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他是真做不了主
淩府，玉蘭園，書聲琅琅。
淩風正在搖頭晃腦地念書，與他一起的，是紅果與清音。
由于淩玥與阿昀不在，攬月軒的活又被宜桂包了，柳姨娘便将兩個丫頭喊來給淩風做陪讀。
“姨娘，讀累了，能不能休息一會？”
每日不是讀書就是寫字，淩風已經煩了。
柳姨娘放下手中的針線，故意闆着臉：“夫子早上還說你學得不紮實，讓課下認真複習，你都學好了嗎？”
淩風撇着嘴：“應該好了。”
“應該？”柳姨娘眉頭一皺，“小少爺，你把剛才念的默一遍，若是都對，我就讓你玩一會。”
“哦！”
紅果趕緊将紙鋪開，清音研磨，一切就緒，等着小少爺動筆。
淩風無奈地坐在桌前，邊背邊默。沒一會，寫不下去了。
“不登高山，不知天之高也；不臨.不臨不臨什麽來着？”
淩風苦思冥想，卻怎麽都想不起來，鼻尖上的墨把嘴角都染黑了。
紅果忍不住大笑，清音瞪了她一眼，掏出帕子給他仔細擦着。
“小少爺，不臨深溪，不知地之厚也。”
淩風眼睛一亮：“對，不臨深溪，不知地之厚也！”
柳姨娘飛了個白眼給他：“清音都會背了，你還不會，就這還好意思玩？再好好念念，默全了再玩！”
淩風小大人似的歎了口氣，不情願地捧起了書。
沒念兩句，思花來了。
跟在她身後的是淩柔，目光焦灼，神情恍惚。
“二姐姐。”淩風驚喜地跑過去，“怎麽這麽久沒回來？”
淩柔勉強擠出笑容，拉着他的手，向柳姨娘道：“我帶風兒去風荷園玩一會。”
柳姨娘瞧她神色有異，身後連丫鬟都沒有，心中懷疑。
淡淡道：“風荷園很久沒收拾了，就在這裏玩吧。而且小少爺還要默書，老爺要檢查的。”
淩柔不願意，堅持要去玉蘭園。
柳姨娘意味深長道：“難不成有什麽話是我們不能聽的？”
“我與風兒單獨說說話也不行？他是我弟弟！”由于激動，淩柔的聲音都顫了。
柳姨娘微微皺眉，帕子拂了拂手背，“希望你知道他是你弟弟。好了，小少爺，随她去吧。”
淩風被淩柔緊緊拉着手，都被拽疼了。
他抽出手停了下來。
“二姐姐，你怎麽奇奇怪怪的？”
淩柔拽住他的手腕，半拉半拖着往風荷園去了。
宜桂遠遠瞧見一個身影像是淩柔，悄悄跟上去一看，還真是！
她本想跟進風荷園，但淩柔直接将院門鎖上了。
“定是幹見不得人的事！”
宜桂沒離開，而是躲在外面。大約一柱香的時間，風荷園的門開了。
淩柔與淩風出來了。
一個如釋重負，另一個淚眼婆娑。
“别哭了，哭是沒用的。”淩柔給弟弟擦了擦眼淚，語氣難得的溫和。
淩風拉着她的衣袖，眼淚又流了出來，：“二姐姐，怎麽辦？我們要怎麽辦？”
淩柔拍拍他的後腦勺，擠出幾滴眼淚：“我也不知道，風兒，你是我的親弟弟，我隻能依靠你了。你長大了，你要有擔當。好了，我不能再待了，我得趕緊回去。”
淩風“嗯”了一聲，停止了哭泣。
“二姐姐，他們還欺負你嗎？”
淩柔摸着他的頭。
“我的一生已經毀了，好也罷壞也罷，隻能繼續了。若爹對我多一些眷顧，我肯定去求他幫忙。隻可惜”
她松開他的手，深深看了一眼，匆匆離去。
淩風怔怔地望着那一抹熟悉的身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直至消失不見。
