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那你下次什麽時候來呀?
太陽都沒肖東明的臉熱。
做倒爺,打交道的大多都是婦女,什麽性格的都見過,就是沒遇過林玉蘭這種的。
單刀直入讓人頭皮發麻的言論,差點讓他吐血三升。
這是小流氓吧
她想讓他怎麽回答!
不回吧,事關男人尊嚴。
回吧,那他就是大流氓…
他唇角微動,張了幾次嘴,最後還是垂下眼睛閉嘴洗臉掩飾尴尬。
怼人怼得飛起的林玉蘭看他一副好脾氣不計較的樣子,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是挺過分的。
“咳那個”她低頭摳了一會手指,飛快瞄了他一眼,“我我是氣糊塗了,故意針對你,是我不對。”
仔細想想,人家也沒得罪她,幫她家買東西,大老遠吭哧吭哧挑過來,還得挨她怼,是挺冤的。
人家剛才那麽樂呵,也未必是想的龌龊事,總之就是個誤會。
“我嘴賤,對不起…嗯?”她撅着嘴摳手指的動作停了下來,“這什麽東西?”
擦幹水漬的手掌紋路還帶着濕潤,掌心躺着兩小枚方方正正用半透明油紙包着的東西,裏面透出黃玉色。
“送蛋糕的時候一個大姐給我的豬油糖,我家沒小孩,就.一起帶過來了,你要不要吃?”
肖東明舉着手掌,耳尖的紅依舊沒褪下去,看着她濃密卷翹的睫毛眨啊眨,怎麽看怎麽可愛。
她都道歉了,他一個大男人還能跟個小姑娘計較麽。
供銷社賣的都是硬糖,這種外地來的豬油糖,小縣城沒有賣的。
當時他沒想接,莫名其妙就想到她吃飯的歡實模樣,想着她應該愛吃就接了。
“豬油糖?”林玉蘭震驚。
這是什麽糖果界泥石流一樣的存在!
肥膩膩的豬油和甜甜的糖果,這兩樣是能湊在一起的嗎!
然而,她的腦子根本不管這些,一想到豬油和糖,興奮得嗷嗷叫,嘩嘩地分泌口水。
她咽了一下口水,試探性地從他手裏抓了一個,擡眼猶豫地看着他,“應應該不難吃的吧?”
“難吃?”肖東明忍不住笑出聲,“那你吃顆試試看不就知道了。”
别說做成糖了,光是吃豬油都能讓生産隊裏的小孩美出鼻涕泡來。
他小時候偷偷挖豬油吃,沒少挨揍。
這家裏窮得要什麽沒什麽,估計這姑娘沒吃過豬油拌飯。
林玉蘭捏着手裏的豬油糖湊到鼻尖,油潤潤的軟糖散發着淡淡的豬油香味。
剝開包裝紙,視死如歸扔進嘴裏。
“唔?好好吃啊.”
豬油的醇香伴着糖果的甜香在咀嚼中化開,香甜柔潤、軟軟糯糯的口感一下就征服了林玉蘭。
根本沒有她顧慮中的油膩,隻有香甜。
林玉蘭仰着小臉一臉幸福的享受模樣戳得肖東明心跳加速了幾分。
彎彎的睫毛,月牙般的眼睛正沖着他甜笑,讓他産生一種想把這世上最好的東西都捧到她面前的沖動。
林玉蘭沒吃過這種糖,吃了一個就上頭,迫不及待把剩下那個也吃了。
“還有嗎?”
她意猶未盡舔舔唇上的糖漬,歪着頭期待地看着肖東明。
粉色舌尖劃過泛着清亮光澤的紅潤唇瓣,無意識的動作在肖東明心頭掀起驚濤駭浪,一浪接一浪拍得他心潮澎湃。
“沒沒了”他結結巴巴地說着,喉結随之滾了滾,“下次再給你帶。”
“好吧,那你下次什麽時候來呀?”
“啊?”
對上她認真又期待的嘴饞小模樣,肖東明有一句【我…我就是說句客套話啊…】不敢說。
沒見過這種打蛇随棍上的…
他知道她問的不是日子,她問的是豬油糖,關鍵他想買也買不到啊…
“喜歡吃豬油糖是吧?”
