。

“你心裏沒分寸麽？跪什麽？”。

再無奈的看了眼自己的夫郎，眼中全是無奈。

“正君你帶着你的人退下，李三伺候不好，以後就别來了，免得讓巧巧心情不好”。

朱氏怒瞪了年巧巧一眼，終是沒有說什麽離開了。

年巧巧就是要讓胡縣一步一步厭惡朱氏，到最後把他趕出這裏。

朱氏看着李三這委屈樣，差點落了淚。

“李哥哥伺候我這麽多年，現在還讓你受這等委屈，真是對不住”。

這些年主君待自己不薄，他不覺得委屈。

傍晚晚楓出門卻遇到了溫榮。

他本想避開卻被溫榮貼了上來。

“哎哎哎！這不是我原先準備的霁月公子嗎，好久不見啊，要不要去我那玩耍一番，我請客”。

晚楓見此也不得不停下腳步來沖着溫榮點頭。

“溫榮小姐，久違，我的銀兩還差些，請容我再緩些時日”。

溫榮無所謂的搖了搖手，和林晚楓并肩走在大街上。

“我又不是來問你要債的，你見過我這麽貌美如花的人追着人問債麽？”。

林晚楓有些失笑，她倒是風趣幽默。

“說笑了”。

溫榮遠遠地就看見了一臉愁容的林晚楓，她這種渣渣對于學霸向來有好感。

“老早就看見了一張茄子臉了，不知可否有什麽苦惱，雖然别的事情我幫不上，但是若是和錢有關，請叫我溫.财神.蓉送财童子”。

緊接着又小聲補充道：“我這隻要一成的一半利息，整個市場沒有比我更劃算的了”。

晚楓一直将溫好那日無意的話放在心裏，男人也可自立于世，思來想去左右他隻會那些東西，他也并不想走母親的老路，他身爲男子也想爲男子謀些什麽。

所以左思右想一番，決定開個男子的學堂，男子也不再是居于閨房當中整日于男紅爲伴，也可讀書認字，他知道以他一己之力改變不了局勢，可也想給同樣有抱負的男子一個精神的避難所。

隻是他缺錢，存于世間，萬事都離不來一個錢字，他不願找溫好或者是福福借，他得挺直腰杆，莫讓她看扁了才是，有朝一日望她也能對自己刮目相看。

看着溫榮他心裏有了主意，反正他也無心嫁爲他人夫，與她也絕無可能，又在乎什麽沒用的名聲。

“不知溫榮小姐那招不招賣藝不賣身的”。

溫榮突然轉身盯着林晚楓上下打量了一番，怎麽看怎麽滿意。

“怎麽？想賺大把銀子？那你可算是找對人了，雖然說我這沒有這個規矩，不過看在我好寶貝的份上，賣你個十百千萬個面子，工錢五十，打賞你三我七如何？”。

林晚楓微訝五十兩可不是小數目。

溫榮笑的痞氣十足：“我相信你能在我那一舉成名的，像晚楓這種啥都會的男子可少見，五十兩雖然少了點，那不是還有打賞分成麽”。

晚楓意識到自己的失态，連忙把表情收回去，應當是他見識少了。

索性這就直接帶着晚楓去了春風十裏。

與林晚楓印象當中的春樓大有不同，并沒有一大群花蝴蝶似的男人簇擁而來，而是各自在各自的台子上展現着才藝，或是喝茶，或是插花等客人挑選。

雖也有招攬客人的，不過卻都有個度。

溫榮一進春風十裏就雙手一張開，一下來便來了兩個男子，一個在左邊，一個在右邊。

林晚楓皺着眉頭眼裏透着嫌棄跟在後面，不是嫌棄那兩男子，而是嫌棄溫榮。

溫榮捏了一把兩人的腰，笑意盎然：“今日生意如何？”。

那兩人嬌嗔一聲扭了扭腰：“自然日日都是頂好的”。

随着上樓來了房間裏，那兩男人也随着溫榮坐下，一個喂酒，一個喂果子。

溫榮很顯然樂在其中，不過她還沒有忘記晚楓。

“今日帶了個新人回來，賣藝不賣身，安排上魁台一日兩場，其餘的你兩看着辦”。

兩男子看着林晚楓也微微漏出驚訝，這男子一進來他們就是看到了的，在他們這姿色也隻能算是一般，上魁台可是差了十萬八千裏。

“主子這是不是不大合适？”。

溫榮黏膩的刮了刮說話人的鼻子。

“你是不是不乖了？怎麽連我的話都質疑”。

男人立即垂下眼眸認錯，他差點就犯錯了，不過還好主子一般不大會計較，隻不過若是計較起來就不是脫一層皮的事情了。

事情敲定了，林晚楓還試了試水才回來，回來時候有些恍惚……

他這算是入了這下九流的行了，下九流也分個三六九等，他是最下等，雖說不在意名聲，可是到底還是難說服自己溫好知道後對他的看法。

雖然同樣住在一個院子，但是兩人的交流微乎其微，大多數時候都是自己在遠遠地地方看一兩眼他的身影，卻也覺得夠了。

院裏的溫好與福福甜蜜異常，溫好用勺子挖起一塊蛋糕正要喂入福福的嘴裏。

“啊~我家福福今日可真棒，那程區夫郎可是很喜歡你，若是交好将來咱們去西照府區那邊行事能得她們關照便會順暢許多”。

一直以來她能夠發展的這麽順利，都是因爲抱大腿抱得好，最開始是賄賂了縣長，中途又靠上了蕭姐姐，在這也有繁華樓照應，現在又是抱上了區府的大腿。

商人若是沒有個大腿抱，要發展很難。

但是她現在還有大姐在軍中照應，想必這路更是好走，估麽着大姐已經把洋芋的事情和上頭說了，關乎軍糧上頭肯定會在意，算着時間應該兩邊能差不多到最上邊的耳朵裏頭。

這麽下來大姐又是大功一件，官升的越高才越不容易直面敵人，打仗被亂刀砍死的幾率就小很多。

打仗可不是比武，若是真打起來了，全靠一把子力氣，和掄大刀掄的準不準，砍死别人自己才能活。

大姐變化這麽大，想必是經曆了許多磨難，比起她更是不容易。

“福福多照顧些阿滿，他人生地不熟”。

福福嘴裏塞得鼓鼓的，把玩着柔柔送他的銀镯子。

“其實能和柔柔交好還多虧了晚楓呢，他們兩談得來，我光負責打醬油了，阿滿妻主你就不必擔心，他可喜歡這了，因爲吃胖了不少，最近在搬石墩子減肥，不過就是有時會發呆，他說是在想大姐”。

溫好捏了捏福福有些肉肉的小臉。

“甜食吃多了不好，福福可别變成小胖墩才是”。

福福捏了捏自己的小肚子，還真是有些肉了，若不然叫阿滿也帶上他搬搬石墩子，可别讓妻主嫌棄了。

溫好戳了戳福福的腦門。

“别給我加戲，沒嫌你胖，甜食吃多了又不想吃飯，對身子不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