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臣惶恐,臣怎麽敢耍殿下?
葉離憂望眼欲穿,錢進姗姗來遲。
“臣參見殿下!實在是事務繁多,脫不開身。讓殿下久候,是臣之過,請殿下見諒!”
他态度極爲誠懇,讓葉離憂的滿腔怒火發不出來。
不耐煩地擡手:“起來吧。錢進,本王找你來是爲了荊城赈災之事。”
錢進立刻堆出欽佩的笑容:“臣已聽聞了此事。殿下年紀輕輕就想着爲皇上分憂、爲黎民解難,高風亮節令臣動容,實在是臣等楷模。臣預祝殿下此行順利,相信有殿下主持大局,荊城百姓定然會早日脫困!”
葉離憂從未想到他這張嘴這麽能說,但不可否認這馬屁拍得他很舒服。
“錢尚書是如何做到溢美之詞随手拈來的?”葉離憂雙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怡然自得。
錢進小小的眼睛大大的真誠:“殿下,臣這可不是溢美之詞,這是發自内心的敬佩。至于如何做到的,就一句話,說實話就行了。”
葉離憂哈哈大笑,此言甚得他心!
“好了,廢話不多說。淩烈說赈災的銀兩找你,這事你知道嗎?”
“知道,淩相已向臣說過。”
“那你現在就讓人将銀子擡過來吧,本王後日就出發了,明日有很多物資需要采買。”
錢進從袖中掏出了一摞銀票,恭敬地放在案上:“殿下,不用擡,臣已經帶來了。”
“帶帶來了?”
葉離憂雙眼迷茫,“你不會就這麽點吧?”
錢進驚詫莫名:“殿下,這不少了,足足五萬兩呢!”
看他一本正經的眼神,葉離憂有種那不是五萬兩、而是五百萬兩的錯覺。
将銀票拿起來點了點,确實是五萬兩。
當下怒了:“錢進,你耍本王是嗎?”
錢進立刻跪下:“臣惶恐,臣怎麽敢耍殿下?”
葉離憂将銀票甩在他的身上,那一張張雪花銀紛紛落地,仿佛在嘲笑他。
手指都顫抖了:“幾十萬的災民,你給本王五萬兩,還敢說不是耍本王?”
錢進長歎一聲,眉眼間全是憂色。
“殿下,今年收成不好,各地收繳上來的稅銀比往年少了三分之一。前段時間又鬧蟲害又是地震,戶部已經所剩無幾了,就這五萬兩還是硬生生湊出來的。”
偌大的戶部竟連區區五萬兩都要湊出來,這是拿他當無知小兒了吧?
擡手一個杯子狠狠摔在他的面前,錢進面不改色,跪得極爲恭敬。
“殿下息怒!”
葉離憂沖到他面前,一字一頓道:“本王如何息怒?錢進,這是本王第一次接手此等大事,你非要刁難本王?”
錢進連忙磕了個頭,極其聽響。
“殿下,臣惶恐!臣對殿下的忠心日月可鑒,蒼天可證”
葉離憂此時覺得他的忠心就如這随口敷衍的馬屁,雁過無痕,還留下一陣臭味惡心他!
冷哼一聲,不懷好意地打量着他。
“錢進,你手上的玉扳指價值不菲吧?戶部沒銀子,你卻如此奢靡,是不是中飽私囊了?”
錢進不緊不慢地摘下玉扳指:“殿下,這個實在不值什麽錢,若是殿下認爲價值不菲,臣願捐出來,就當爲荊城百姓出一分力了!對了,還有玉佩!”
玉佩之後,錢進又将腕上的金镯子也摘了下來,若不是葉離憂攔着,他連腰帶上的玉石也能摳下來
望着書案上零零散散的一堆,葉離憂着實無語,心中更堵了。
錢進心裏則暢快極了。幸而留了個心眼,出門前早已換上了便宜貨。
又長歎一聲,這聲歎息中深深的傷感落寞。
“殿下剛才說臣中飽私囊,臣實在寒心。臣縱然一片丹心可昭日月,卻得不到殿下的信任。殿下若是懷疑,大可請一道聖旨去戶部查賬,臣絕無半句怨言!”
葉離憂微眯着眼,咬牙切齒地盯着一臉肥肉的他,“你是打定主意讓本王不好過了!”
“臣惶恐!”又是一個響頭。
“錢進,你别敬酒不吃吃罰酒,得罪了本王沒有好下場!”葉離憂已然怒不可遏,待他掌權,第一個就是拿他開刀!
“臣不敢!”
一口一個“臣惶恐”、“臣不敢”,做的全是讓他動怒的事。
葉離憂心煩氣躁,直接讓他滾了。
錢進慢悠悠滾出了王府,好勇鬥狠有什麽用?這種悶虧以後有的吃了!
葉離憂不得已又将五萬兩銀票撿了起來,終究咽不下這口氣,又進宮了。
芙蓉殿。
皇帝靠着躺椅,凝神看甯貴妃烹茶。
葉時景也在,隻不過這次沒有練字。
筆墨紙硯都摔了,短期是不會碰的了。
外面冷風陣陣,殿内溫暖如春。
“皇上,娘娘,四殿下求見。”宮婢青杏的禀報打斷了這溫馨。
這在皇帝意料之中,“讓他進來。”
葉時景也沒有多少驚異,隻不過比想象中慢了,想來是錢進拖了時間。
葉離憂在殿外緊了緊衣裳,深吸一口氣,緩步走了進去。
“兒臣參見父皇、甯貴妃娘娘。”
皇帝擡手,接過了甯貴妃遞過來的茶。
聞了聞,清香宜人。
喝一口,沁人心脾。
“後日就去荊城了,怎麽還有空過來?”皇帝淡淡掃了葉離憂一眼,又收回了目光,落在杯中沉浮的茶葉上。
葉離憂恭敬道:“父皇,戶部尚書錢進故意刁難兒臣,請父皇做主。”
“錢進?他敢刁難你?”皇帝嘴角一勾,“你姑且說說看。”
葉離憂耷拉着頭,委屈極了。
“父皇,兒臣找他要赈災的銀兩,他隻給了五萬兩。再多要,他就開始哭窮。父皇,五萬兩怎麽夠那幾十萬兩災民的用度?他明明就是想讓兒臣出醜!”
皇帝放下杯子,面帶不悅。
“他爲什麽要讓你出醜?”
葉離憂恨恨望了眼葉時景:“錢進是三哥的人,他爲了讨好主子才故意給兒臣使絆子!”
葉時景目光平靜,緩緩撩起衣擺跪下:“父皇,四弟純屬無中生有。兒臣行得正坐得端,怎麽可能在荊城百姓水深火熱之時指使錢進爲難他?請父皇明察!”
皇帝示意他起身。
“離憂,你切莫信口雌黃。五萬兩雖然不多,但今年天災太多,想來是戶部的極限了。再者錢進任戶部尚書多年,行事極有分寸,他不可能在這種事上刁難你。”
“父皇,錢進那個老家夥就是個老狐狸,他的俸祿才多少,竟然眼都不眨就将玉扳指、金镯子、玉佩都捐出來,一定貪墨不少民脂民膏這才如此舍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