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父汗不霸着母後了？（五更）
哈林的刑場外，裏三層外三層圍了很多看熱鬧的百姓。
這次被砍頭的可不是一般的人物，是高高在上，惡貫滿盈的七賢王。
人們議論紛紛。
“七賢王被殺也是罪有應得。”
“早前他通敵賣國，若不是被太後壓着，千刀萬剮都不爲過。”
“是啊，他本來可以盡享榮華富貴，好好地做個閑散王爺，都被自己作沒了。”
“他還射殺王妃，王妃那麽好，居然射殺王妃，實在是太可惡了。”
“嗯，可汗這麽寵愛王妃，能繞得了他？！”
……
突然，鐵鏈聲響起，角門被侍衛打開。
在大家的圍觀中，完顔軒被幾個侍衛押了上來。
他跟個沒了靈魂的行屍走肉一般，已經沒有昔日的肆意灑脫、目空一切、趾高氣揚。
完顔軒穿着白色的單薄囚服，披頭散發，臉和手都被凍成了绛紫色，看着可憐巴巴的，卻沒有一個人同情他。
侍衛把完顔軒帶到高台上，用刀鞘猛地頂了他的腿彎。
完顔軒重重地跪倒在地上。
按照規矩，行刑的劊子手将一碗冒着白色熱氣的酒遞給他，用粗犷冰冷的聲音說道：“喝吧，喝完好上路。”
完顔軒被鎖鏈鎖着雙手雙腳，擡手将熱酒打翻。
熱酒遇到冰冷的地面，白煙很快消失殆盡。
劊子手怒道：“你……”
完顔軒冷聲說道：“我現在就想知道她怎麽樣了，你們爲什麽不告訴我？！”
這個“她”當然指的是趙雪影。
劊子手滿臉橫肉，面目冰冷，隻是輕蔑地看了他一眼，不理他，自顧自用紅布擦着鋒利的大刀。
完顔軒見狀，看着台下一衆百姓，提高了聲音大喊。
“誰能告訴我趙雪影怎麽樣了，是生是死？！我求求你們行行好，告訴我！我完顔軒求求你們了！！”
他邊說邊不停地向百姓磕頭，把頭磕得咚咚響，登時鮮血直流。
人群中爆發出陣陣喧嘩。
侍衛見狀慌忙上前，義正言辭地說道：“安靜！！若是誰敢吐露王妃半點消息，别怪我們刀劍無眼！！”
百姓們慌忙閉上了嘴巴，誰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台下靜悄悄的。
完顔烈就是故意的，故意讓他得不到趙雪影的消息，讓他死不甘心，生不如願。
用心何其歹毒！！
完顔軒怒吼道：“完顔烈！你不得好死！！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監刑的官員害怕他繼續說出什麽大逆不道的話，慌忙說道：“行刑！！行刑！！”
立刻有兩個侍衛上前，一人一邊粗魯地扭着完顔軒的胳膊，把他摁在冰冷的斷頭台上。
完顔軒一聲也不吭，沒有人願意告訴他趙雪影的情況，他已經萬念俱灰，生無可戀，不如死了幹淨。
劊子手将鋒利的砍刀迅速地高高揚起。
完顔軒能聽到刀鋒劃破長空的聲音，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就在劊子手準備将砍刀快速落下的時候，一人一骥疾馳而來。
樓林大聲喊道：“停止行刑！！停止行刑！！”
劊子手慌忙把砍刀放下。
樓林幾步跨上高台，大聲說道：“可汗口谕！！”
衆人皆曲臂行禮。
樓林大聲說道：“可汗說念在跟七賢王的手足情誼，饒他不死，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從即日起将七賢王幽禁别宮偏院，日日有人看守，這輩子都不能踏出偏院一步！！”
樓林頓了一下，看向侍衛，冷聲說道：“帶走！！”
百姓們又開始議論。
“可汗真是有情有義。”
“是啊，真可謂是千古明君！！”
“二人雖然是一母所生，卻是天壤之别。”
……
總之皆是對完顔烈的溢美之詞。
完顔軒在牢籠一般的偏僻庭院裏面一呆就是十年，這十年間風雲變幻，應該發生了很多事情，可是他什麽消息都沒有得到。
