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大爲暗歎了聲,小娘子逃荒肯定過了不少苦日子了。
這雨就像傅明來說的那樣,下了兩個時辰。
雨水停下後,天空還是灰蒙蒙,瞧着就要黑下來。
其他人趁着天還沒完全黑下來,出去找吃的和柴火。
秦敏被留下來守着篝火和病患1号的傅明來。
秦敏往着篝火塞了個木塊,看着那明明暗暗的火光,眉頭忽地一凝。
這場雨過後,林子裏的幹柴怕都被打濕了,不能再撿來生火了。
這篝火沒有幹柴補充,很快就會熄滅。
等到了晚上溫度再一降,山洞又沒有篝火,恐怕會變得很冷。
傅明來靠着山洞牆壁合眸休息。
他這些天一直被梁伯和秦敏要求靜養。
他雖然不覺得有這個必要,但還是遵醫囑,除了必需的走動,都在床上安分呆着。
現在出來一趟,才隐約明白他們這要求的深意。
他在生死關頭得到突破,體内内力增長很快,奈何身體因巨蟒纏繞的重創過,有些受不住這增長。
他現在就像一個盛滿了水卻充滿裂痕的杯子般,需要靜養,等待杯子裂痕修複。
而一旦劇烈運動,五髒六腑就會像撕裂般隐隐作痛,氣息也會變得淩亂。
他感覺身體的隐痛平複下來後,緩緩松口氣,才睜開眼,見着秦敏一臉愁緒,不解地道:“怎麽了?”
秦敏讓他看了地上僅剩的幾塊幹柴,是她在搜刮山洞找到的,“我們就剩這些木柴,晚上怕是不夠燒了。”
傅明來将自己的藤簍拿到她身旁。
秦敏見着藤簍裏的二十來根木柴,眼眸一亮,“你這裏怎麽還有木柴?”
有了這些木柴,又能再燒一段時間了。
傅明來,“路上撿的,其他人應該也有撿,晚上夠燒的。”
秦敏放下心。
天很快黑了下來,其他人撿回來了不少野果和各種各樣剛冒出土的新鮮的菌菇。
秦敏最近又學着認了不少菌菇,挑出了那些有毒和不認識的菌菇,将剩下的菌菇烤了來吃。
其他人吃着烤菌菇,見着柴火要沒了,便拿出各自婁裏的木柴補上。
他們跟傅明來這麽久,也會學他那樣路上随手撿些柴火,以備各種意外情況。
所有人吃完東西,便都準備睡了,隻留個人守上半夜。
傅明來負責守後半夜。
他醒來時,山洞又下起了大雨。
雨聲嘩啦啦的,卻沒有吵醒洞裏的衆人。
傅明來感覺山洞冷了些,又往着篝火裏填了些木柴。
跟洞外冷飕飕的世界相比,洞裏顯然安詳溫暖。
秦敏知道第二天趕路會很辛苦必須休息好,完全放松身心,在暖和篝火旁邊睡得很沉。
一隻拇指大的蜘蛛在她手背上慢慢爬過。
傅明來輕輕将那蜘蛛撥到地上,拾起石頭碾死了它,
秦敏迷糊中撓了撓有些癢的手背,依然沉沉地睡着。
第二天早上,雨水已經停了。
太陽在地平線附近,還沒完全升起。
天空墨藍色,四周有些暗,但已經勉強能辨得清方向。
所有人已經起了床,找來了些野果和菌菇,吃了早飯,便繼續朝着鹽山出發。
雨後的山路變得泥濘,處處是小水窪,又爛又滑,變得不太好走。
秦敏找來了兩根木棍當登山杖,這才走得穩穩當當的。
一行人走過了好些大山。
山上有些地方雜草瘋長,跟現代普遍低矮的草地不一樣,甚至還有一兩米高。
梁大爲撥開面前的野草,忽地想起什麽,回頭掃了眼,卻隻看見茫茫的野草。
他頓時大驚失色,“小娘子呢?你們有看到小娘子麽?”
其他人聞言均是一驚,“怎麽回事?小娘子走丢了麽?你沒看着小娘子麽?”
這片野草這麽寬闊,小娘子要是走失走遠了,想找回來可不容易啊。
秦敏聽見他們在叫她,連忙舉起手,“我在這。”
草叢裏忽地出現的大半條手臂。
衆人看見那手臂,頓時松了口氣。
“小娘子你快過來,别走遠了。”
秦敏撥開野草,走到他們面前。
其他人看着秦敏從比她還高的野草鑽出來,沉默了下來。
小娘子離他們這麽近,居然都看不見人影了?
傅明來看了眼連綿的那一片野草地,又看了眼秦敏,不由低歎了口氣。
感覺小娘子會被淹沒在野草裏頭。
秦敏,“……”
她這近一米六的身高,就算不能叫做高,可也不算太矮啊,怎麽在這群人面前,總有種小短腿小矮子的感覺。
可惜她這身高長得太慢,沒法像面筋一樣拉長,直接蹿到一米七去。
梁大爲看向傅明來,“頭兒,要不然我們繞路吧?”
他們這才剛入草地,等深入草叢之後,小娘子若是再走失可就麻煩了。
傅明來淡聲,“繞路太遠了。”
他看了眼秦敏,見她還能走,就沒有抱着她走。
而握着手又不方便走這麽遠的路。
傅明來便摘了幾根野草,綁成了條兩米長的麻花繩,将麻花繩一頭拴在自己手腕上,另一頭拴在秦敏手上。
秦敏沉默地看着手腕上的麻花繩,總覺得這像是古代版的小孩防丢繩。
傅明來擡手扯了下繩子,見繩子不容易斷,滿意點了下頭。
“行了,可以出發了。”
其他人見狀,都放下了心。
秦敏跟着傅明來的腳步,偶爾不小心走遠了,還會被扯回去。
傅明來又跟人要來把柴刀,在前面砍野草開路。
秦敏跟在他身後,沒了那些野草阻擾,隻覺得路好走了不少。
等走出草叢,傅明來這才解開了麻花繩,見着秦敏手腕間多了絲勒痕,眉頭微蹙了下。
那勒痕不深,卻紅紅的一條,格外惹眼。
下次還是抱着走吧。
秦敏沒注意手上的勒痕,看了眼傅明來身上,不由别開了眼。
他身上的麻衣被那些野草的露水染濕了,透出了裏面镂空竹衣的輪廓。
若隐若現的。
也看不清肌肉的形狀,交織着種很矛盾的純情而又奔放的誘惑。
秦敏低頭看了眼自己,嚴嚴實實的。
還好她怕夜裏涼,身上穿了兩套麻衣,隻是濕了外面一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