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幻象
裴清歌聞言也笑了笑,“公子若是不怕聽了之後心裏發堵,就請吧。”
青年搖了卦。
裴清歌看着卦象,“你眼光極高,很難有人入你的眼,從你自己的角度來說,你是不願意将就的,哪怕一個人過一輩子,也好過将就着兩個人都不舒服。此外,在你的婚事上,阻礙也很多,就算有你看中的姑娘,也會因爲各種各樣的事情導緻你們沒辦法在一起。總之,從卦象上看,有姻緣,但姻緣不成,孤獨終老。”
青年看着裴清歌,也沒有因爲她的話生氣,像是早就知道結果一樣,“先生算卦,隻說實話麽?”
“我騙人對我有什麽好處?”裴清歌反問。
“隻是覺得算卦一事,到底是洩露天機,先生不怕洩露得太多,将來有什麽不好的報應麽?”青年又問。
裴清歌微微皺了下眉,“我既然以此爲生,那就得承擔這樣的後果。好比擺渡的人,常年在水裏,萬一遇上風浪,就有翻船落水淹死的可能,那擺渡的人不也一樣在擺渡麽?老天既然賞我這碗飯吃,我能爲人解惑,給人希望,或者讓人别有不該有的希望,我覺得我就應該盡力做些力所能及的。公子說是麽?”
青年沉默了片刻,隔了會才笑道,“有道理。”他說着站起身,對裴清歌作了個揖,“在下蕭尺寒,先生的話如醍醐灌頂,若先生不嫌棄,可願與蕭某做個朋友?”
“做朋友沒問題。”裴清歌看着他,“卦金記得給。”
“這是自然。”蕭尺寒掏出卦金放在桌上,“時候不早了,蕭某改日再來拜會。”
少女對着裴清歌眨了眨眼,才跟着蕭尺寒出了門,到上馬車之前,還能聽到她的聲音,“大哥,你還不相信我說的,這次你信了吧?回家可要告訴爺爺,就說……”
看着馬車離開,白錦夜才重新在裴清歌的面前坐下。
裴清歌手裏把玩這銅闆,才低聲問,“這兩個人是誰?”
“是太師蕭公瑾的孫子孫女。”白錦夜說着頓了下,又補充,“皇上登基之後,太師就帶着全家人在京郊的宅子裏,偶爾出去遊山玩水,很少回城裏。皇上大概是覺得身邊可用之人太少,所以趁着新年,親自去給太師拜年,之後請了太師回京。”
裴清歌微微皺了下眉頭,沒再說話。
“我也是今日在衡王的賞花宴上才第一次見到他們。”白錦夜說到這,臉色也有些凝重,“不過今天真是奇怪,按說這才四月,哪有那麽多花開?衡王府上百花争豔,就連秋菊都開得極爲繁盛。”
“哦?”裴清歌收回思緒,看向白錦夜,伸出手,猶豫了下,才問,“我可以看看麽?”
白錦夜明白她的意思,點了點頭。
裴清歌擡手按上他的眉心,也隻是看了今天宴席上的場景,她收回手的時候,眉頭皺得更緊,“是幻象。”
“幻象?你是說那些花都是假的?”白錦夜有些詫異,“可是花香都能聞到。”
裴清歌想了會,才問,“蕭家兄妹,在宴席上的反應如何?”
“聽說這也是他們回京後第一次參加宴會,衡王對能跟太師的人搭上線這件事很自豪,所以一直把他們兩個帶在身邊。”白錦夜又想了想,“我好想無意間聽見有人說今日這花很多都是那位蕭姑娘準備的……不過我不确定。”
他并沒有多少心思在賞花宴上,況且蕭家是皇上的勢力,除非必要,不然他也不願意接近。
“那問題就不大了。”裴清歌知道,既然蕭尺寒能一眼看穿遣鬼,那這種幻象應該也是能看透的,不過如果是他們一手設計的,那就對了。
而且以剛才給蕭尺寒算卦的結果來看,蕭尺寒也早就知道自己天煞孤星的命,甚至于她說的話,之前就有人對他說過。
換句話來說,他今天并不是來算卦的,而是來驗證的。
“你可聽說,那蕭姑娘有婚約在身?”隔了會,裴清歌才問。
說到這,白錦夜的臉色有些微紅,神情裏也帶着幾抹尴尬,“據說是蕭家到這一代,都是男孩,就得了這麽一個女孩,全家都寵得不行。滿月那天,在京城裏辦了盛大的滿月禮。當時蕭公瑾還是太子太傅,我外公也去了。”
“酒後蕭公瑾跟我外公說,想要結親。那時張家也正是興旺之時,外公就一口答應了。可沒想到蕭公瑾提的人是我,外公就趕緊說皇子的婚事輪不到他做主,又說他喝醉了,醉話不能當真,就倉促離席了。”
“外公也沒跟我提起過這事,這還是當初我向皇上求娶裴玲珑的時候,皇上提了一嘴。但當時外公回絕了,又說了是醉話,之後也沒人再提起,更沒人當真了。”
“況且我現在已經成親了,再說我也不是王爺了,這事就更不可能了。”白錦夜又想了想,确認自己應該是解釋清楚了,才又開口道,“是昨天蕭姑娘來算卦說什麽了?”
“她也算姻緣。”裴清歌隻是簡單地解釋了句。
“你放心。”白錦夜擡手握住裴清歌的手,“我不會跟她有什麽的,再說名義上我已經‘死了’,就算他們非要拿婚約說事,那也找不到人了。”
裴清歌把手抽回來,“我隻是随便問問。”
白錦夜皺起眉頭,這可真麻煩,本來裴清歌這邊就對他不冷不熱的,現在又冒出來個蕭家的婚約,雖然跟他沒什麽關系吧,可現在搞不好又是個他要收拾的爛攤子。
“時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吧。”裴清歌說着頓了頓,“五日之後,你在康順樓定個雅間,對外就說今日找我算卦後,得了些生财之道的指點,所以宴請,有什麽事到時候再說吧。”
白錦夜轉頭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确實也不方便再繼續呆下去,隻好起了身,他今日進門的時候,就見到了桑榆和另外兩個原來王府遣走的下人。
這些從王府出來的人,身家都幹淨,倒也不用擔心。
有他們在,起碼生活起居上,他也不用擔心裴清歌。
“好,那我先走了,五日後見。”
白錦夜一出門,裴清歌就招呼着下人關了店鋪。
隻不過他剛走出去沒多遠,就見到拐角處站着的蕭尺寒,“楚兄,相請不如偶遇,一起去喝杯水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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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