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若我一直在騙你
裴黎輕輕歎了口氣,隔了會才說,“那也隻能說,她用什麽其他的方式,把肉屍進階,但是并不是冥屍,這可能也是爲了讓這兩個人活下去。”
淩幽繼續道,“北冥國有一片湖,任何人喝了那片湖水裏的水,都會變得瘋瘋癫癫,嗜血嗜殺,我也是後來才知道,那水有腐化陽元的作用。北冥國的肉屍,便是以此而來。肉屍雖然還能恢複神智,但是陽元恢複不了,所以成了肉屍的人,即便将來變成了正常人,等死了以後,都是不能再投胎轉世的。”
“當時,在流霞山我見到那個冥屍的時候,沒在他身上看到陽元,便以爲那是肉屍的進階,所以給了她一粒陽元丹。那是這些年,我嘗試着,從一些人或者魂魄裏抽取煉制的,雖然對他這一世沒什麽用了,但是将來死了,身上帶着這絲陽元之氣,還能再投胎。”
他說着皺起眉頭,“他們身上沒有血冥石,就絕不是冥屍,但……在白錦夜的身上,我卻感覺到了一絲冥屍的氣息,就很奇怪。”
裴黎擡手握住他的手,“明日問問子墨就是了。”
淩幽反手壓住她的手,“不,不要問。”他說着神色更加凝重,“這個裴子墨,問題更大。”
這下換裴黎不懂了,“我和她已經接觸了一段時間,沒有什麽異常啊。”
“她身上……”淩幽頓了頓才說,“她身上有三世魂。”
“三世魂?”裴黎不明白。
“我上次見她的時候,她不是這具身體。”淩幽開口道。
裴黎點了點頭,把裴清歌和裴子墨的事情說了一遍。
“但那時我見她的時候還沒有什麽異常。”淩幽抿了抿唇,繼續道,“可能她三世魂伴生的,隻是這個身體。三世魂并不是說有三個魂魄,而是伴生三世仇怨,三世魂聚齊的人,隻爲複仇而生。”他說着皺起眉頭,“上一次,我知道的,伴生三世魂的人,就是你那個師叔。你确定,裴子墨跟他沒關系?”
“我……”裴黎有些遲疑,隔了會才說,“我見子墨和白錦夜他們兩個人,不像是什麽傷天害理之人。”
淩幽歎了口氣,“這三世魂,還是我爹跟我說的,也隻有我們一族能辨認,不過這種人上千年都不會出現一次,你也知道,帶着前世摯愛的記憶投胎,都要在忘川裏呆上千年,何況是三世仇怨,要在地府受怎樣的磋磨之後,才能轉世?但凡有這樣的人出世,都是天下血流成河之時。”
裴黎抿了抿唇,想到她師叔,僅憑一人之力,就搞得“十一公”和聖女這十二族人血脈凋零,過了千年,都不肯死心。
若是裴子墨……
“也可能是我多慮了。”淩幽又道,“說不定……她的三世魂隻是伴生,還沒有覺醒。”
“但願吧。”裴黎的神色有些怔忡,淩幽不至于騙她,難道裴子墨真的如他所言麽?“那有沒有什麽辦法,徹底封印住她的三世魂?”
淩幽搖了搖頭,“其實,在‘神冥公’一脈,是有些祖傳的規矩的,畢竟在與地府的連結上,隻有我們這一脈最深,有些時候地府礙于他們的規矩,不想放出來但不得不放出來投胎的魂魄,大多是由我們來處理,這三世魂便是其中之一。他們通過了地府的考驗,地府不能不讓他們投胎,但是爲了避免将來出大亂子,地府會把這樣的人告知我們,我們就想辦法提前扼殺。”
“淩珞會知道麽?”裴黎突然開口問道。
“我離開北冥國之後,‘神冥公’一脈的事情,地府應該會告知淩珞,若是有三世魂轉生,他應該是第一個知道的。”淩幽點點頭。
裴黎臉上頓時沒了血色,“子墨跟我說,她很小的時候,淩珞就找上她了,她所有的本事,都是淩珞親手所教……那是不是說……”剩下的半句話,她沒有說出來——
那是不是說,淩珞一早就知道她是三世魂,他沒有殺她,故意讓她長大,甚至可能覺得有些術法失傳,所以他親自教她。
淩珞他到底想要做什麽?
淩幽也薄唇輕抿,“那此事我們也得盡早做打算和安排了。”
*
裴子墨躺在床上,臉上睡意漸濃。
白錦夜就隻是坐在床邊,一動未動。
裴子墨眼眸都已阖上,又勉強地睜開,“你不休息會麽?”
“我……”白錦夜看着她,這裏的房間都極其簡陋,若是有躺椅他也可以躺片刻,但如今他想要休息,也就隻能躺在床上,可裴子墨不開口,他又怕她會惱怒。
看着白錦夜欲言又止的神情,裴子墨了然,片刻之後才往床裏挪了挪,“你也休息會吧,之後還不知道會有什麽事。”
白錦夜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這才躺在床邊。
裴子墨也就閉上了眼睛。
白錦夜并不困,聽着裴子墨的呼吸變得均勻了之後,便側過身,看着她的眉眼。
蓦地,手背上溫熱,裴子墨的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白錦夜,你後悔麽?”
白錦夜還以爲她睡着了,沒想到她問出這樣的問題,半響才反問,“後悔什麽?”
“後悔遇見我,後悔走上這條路。”裴子墨說着頓了頓,“不然,說不定如今在盛京做皇上的,就是你了。”
“若是沒有遇見你,我怕是也活不到今日,不是麽?”白錦夜看着她低聲問。
“倒也是。”裴子墨輕笑了一聲,“可若是你能活着呢?你後悔麽?”
“不後悔。”白錦夜回答得幹脆。
“你還記得,在昭純宮的密室,我最後對你說的話麽?”裴子墨又問。
白錦夜微微皺起眉頭,他如今的記憶好得不能再好,所以當時的一切都曆曆在目,他不願回想,但每一個字都還是刻在他心裏的——
“這件事瞞了你……也不隻這件事,還有很多事,我都騙了你……你以後可别輕易相信任何人了,傻傻的被人利用……”
半響沒聽到白錦夜的話,裴子墨便知他是記得的,她睜開眼,看着他,“若是我一直在騙你,在利用你,你會怎樣?”
白錦夜的心裏微微一顫,隐隐的有一絲惶恐不安,“怎麽突然說這些?是不是淩幽和裴黎的事,讓你心生感慨?但我們必不會像他們一樣,我……”
“回答我的問題。”裴子墨打斷他的話,甚至把問題又問了一遍,“若是我一直在騙你,在利用你,你會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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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