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銘昨日已經想過了,淩玥讨厭李夫人,那麽她讨厭的人所求之事,他是一定要拒絕的。
而且李暮晴在鳳起殿上幫過淩玥,他想幫妹妹還個人情。
現今韓若影又花癡似的纏着阿昀,若是李暮晴在,多少算是她的情敵。給她增加些阻礙也好,總比以後被阿昀傷了哭都沒地方哭去要強。
對于兩個妹妹百害無一利的事,他是絕對不能做的,所以李暮晴不能中選!
任憑韓若影如何哀求,韓銘始終不爲所動。
淡淡坐着,慢慢喝茶,像是沒聽到一般。
小姑娘拉着他的袖子先是嚎啕大哭,後來低聲抽泣,直到再也哭不出來了,也沒令韓銘改變主意。
哭了小半個時辰,一點用也沒有。自覺無望,韓若影不哭了。
将眼淚擦了,恨恨地瞪了他好幾眼,然後氣呼呼走了。
她打算去找父親。
但她不敢用對付韓銘的那一招對他,故而走了乖巧路線。
讓安安做了鎮暑的湯羹,親自端了過去。
“父王,天這麽熱,女兒給您送了些甜湯來,您嘗嘗吧?”
乖巧的模樣,乖巧的笑容,讓韓千峰覺得不正常。
他指了指桌子:“放下吧。”
“好的父王。”
放下後,往桌案上看了一眼,立刻目露崇拜:“父王在外還要處理國事,真是辛苦,大鄭之福!萬民之福!若是我和哥哥一樣是個男兒身就好了,那樣就可以爲父王分擔一些了。”
韓千峰狐疑地望了她一眼,這是受什麽刺激了?
“你隻要少煩父王和哥哥就算你分擔了。”
韓若影:“.”
見她站着不動,韓千峰道:“還有事嗎?”
“有!”
即使不受待見,該說的事還是要說的,畢竟這關系到自己的終身幸福。
“說!”
老父親對她永遠是不冷不熱,總帶着一種威壓,她都懷疑自己不是他親生的。
堆出笑容,柔聲道:“父王,我今日認識了一個女子,溫柔端莊、賢淑識禮。”
韓千峰頭也沒擡:“然後呢?”
“哦。然後我覺得她的氣質很适合嫁給皇上爲妃,父王您要不要見見?”
韓千峰擡起了頭,望着眼神閃躲的女兒,換了個姿勢坐着,玩味地打量着她。
“若影,在父王面前不要耍小聰明,父王不是你哥哥會慣着你。你到底想說什麽?”
韓若影眼中一懼,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鼓起勇氣道:“就就是向父王舉薦一個人而已。父王不是要給皇上選個貴女爲妃嗎?我.我正好遇上了,想着能.能爲父王分憂才特意來告訴您的。”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頭也垂得越來越低,韓千峰哼了一聲,“那個女子哪兒得罪你了?”
“啊?”韓若影的頭猛地擡起,手快速搖着:“沒有沒有沒有,父王誤會了。”
“知女莫若父,你什麽性子我不知道?在我面前玩心眼,膽子越發大了!”
韓千峰眼睛一瞪,韓若影吓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父王息怒,我就是随口一說,我不打擾父王了,這就告退告退了。”
望着一臉恐慌的女兒,韓千峰也是無語。
一個兩個見到他都像老鼠見到貓,他就那麽可怕嗎?
還是銘兒好,看他的眼神總是敬重關心,這才是父子!
他覺得韓銘才是他的親生兒子,無論舉止氣度還是文韬武略,哪哪兒都像他!
至于韓若影與韓臨,應該是抱錯了!
對,一定是這樣!
“楊意,将世子請過來。”
韓銘到了以後,韓千峰問道:“若影忽然來向我舉薦女子給旭兒,你知道什麽原因嗎?”
韓銘笑笑,全都告訴了他。
“難怪了!”韓千峰拍了拍額頭,無奈道:“堂堂一個郡主倒追一個小厮,還想出這種馊主意,說出去我的臉都沒了!”
見兒子光笑不說話,他挑了挑眉頭:“難道你面上有光?”
“沒有。父子同心,父王都面上無光了,孩兒怎麽會有?”
韓千峰對這個回答很滿意,越看他越喜歡。
“這樣吧銘兒,反正要給旭兒選妃,就見見那個女子吧。若是真的好,也不是不可以。明晚從武安将軍府回來後,咱們父子倆一起瞧瞧。”
韓銘自然将這個消息告訴了淩玥,那時阿昀已經去安平侯府了。
“哥,商量件事吧?”
平心而論,李暮晴倒是可以處,淩玥不想她那麽可憐。
何況阿昀都開口了,她得幫他把那個人情還了。
韓銘背着手笑道:“商量事可以,但你要請我吃飯。”
淩玥輕輕打了他一拳:“堂堂世子缺一頓飯?”
“缺!”
二人往長街上慢慢走着,華燈初上,月上柳梢,愉悅惬意。
“哥,南王爺讓暮晴明晚去驿館見你們,是不是有讓她爲妃的意向?”淩玥有些擔心。
韓銘點頭,将她額前的長發拂到耳後。
“若那位李小姐真的端莊溫婉,想來就定了。畢竟選妃隻是一個由頭,誰都一樣,反正不會被旭兒寵愛。”
“哦。”
可憐!嫁過去連出頭之日都沒有!
她又試探性道:“那若是生病了呢?你們會選一個生病的女子嗎?”
“生病?”韓銘故作沉思,“等病好了就是了。反正父王不急着回去,十日八日總是能等的。”
淩玥心中忐忑起來了,是藥三分毒,吃一日兩日沒事,哪能吃十日八日?好人都要吃出毛病來了。
“那個,能不能換個人?”她終于點破了。
韓銘揉揉她的頭發,早就知道她的意思了,還旁敲側擊!
不假思索道:“能!”
小姑娘喜了,這麽霸氣!
“可若是南王爺看上了呢?”
韓銘笑道:“傻妹妹,既然父王讓我陪他一起,就是讓我拿主意。我妹妹不願意的事,我肯定不同意啊。對了,你是不是讓那個李小姐裝病了?”
“這你都知道?”淩玥發現她哥哥不僅俊朗,還特别睿智。
像她!
韓銘頗爲驕傲地笑了:“不然怎麽做你哥哥?”
淩玥也笑了:“裝病會被識破,所以她是真的吃藥生病。”
韓銘道:“記得提醒她,及時處理那些藥,别留下把柄給她那個令人糟心的嫡母!”
“好!”
說是她請他吃飯,實際上又被硬塞了好一堆禮物。由于太多,還讓店鋪的夥計專程送了一趟。
阿昀見到李暮晴,給了她一紅一白兩個小瓷瓶。
“早上服用紅瓶裏的,不管哪個大夫給你診治,都會說你突發惡疾,命不久矣。睡前服用白瓶的,症狀會消失。”
想了想,又指着紅瓷瓶:“藥效太強,服了之後會極其痛苦,你要有心理準備!”
李暮晴“嗯”了聲,握緊了兩個瓶子。
定定道:“驿館那邊剛才已經來信了,讓我明晚過去。所以不管多難受,我都會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