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我本将心向明月
阿昀望着她嬉笑的眼睛,皺眉道:“雖然這句話沒什麽毛病,但聽起來總有些别扭。”
“将就着聽吧,好聽的以後自然有人說給你聽。”
她歎了口氣,站起來活動一會,“你再晚來半個時辰,我這腿都要廢了!”
阿昀眼中滿是内疚:“我不知道她來。對不起,連累你了。”
她不過是玩笑,他卻當真了。
揉揉他的頭發,笑道:“行了,不就跪一會嗎?不過以後别在她面前維護我了,你是在給我招恨。”
阿昀卻道:“我就是要讓她知道我在乎你,她才不敢欺負你。”
許是覺得過于直白了,他的臉微微一紅,閉嘴了。
“她終歸是你母親。阿昀,我猜她已經确認了你的身份,不然不會這麽激動!”
何止激動,皇後的氣度都沒了,怕是從來都沒有這麽失态過,與她爹都怼上了。
以前可是一口一個“淩相”禮敬有加,禦花園那兒更是不惜教訓葉離憂與魏珞給他出氣。
不過親爹這次真霸氣,她當時都崇拜極了。
阿昀輕哼一聲:“她确認又怎麽樣?我已經過了需要被照顧的年紀了。大小姐,我現在不想跟她回去,我想走你給我安排的路。”
望着他認真的樣子,淩玥戲谑道:“你倒不傻!”
“爲什麽這麽說?”他笑了。
“現在回宮除了一個皇子的身份什麽都沒有,回去做箭靶子嗎?先讓他們鬥得你死我活,待你有了實力,再去坐收漁人之利是最好的。”
“這不就是你爲我籌謀的嗎?我今天走了半個京城,才明白你的用心。”
她拉了把椅子給他,讓他坐下。
“走了半個京城才明白,真夠笨的!說來聽聽!”
他笑笑,理了下思路。
“你先讓我成爲一個正常人讀書習武,之後借我的手幫了薛平,赢得薛家的好感。再之後救了白逸,皇上那邊就有了助力。現在又讓皇後認出我,給我掃除一些障礙。之後還讓我去軍營曆練,是想讓不涉黨争的武安将軍府站在我這一邊。你明明都是爲了我好,那日爲什麽不與我說?還讓我誤會你!”
淩玥故作幽怨:“殿下若是不信我,我說什麽都是無用的。”
阿昀被她說得臉上通紅:“就是由于我隻信你,才害怕你對我的好是假的。大小姐,你别那麽喊我,在你這兒,我永遠都是阿昀。”
淩玥不得不說,她被感動了。
“大小姐,你會支持我嗎?”他凝視着她,希望她說“是”。
淩玥一撇嘴,調侃道:“怎麽?現在輪到你奇貨可居了嗎?不僅要薛家的支持,連淩家也要?”
“奇貨可居”這個詞對于阿昀來說已經形同噩夢,聽着都難受。
“不是。老爺支持誰我不管,我更不會對淩家不利。我隻是想,你能陪着我。”
他聲音低沉,心中忐忑。若是她答應,未來多麽艱險他都不怕。
“阿昀,能陪你到最後的人不是我,我最多算是你的過客.”其實到現在,似乎她能幫他的都已經做完了,餘下的,是他的路了。
但話未說完,就被他打斷了。
“爲什麽是過客?我們說好的,你不會抛棄我,我也不會抛棄你!”
見他激動了,她連忙打住:“不抛棄不抛棄。”
趕緊岔開話題:“你不是離家出走嗎,怎麽什麽東西都沒帶?
“我帶了。”
他顯然還沒從低落中走出來,聲音低如蚊蚋。
若不仔細聽,還真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麽。
“你帶了什麽?衣裳都在櫃子裏。”
他從袖中掏一支銀簪。
淩玥認識,她當初随手從發上拔了送他的。
因爲那時的他不信她,疑心太重,總懷疑她會毒害他,所以半玩笑地扔了根銀簪給他試毒。
“防備心很重啊!還不忘帶着它!”
防備心?再望着她玩味的眼神,他無語了,他隻是想留個念想。
想她的時候可以拿出來看一看,睹物思人罷了。
瞥見她腕上的紅珊瑚手串,有些不好意思:“大小姐,我的生辰是什麽時候?”
這可真問倒她了。
“不知道。葉離憂什麽時候你就是什麽時候。”
笑嘻嘻道:“你是想要禮物吧?”
“對!”
生辰确實不重要,他想得到她的禮物,最好能随身攜帶的那種。
畢竟帶着簪子有些不倫不類。
“若是你這一個月不惹我生氣,我就送一件給你。”
阿昀滿口答應,這有何難,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就是了。
忽然他的目光帶着狡黠,這讓淩玥心裏發毛。
“幹什麽?”
“你以前說過的,打一巴掌抱一下。”
淩玥直愣愣地望着他,難怪打他時不躲,原來在這兒等着她!
“阿昀,那是玩笑……”
“我不管,我當真了。反正隻要你打我,就要讓我抱你。”
他是這麽說的,也是這麽做的。
小子又開始無賴了!
她伸手推他,但他嚷着傷口疼,她隻好木樁子似的站着不動了。
居然向她撒嬌!
他見得逞了,心裏歡喜得不行。
将她擁在懷中,頭靠在她的肩上,瞬間踏實了。
“我以爲我可以走得遠遠的,再也不回來,可是我沒想到我連京城都走不出去。”
他聲音溫柔,夾着些委屈,給淩玥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是不是忘了帶銀子?”她輕聲問。
“不是。”
“那爲什麽?”她奇了。
“你将我從風荷園救了,卻将我困在了你這裏。我曾以爲淩府是我的牢籠,可一旦給了我一片廣闊的天空,我卻不想要了。”
他擡起頭,将她的長發拂到耳後,深情地看着她:“大小姐,你明白我說的嗎?”
淩玥搖頭:“不太明白。你是說你安于現狀了嗎?可不像啊。”
阿昀的眼睛睜得大大的,他在向她表白啊!
很費解嗎?
那再明白點!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幹什麽,接詩嗎?清風有意難留我,明月無心自照人。”
阿昀無話可說了,依依不舍放開了她。
“幫我換藥吧,太疼了。”
身上疼,心裏更疼!
平日裏冰雪聰明,這時倒不開竅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裝不懂來拒絕他的!
宜桂上了回宮的馬車,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終于,她離開了淩府。
餘光打量着皇後,她的身子随着馬車的行進微微晃着,在閉目養神。
再望向翠雲,她端正地坐着,目光望向窗外,看不出在想什麽。
她學着她坐得端正了些,透過車窗望着外面的街道。
忽然瞧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那個身穿翠色衣裙的少婦。
是淩柔。
海底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