纣王的目光凝視着他，肆無忌憚的打量，卻發現不能真正看他的真是容貌，這就奇怪了。

“少陽君有禮。”纣王微微颔首。

“嗯。”東華淡淡回應，“來了便坐吧。”

比幹丞相笑着應一聲，随纣王落座；桌上煮着茶水，見東華沒有請他們品嘗的意圖，比幹丞相也無顔提醒。

“你們的來意，吾已知曉；吾生性散漫慣了，于朝堂之時不感興趣，便不入朝了。”開門見山的直言，讓比幹丞相愣了愣，纣王反而覺得本該如此。

纣王笑了，笑起來聲如洪鍾，給人爽朗大氣之感，“少陽君不願，孤不強求；有姜愛卿在，真遇到了事，少陽君必定不會袖手旁觀。”

東華輕輕淺淺的一颔首，算是回答。

場面沉凝，比幹丞相的笑容快僵硬在臉上了；這位少陽君是真的不在乎凡間的權勢，也不怕得罪人。

也是，人家本就不屬于凡間，哪兒用得着在乎凡間的權勢呢。

“少陽君，不知爲何，孤竟是看不清你的面容。”此言一處，比幹丞相才發現，他似乎從始至終沒看清過他的容貌；之前沒發現，如今一提醒才發現，看東華的臉有些朦胧。

不格外注意，真發現不了。

比幹丞相定定看着他，“大王不說，本相也沒發現。”

“可否請少陽君解惑。”纣王言。

東華淡然開口，“修爲低看修爲高的人，便是如此，你們是凡人。”

好的，知道了。

比幹丞相捂了捂胸口，心塞。

纣王道：“這裏面有何說法？”

“天道有序。”

纣王擡頭看了看天，卻沒看明白；比幹丞相卻有了一些猜測，“是因修爲高深之人本身與凡人不是一類人嗎？”

“人的福運和壽命與因果業力有關，神仙同樣如此，福運、功德、氣運是天道爲神仙圈定的；而修爲低的人，多少會有障礙，也就是常說的因果業障，修爲高深的人在某種程度上，福運、功德、氣運俱全，自然少了許多障礙。”

是這樣的嘛？

纣王聽的稀裏糊塗的。

比幹丞相心有觸動，“多謝少陽君解惑。”

“好說。”

見到了東華，知道了他對皇宮确實沒有想法，對朝堂之事淡漠；他本人對王朝更是不放在心上，如此，纣王和比幹丞相陪坐了半天，聊了許多才離開。

他們一走，東華眸光變得深沉。

在三生界，遇到白鳳九之前，他是尊神；那麽，爲何白鳳九能看清他的真面目？

白止的算計和能力應該無法讓白鳳九看清他的面貌才對，那麽這裏面還有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思來想去，他也想不通。

姜子牙回府，命人端了膳食一道過來找東華，“東華在想什麽？”

平日裏他一進來，東華便能發現他。

“是纣王和比幹丞相來找你之事嗎？”

東華回神，緩緩搖頭，“不是他們，隻是想到一些前塵往事。”

“這樣啊！”姜子牙坐到了石桌前，一擺手，“擺上膳食，你們便退下吧。”

“是，老爺。”

跟随而來的奴仆将膳食送上了石桌，有序的退下。

東華瞧一眼今日的膳食，依舊是那些煮的美滋美味的東西，便沒了胃口。

“師尊的酒肆有大廚，你怎得不将府上的人送去學一學，天天吃這些不嫌膩味？”嫌棄。

“有得吃便不錯了，小時候我家不算好，能有一頓飽飯已是不錯；往日裏該怎麽過怎麽過，若是真能遇到如美食，享受一回又何妨。但，小師姐和三師叔都走了，我再去酒肆便沒了意義。”

東華無奈搖頭，躺到躺椅之上不打算理會他了。

姜子牙笑道：“若是東華想吃，我遣人去學就是，多大點兒事。”

“随你。”

姜子牙輕笑出聲來，自顧自吃了晚食，喊人來收拾殘局；見人都下去了，他又道：“東華歇着吧，我也該走了；最近大王召西岐人觐見，也不知會鬧出什麽幺蛾子來。”

“嗯。”

姜子牙走後，東華拿出了曾經用過的蒼何劍；許久不曾用了，蒼何劍本有劍靈，當初還是東華帝君時是他的本命靈寶。打下凡塵後，蒼何劍也與他斷開了聯系，蒼何因此損傷了靈智。

之後有了誅仙四劍，以及其他的先天靈寶；蒼何劍也成了無主之物，蘊養這些年，應該是有所恢複的。

“蒼何，多年的陪伴，你還不打算告知我嗎？”

蒼何劍嗡嗡震動，猶豫着要不要開口。

“白鳳九是怎麽回事，你是知曉的；她沒那份本事瞧見我的臉，當初在攔截擎蒼坐騎時，本君隻用了你。”也許有白止的算計，但他想明白了；蒼何劍也是其中關鍵。

“瞞不過主人。”蒼何劍稚嫩的聲音傳來，“我也是在一次偶然知曉的，白鳳九有白止的算計；但也有您的原因在，您當初傷了三生石的靈智，令三生之靈智潰散。這是您要償還的因果，刨心之劫，與您傷三生石的因果，是不是很相似？”

同是石頭，三生石因靈智潰散，久久不能化形；耽誤是幾萬年，依舊無法化形，剩下一點靈智苟延殘喘。

東華的刨心之劫，結果，同樣是苟延殘喘。

欠的終究是要還的。

“其實，主人，您能有此一劫也不錯；看您現在不是挺好的嘛！終究祂對您是最好不過的。”

給了他重來的機會，也給了他跳出三生界的機會。

“罷了，都是過去的事情了，這些年多虧了你的陪伴；如今，我有了師祖賜下的誅仙四劍，用你的機會不多，你可想找下一任主人？”東華出言詢問。

蒼何劍嗡嗡作響，“不了，我隻認您一位主人，用不上便放在您身邊做個配飾未嘗不可；您也舍不得我吧？未來的路，我無法與主人并肩而行，便陪在主人身邊。”

“好。”東華施法将它變小，簪在發髻上。

蒼何劍很開心，哪怕無法随着主人的修爲變得更厲害，它依舊能陪着主人；直至它消亡的那一刻，成全幾十萬年的主仆情分。

東華心裏何嘗又不開懷？終究，蒼何劍于他而言是不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