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你動心了
白錦夜把酒碗往左辭面前一推,“你到底喝不喝,廢什麽話?”
“不喝。”左辭把頭搖得像撥浪鼓,“屬下有陰影。”他說着也把酒碗推遠,似乎連味道都不想聞到,“少爺,到底怎麽回事,你說說,雖然屬下也沒什麽經驗,但兩個人商量商量也比你一個人喝悶酒強是不是?”
沉默了好一會,白錦夜才低聲道,“她想走。”
“去哪?”左辭想了會,“不過少爺你現在也不用操心那麽多事,夫人想去哪咱們就去哪呗,反正這複州呆着也沒什麽意思,正好換個地方。”他也想趕緊離開複州,走得遠遠的,也許就能忘了月舞樓的事了。
白錦夜搖了搖頭,“她想自己走。”
“啊?”左辭愣住,半響才道,“屬下還說冷鸢那丫頭這兩天怎麽這麽開心,之前屬下每次一叫少夫人,她都恨不得把屬下的嘴縫上,這兩天也不跟屬下計較了,屬下還以爲她認命了呢,敢情是要走了!那少夫人……這就是要跟你和離啊?”
“用得着和離麽?”白錦夜哂笑,“我跟皇上求娶的是裴玲珑,我跟她沒有拜堂,細究起來,一點關系都沒有。”
“怎麽會沒關系呢?”左辭有點急,臉色有些尴尬,但還是低聲提醒,“你們不是……洞房了麽?”
白錦夜皺了下眉頭,擡手把碗裏的酒一口喝光,“是啊,洞房。”而且那天歸根結底,甚至都不是她,“但那天我和她都被人下了藥,之後我誤以爲是她下的藥,對她又不好,還有什麽可提的?”
“少爺你的意思是說,就隻有那天?”左辭更急了,“但之前在王府的時候,有天晚上夫人不是在九思院睡得麽?而且來了複州之後,你們不是都住在一起麽?”
白錦夜沒說話,隻是又給自己倒了一碗酒。
左辭急得搓手,想起什麽,又問,“很早的時候,在雅園,夫人不是要王妃的金冊金印,要上玉碟麽?别的不承認,那拿了金冊金印,就是王妃了啊,既然是王妃,怎麽能說走就走呢?”
白錦夜的手微微握了下拳,“我當時沒給,後來給的時候,她就不要了。”
“诶呀!”左辭急得一拍桌子,“屬下還以爲夫人那麽盡心的救治張太妃,是你答應了她的條件,早就給了呢,那你說她之前救張太妃又救你,是圖什麽呢?”
“可能就是路邊的阿貓阿狗,她也會救吧。”白錦夜說完,又低頭喝酒。
“這倒是,夫人是心善,之前開店的時候,就總是幫各種人。”左辭說着頓了下,“那上次整個王府出事,不會就是夫人的報複吧?”
白錦夜搖了搖頭,“雖然我不清楚那次到底是因爲什麽,但報複倒不至于。”他說着擡眼看着左辭,“她做事有她的準則,并不摻雜什麽感情。”
“但相處了這麽久,也不至于一點感情都沒有吧?”左辭還是不太相信。
白錦夜想到那天在樹林裏,沈易安的靈魂被黑火燃燒的時候,裴清歌退開,同時拽上的是冷鸢,都退出去了一步,才想起拽他。
所以其實就像是之前裴清歌說的一樣,在她的世界裏,她在乎的人也就是她師父、鬼卿和冷鸢,其他人隻要不做什麽傷天害理的大事,她大概也不放在眼裏。
他突然連喝酒的心思都沒有了,隻是垂眼看着酒碗,喃喃地道,“我倒是希望她恨我。”
如果因爲她剛到王府時,他對她态度惡劣,她恨他,他也許也可以想辦法彌補。
但偏偏,她對他連恨也好,厭惡也好,連這樣負面的感情都沒有。
左辭也不知道該說什麽,隔了好一會,才低聲道,“少爺,大婚第二日,你把裴玲珑送回了裴府,又進宮跟皇上禀明。那會提到夫人,你雖然滿臉不開心的,但你說……事情發生了,不管起因如何,你都會負責,之後,你以爲自己命不久矣的時候,每次安排後事,也都安排了夫人的事。”
“那時候是因爲責任,那現在呢?”左辭說着頓了頓,“新婚那天夫人也是被人算計被下了藥,她既然現在要走,就證明這也不是她想要過的日子,如果是因爲責任,是不是……也沒必要勉強?以後夫人有夫人自己的生活,你也可以不必背負這責任,過自己的日子,也許對你們兩個都好呢?”
“是啊。”白錦夜臉上有幾絲自嘲,“那時候是因爲責任,我一直以爲所有的事情我都可以控制,一切都在我的計劃之内,就算我死了,後事也都安排妥當了。”
“可偏偏出了一個她,我可以安排好你們的事情,等我死了,你們照樣過你們的日子。但是……我的王妃呢?我該把她怎麽辦?”
“事情脫離了掌控,偏偏她又不是安穩可以随便接受安排的性子,事情就逐漸朝着不可控制、無法預期的方向發展。想到安排她的事,我就很焦慮。”
“我就想,她爲什麽那麽不自愛,爲什麽做出這樣的事,她以爲這樣做能做我的王妃,在盛京無人願意娶她的時候,找到了一個看起來還不錯的歸宿,但其實是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以裴家的家世,就算她毀了容貌,是個瘸子,可也總能找到個宅心仁厚的普通人,跟她安安穩穩的過一世,起碼能照顧她,對她好,她爲什麽非要選擇我呢?”
“明明自己做錯了事,又好像我欠她一樣,整日跟我講條件。明明是她主動來招惹我,卻又一副完全不把我放在眼裏的模樣,還敢說也一樣讨厭我。”
“這所有的負面情緒交疊在一起,那時候我想到她,就出奇的躁郁。”
雖然這些可能跟北冥國國君控制他有關系,但是如果他對裴清歌從沒有過負面的情緒,北冥國國君不就沒辦法利用情緒來控制他了麽?
“後來呢?”左辭忍不住問道。
“後來有一段時間我認命了,我想既然已經這樣了,除了接受還能怎麽辦?”白錦夜輕笑了一聲,“反正我活不久,又何必跟她一般見識?她想做王妃就做,我活着的時候能照拂就照拂,我死了之後,能安排多久就安排多久,之後她要怎麽樣,我也管不着了。”
“心态平和下來,又發現大婚那天的事情另有隐情之後……”他說到這,停了下來,就沒再往下說。
“之後你發現王妃也挺好的,就動心了?”左辭把他的後半句話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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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