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五原本是想破口大罵是那個不長眼的狗日的，但是話到了嘴邊，就被賀擎東先出聲給打斷了。他擡起頭看了眼賀擎東，人吓了一大跳。
“賀…賀擎東？”
賀擎東眼皮動了動。
“趙三呢？”
秦五臉上閃過一絲驚慌，但是他很快就又反應過來了。想着自己幹的事神不知鬼不覺的，賀擎東再有能耐也是個别村的，他能吃了自己不成？
覺得自己想清楚了的秦五來了底氣。
“你說什麽趙三？我怎麽知道他在哪裏？你想要知道他的去向不知道問他家那瞎子婆婆？”
秦五态度很是嚣張。
說完還環抱着胳膊看着賀擎東，擺出了一副你奈我何的表情。
賀擎東舌尖抵着上颚啧了一聲，蠢貨他見過不少，秦五這麽蠢的他還是第一次見。就在秦五覺得他這次扳回一城的時候，賀擎東忽然握住自行車的車頭往前一轉。
原本在秦五身邊的自行車變成橫亘在他的面前。
秦五吓了一跳下意識的就往後退了一步，結果他沒想到路邊外面是一條臭水溝，他腳踩到松軟的泥土一滑，身子往後傾倒一頭栽下了臭水溝。
“啊……”
“噗通！”
兩聲響響起，秦五整個人完完整整的泡在了臭水溝裏。
這臭水溝爲什麽叫臭水溝？那是因爲在臭水溝的上遊，是木棉村以前的牛棚，現在改來養豬了。雖然豬屎被留下來漚肥了，但是村裏十來頭豬，除了拉屎總會有尿吧？
那些尿就是從這條臭水溝排出來的。
此時正是六月天氣最熱的時候，臭烘烘的水溝裏，蒼蠅嗡嗡的多得不行。秦五掉下去的時候，沾上了一身的臭味，也把在兩邊覓食的蒼蠅給驚飛了一大群。
但是很快的那些蒼蠅又有了新去處，它們從新飛了回來，圍着秦五嗡嗡的轉。
“賀擎東你這狗日…”的字沒能說完，一根木棍準确無誤的戳到了他的嘴中，将那未說完的話生生的堵了回去。
賀擎東高大的身影蹲在路坎上，一隻手捏着棍子笑得一臉玩味。
“趙三呢？”
還是那句話。
多餘的一個字都不跟秦五說。
秦五想說他不知道啊，但是嘴裏塞了一根棍子他怎麽說？隻能用眼神化作不甘屈辱的利刃，嗖嗖飛向賀擎東。
“啧……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賀擎東冷笑着，反手又從自行車上抽下另一根棍子。
他那綁在自行車後的棍子，看似一條實則是兩條，打磨得光滑無比有堅硬的棍子，沒事的時候它們就是他擔貨的東西，有事的時候，這就是他最襯手的武器。
秦五啊啊了好幾聲，見賀擎東一點沒有顧慮的擡手就要朝他腦袋上抽，他吓得噗通一聲跪了下去。也不管是不是臭水溝，也不管是不是在‘自己的地盤’上了。
雙手高高舉起。
投降，他投降了。
…………
賀擎東是在秦家後面的破房子裏找到趙三的。
趙三被秦五跟他的兄弟們挖了個坑埋着身子，隻剩下一顆腦袋露在外面。折騰了一大半宿跟一個早上，已經奄奄一息了。
渾身滴着臭水的秦五将賀擎東帶了過來，點頭彎腰的向賀擎東指着趙三所在的位置。
已經奄奄一息的趙三看到賀擎東，塞了一團爛布的嘴裏發出嗚嗚的求助聲，一雙腫起的眼眶裏更是含着激動的淚水。
賀擎東呵了一聲，一腳踹在了秦五的膝蓋窩處。
秦五噗嗤一聲跪了下去，正正跪在趙三面前。
“從這裏爬着去，去把你爹叫來。”
秦五嗚嗚不想去，但是賀擎東是誰？十裏八村第一惡霸，這個十裏八村，可是将木棉村包含在裏面的。
别的村裏的小惡霸見到賀擎東都隻有點頭彎腰叫哥的份，秦五偏偏反其道而行之，自然也是不能翻出賀擎東的這個五指山的了。
秦五老老實實的爬出了破屋。
賀擎東走到趙三身旁，将他嘴裏的破布取下來，再取出水壺給他喝了一小口水，然後将破布放回到他嘴邊。
“咬着。”
“東哥？”
“想讓秦五脫層皮，就先咬着。”
“哎…好。”提到秦五，趙三眼中露出了兇光。他一口将破布咬上，賀擎東拿着水壺給自己灌了一口水，轉身走到一邊的缺了一邊的破木架子上坐下。
一條腿搭在架子上，一條長腿擱在地上，動作慵懶而随意。陽光從破屋房頂上的縫隙灑落下來，落在他的身上将他整個人籠罩在一層金色的光芒中。
此刻的賀擎東，渾身沒有一點有害氣息，壓根就看不出來是來砸場子的。
秦三石帶着幾個族裏小輩過來的時候，看到賀擎東坐在那已經不堪重壓的破木架子上卻沒有摔倒，秦三石，眼中閃過一道狠光。
稍縱即逝。
他笑着走進來：“原來是擎東兄弟來了，不知道你過來了有失遠迎，還往兄弟不要介意。”秦三石伸出手要去拍賀擎東肩膀，用來表示他們之間的關系友好。
賀擎東懶懶的擡了擡眼皮，帶着疤痕的臉上似笑非笑的睨着秦三石。
本來伸出手了的秦三石，竟然就這樣愣住了。
手停在了半空中。
“擎東兄弟？”
賀擎東呢喃着秦三石的話，低沉的語氣裏帶着玩味，人往一邊微擡下巴，讓秦三石往那邊看，“秦村長就是這樣對待兄弟的兄弟啊？”
秦三石一眼看到隻剩下一個腦袋在地面上的趙三，他啊了一聲臉上大驚失色：“這是怎麽回事？是誰将人埋在這裏的？在我們木棉村竟然還有人能做出如此喪盡天良的事情？太氣人了，真的是太氣人了。擎東兄弟你放心，我一定會查出是誰幹的，然後給你，跟趙三一個交代的。”
“嗯……”
賀擎東笑着點頭，“交代就不用了。兩百塊錢，這事就當沒發生過。”
秦三石臉唰的一下就變了。
“擎東兄弟，你這是什麽意思？”
還在裝傻？
賀擎東打了個呵欠，擱在木架子上的那條腿放了下來踩到了地上，人慢慢的站了起來，“意思就是，三百塊錢，這事翻篇。不給錢，那就誰将人埋進去的，誰自己進去。”
秦三石剛想說話，賀擎東哦了一聲打斷了他。
“不過呢，我比較喜歡埋死人進去。”他說着微微挑眉，掃了一眼秦五然後對秦三石道，“就是那種，手腳被砍了的，像個蘿蔔的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