傍晚，攬月軒，歡聲笑語，熱鬧極了。
淩玥歪在躺椅上，惬意地眯着眼睛，看韓銘與阿昀。
一個認真教，一個認真學。
一個像是要将多年所學一朝相授，一個像是要在一夕之間全部學成。
她招了招手，紅果湊上前來。
“小姐。”
“世子與阿昀什麽時候這麽要好了？”
紅果笑道：“他們一直很好啊。”
淩玥搖頭：“不對。很好是很好，但沒好到這地步。這教法，傾家蕩産似的！”
紅果看不懂功夫，她能做的就是再去準備些水果點心，好讓他們結束之後吃。
剛出院門，碰上了低頭黑臉的淩烈。
她恭敬行了一禮：“老爺。”
“大小姐和世子在嗎？”
“在。”
淩烈揮揮手，讓她退下了。
“玥兒，銘兒，跟我進來！”
淩玥甚少見老父親一臉冰霜，可她最近并未犯錯啊！
低聲向韓銘道：“爹似乎心情很不好。”
“沒事，哥在！”
有她這句話，淩玥底氣足了，與他一同進了摘星閣。
“門關上。”淩烈悶聲道。
“哦。”
淩烈坐着，韓銘與淩玥站在一起。
“爹，出什麽事了？”
淩烈看了眼兒子，又看了眼女兒，猛地一拍桌子。
淩玥下意識拉着韓銘的胳膊，莫不是知道他們折磨陳飄飄的事了？
可就算知道也不該動怒至此。
難道舊情難忘？
韓銘拍拍她的手，示意她不要緊張。
“爹，到底什麽事如此生氣？您看把玥兒吓的？”
他都舍不得對她大聲說話，他爹卻拍桌子，他也開始生氣了。
淩烈歎了口氣，想再拍桌子，觸上兒子不悅的眼神，讪讪收回了手。
“剛才風兒來求我，讓我救陳飄飄。”
兄妹倆面面相觑，他怎麽會知道？
淩烈又道：“風兒不肯說哪兒得到的消息，隻說陳飄飄和趙大有到了京城，似乎受制于人。不知是誰将他們帶來，也不知道目的何在！”
好不容易那些屈辱的事情随着陳飄飄的遠離京城漸漸塵封，居然又回來了，淩烈實在煩躁。
雖然她已與他沒有任何關系，但京城中人都知道她曾是他的妾室，還是寵愛的妾室，若被好事之徒知曉，縱然不敢當面嘲笑，背地裏嚼舌根也是可能的。
他堂堂一國丞相，如何咽得下那等屈辱！
淩玥道：“既然您提到了風兒，那我就知道了，是柔柔告訴他的。她将風兒帶去風荷園時，正巧被宜桂看到了。”
淩烈愕然：“可柔柔怎麽會知道？”
韓銘微微一笑：“淩柔今日遇上了陳飄飄，隻不過見到她的狼狽邋遢之态時直接落荒而逃，想來是嫌丢人。這是甯遙親眼所見。若我所料不錯，她比您更想将陳飄飄趕出京城，這才借風兒之口。”
淩烈驚得站了起來，難以置信地望着泰然自若的兒子。
“那麽說你知道陳飄飄在哪裏？”
“知道，在大鄭驿館。但是爹，這件事您不要插手，她要爲她的惡行付出代價。”
淩烈直直地望着他，緊張的心有了着落，落到他的手裏總好過别人手中。
“銘兒，報仇之後就送她離開吧！”
他知道讓他放棄報仇是不可能的，他也不想阻攔，隻希望那個女人趕緊走。
韓銘卻搖頭：“這件事我做不了主。”
淩烈聽他拒絕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做了世子就連爹的話都不聽？”
淩玥見他怒了，趕緊拉他坐下。
“爹，您誤會哥哥了。他是真做不了主，那兩個人是皇後要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