“嗯嗯!”
他無奈又縱容地笑笑,“行。”
他不忍心看她失望的小臉,隻能厚着臉皮拿東西跟人家換一點了。
“哦,對了,籮筐裏有桃子。我自己家桃樹結的,今年剛開始挂果。我嫂子讓我帶一點來給你們嘗嘗鮮。”
他說這話的時候嘴角的笑意淡了一些,屋後那棵桃樹栽下的時候心裏有多甜蜜,後面一看見就有多難受。
幾次想拔了那棵苗,嫂子攔着不讓。
她說好不容易找來的水蜜桃樹苗,養個三年就能結果了。人散了就散了,樹又沒做錯什麽,到時候摘了桃子送給别人甜甜嘴也能得兩句好。
今天聽他說要來這邊,趕着他摘了一堆下來,仔細地挑了個頭勻稱沒有蟲眼的。說是吃了人家的蛋糕,自家種的東西也拿過去給人家嘗嘗。
“真的嗎!”林玉蘭腿比嘴快,沖到堂屋開始翻籮筐,“啊啊啊!居然是水蜜桃!”
她抱着小簍子高興得嗷嗷叫,馬不停蹄往竈房沖。
村裏人屋後也有種桃樹的,無論是自家的還是山裏的,要麽是野生毛桃,要麽是野生鷹嘴桃。
個頭小,長得也不是很可愛,勝在純野生,吃着脆甜帶着微酸,果味濃。
水蜜桃就不一樣了,純甜!
她興沖沖地打了一盆水,倒了幾個桃子進去,拿了刷子一頓刷。
林玉珠一看她手裏白裏透紅的圓潤桃子笑着挑了挑眉,“喲,蜜桃倒是不多見,一般人想找一棵改良嫁接的桃苗費勁得很。肖東明買的吧,看把你高興的。”
在吃飽都是問題的年代,水果算不上被重視的生活物資,糧食是重中之重,所以能吃到的水果基本是原始野生品種。
再加上落後地區的交通問題,果業基本被排除出去了。
這麽一簍子水蜜桃,能讓傻缺吃美了。
“咦?肖東明說這是他自己家的桃樹呢!”林玉蘭刷幹淨一個放在竈台上,咂咂嘴,“我還以爲隻有我們鄉下才吃不上,原來這桃子這麽難得啊?”
“肯定的啊。這種個大皮薄賣相好的桃子,人家拿去賣都能賣個好價錢,根本不愁賣不掉。”
林玉珠蓋上鍋蓋,拿起桃子啃了一口,綿軟蜜甜,果香四溢。
“還挺好吃的,我都想種一棵了,就是苗不好弄。就算種一棵在家門口,熊孩子盯得比咱們還勤快,最後也落不到幾個進嘴。”
她想想又歇了心思。
一棵兩棵太引人注目,她不想天天有人在她家門口遊來蕩去,不然改善生活的事就捂不住了。
過兩年要是搞成果園産業化還是可以的,隻是這個基建啊.
想想就頭疼。
林玉蘭沒心沒肺,才沒有那麽多長遠心思,找了個小笸籮裝上桃子,送了兩個進方淑慧房間。
“娘,給,好吃!”
方淑慧中午沒睡午覺,正在補蚊帳。
天氣一熱,晚上蚊子多,不挂蚊帳睡一晚,人都要被蚊子擡走。
挂了好多年的蚊帳是棉線做的,又黃又舊,年年都要補破洞,到處都是補丁。
她疑惑地拿起桃子,以眼神詢問誰送來的。
“是呃.名字怎麽打手勢.”
林玉蘭撓撓頭,靈光一閃,舉高手掌比了一個比自己高出半個頭的身高,又在左邊眉毛小小的劃了一下,雙手托着下巴笑出一口白牙。
這麽一比劃,方淑慧立刻懂了,放下蚊帳輕輕點了一下她的額頭。
“不要在客人面前亂說話,不要調皮,乖一點。”
林玉蘭看懂了手勢,尴尬地讪笑。
來不及了,什麽雷都趟完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