他被厚重的鎖鏈鎖在偌大的空房子裏，吃喝拉撒全在裏面。
但畢竟是皇親貴胄，金水還是有人清理的，所以屋子裏還算幹淨。
看守他的是一個聾啞的青年男子，天天對他寸步不離。
最近這一兩年，聾啞男子興許覺得有鐵鏈鎖着，他也翻不出什麽浪來，有時候會開小差，去院子裏或者是偏房裏幹點别的事情。
十年間，除了聾啞男子，他沒有見過一個外人，窗外飛過的小鳥兒都能數得過來。
寂寞孤獨憂傷，沒有盼頭。
一日正值春暖花開，院子裏的木蘭花開得正豔，白的、紫的，雖沒有一片綠葉的襯托，卻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完顔軒正對着門外的木蘭花發呆，院中突然傳出一個小男孩兒的聲音。
“洪兒，洪兒，你不要跑！危險！”
接着傳來一個男孩咯咯的壞笑聲。
很快一個六七歲的小男孩出現在門口，在陽光下，耀眼奪目。
他眉眼清秀，嘴角寫着堅毅，這麽小便生得這般俊美，俨然天選之人。
小小年紀，氣質出衆，讓人喜愛不已。
突然，完顔軒心裏咯噔一聲，這眉眼怎麽那麽像一個人。
還有這鼻梁和嘴巴又那麽像完顔烈。
難道……
完顔洪站在門口，很好奇地看着他。
稚嫩好聽的聲音響起。
“你是誰？犯了什麽錯？爲什麽被鎖在這裏？”
這麽小，思路便這般清晰，聰明伶俐得很。
完顔軒笑道：“你不認識我？”
完顔洪偏着小腦袋，背着手，十分可愛。
“我怎麽可能認得你？”
“你父汗母後沒有在你面前提過我？”
完顔洪搖了搖頭。
完顔軒神色複雜。
“你到底是誰？”
完顔軒笑道：“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誰？”
完顔洪疑惑：“你認識我？”
“我當然認識你，你的父親是當今的可汗，母親是趙雪影，是不是？”
完顔洪驚得長大了小嘴巴。
“你怎麽知道？”
這個孩子果然是完顔烈和趙雪影的孩子。
太好了，趙雪影沒有死，沒有死！
當年射出那一箭，他便後悔了。
那時在青樓若不是趙雪影救他，他早已經死掉了。
可是趙雪影救了他，他卻殺了她。
這十年，他沒有一日不後悔，當年城牆下的一幕幕就像噩夢一般纏繞着他，讓他生不如死。
這些年，他之所以願意像豬狗一樣被困在這方寸之間，而不去尋死，便是想得到趙雪影的消息。
真是太好了，她沒有死。
完顔軒沉聲道：“我不僅知道這些，我還知道你的母妃過得并不好，你的父汗喜新厭舊，三宮六院，妃嫔如雲……”
完顔烈怒不可遏，呵斥他。
“你瞎說什麽？！天下人誰人不知，父汗最寵愛母後，還跟我這個兒子争風吃醋，怎麽可能有别的女人？！”
樓潇終于追上了完顔洪，氣喘籲籲地說道：“洪兒，你在這裏幹什麽？王後在門口等你呢？”
完顔洪驚喜：“母後來了？！父汗肯放母後走了？不霸着母後了？”
她竟然在外面！
完顔軒激動地站了起來。
樓潇聽到鐵鏈的聲音，這才發現完顔軒，慌忙将完顔洪護在身後。
雖然他還隻是一個剛滿八歲的孩童，但是卻一直謹記着爹娘的話，一定要保護好小王子。
樓潇拉着完顔洪向外走去，趕緊帶他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完顔軒踮起腳尖，看着外面，豎着耳朵聽牆外的動靜，可是院子實在是太大了，外面的聲音根本聽不到，隻能聽到小鳥撲棱棱飛過的聲音。
一朵白色的木蘭花掉落在地上，“啪”，發出一聲脆響。
翌日，聾啞人來到房中，看到完顔軒僵硬地躺在地上，大睜着眼睛，他的身下是已然凝固的血漬。
完顔軒已然撞牆而死。
聾啞人慌忙向外跑去，中途摔了一跤，爬起來又接着向外跑……
一陣清風吹過，數片白的、紫的木蘭花瓣從樹上紛紛揚揚地落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