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休書
左辭在外間便聽到内堂裏張之極這中氣十足的聲音,懸着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
能這麽大聲的罵人,看樣子是沒什麽事了。
大夫也從内堂裏走了出來,“張老将軍的傷口已經包紮好,人也醒了過來,暫時是沒事了,我再給開張補血的方子,回去一定要靜養,千萬不要再動怒了。”
他的話音落下,張之極也走了出來。
左辭微微有些詫異地看着張之極,他剛才也看了眼他的傷勢,那傷口不小,也流了不少血,這大夫這般妙手回春麽?“張老将軍,你沒事了吧?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張之極擡手輕輕按了按包紮傷口的紗布,“頭倒是還有點疼,不過沒有大礙。”說着就要往外走,“我要去把那小兔子崽子抓回去。”
左辭趕緊放了銀票在桌上,讓人在這等着拿藥,自己迅速的追了上去,“我已經讓司空帶人過去了,肯定把王爺帶回府上,張老将軍你還是先回家養傷吧。”
“不行。”張之極擺了擺手,“張家就沒有這樣的規矩,敢招妓,看我不打死他!”他說着頓了頓,轉頭看向左辭,有點窘迫的低聲問道,“那個……我那外孫媳婦兒還不知道吧?”
左辭哭着臉,“王妃已經知道了。”他說着想起什麽,“而且王妃現在正要雇馬車走人了,要不這樣,我先送你回去,你攔住王妃别讓她走,我和司空把王爺帶回去?”
張之極臉色難看,半響也隻能歎了口氣,左辭他們到底是下人,裴子墨要是執意要走,他們也沒法攔,看樣子确實隻能他拉下這張老臉去攔了。
左辭把張之極送回王府,卻不見裴子墨,一問才知道她片刻之前出了門,不過好在隻有她一個人出門,“張老将軍,王妃要走,肯定會帶上淩珞的,你也别到處跑,這樣你去守着淩珞。”他說着把張之極扶到了淩珞的房間,“你就在這歇着,我出去找人。”
張之極有些無奈地閉着眼睛靠在榻上,以前白錦夜從不讓他操心,怎麽就在這婚事上,沒個順心的時候呢。
左辭出了門,讓寒羽在這好好守着,又吩咐他如果裴子墨回來,一定想辦法讓裴子墨先不要走,随後又找了張府的管家,讓他時刻注意下張之極的情況。
他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太對,明明傷得那麽重,怎麽就像是個沒事人一樣了?
左辭回到月舞樓,卻見那邊月舞樓報了官,如今複州府丞正和司空對峙,他和司空商量下,眼下也沒時間再耽擱,便着人拉開了府丞,硬闖進了月舞樓。
可是他們把月舞樓翻了個底朝天,也沒見到白錦夜。
任月舞站在府丞身邊,哭哭啼啼的控訴,說她們打開門做生意,誰願意來她們也不能趕人,那張公子來這裏也是張公子自己來的,如今人已經走了,去了哪她們也不知道。可是張之極先來鬧事,左辭和司空又帶兵來圍住月舞樓,是不是見她們姑娘家家的好欺負,讓府丞爲她們做主。
府丞哪受得了這個,當即答應了下來,承諾一定會給她們一個說法。
沒找到人,左辭和司空也沒辦法,隻好先撤了兵。
府丞跟着他們一起到了張府,說是要找張之極了解情況。
走到門口的時候,剛好碰見裴子墨回來,左辭便趕緊走過去,“王妃,你回來了。”
裴子墨掃了他一眼,“嗯,我去雇了馬車,明早啓程,正要找你說寒羽的事。”
“王妃,張老将軍受了傷,王爺這時候又不知道去哪了,府上總得有個管事的,你先别走了。”左辭低聲央求道。
“張老将軍受了傷,你們王爺自己都不管,我管什麽?”裴子墨說着頓了頓,“我也有自己的事要辦,沒時間在這耽擱。”
府丞那邊也出聲催促,“快點帶本官去見張老将軍,張老将軍告老還鄉,已沒有官職在身,要本官在此等候成何體統?本官敬他一尺,他就真不把本官放在眼裏了麽?”
“你催什麽催?那月舞樓明明有問題,不知道你被灌了什麽迷魂湯一直維護她們。”左辭心煩得不行,擡手摸出肅親王的令牌,“你一個小小的府丞,見到我們王妃還在這大呼小叫,再廢話治你個不敬之罪!”
他掏令牌的時候,卻沒注意,懷裏的紙也跟着輕飄飄的落下來,紙掉在地上,雖然沒有完全展開,可是“休書”兩個字卻露在了外面。
裴子墨低頭瞥了一眼。
左辭趕緊彎腰撿起來,塞回懷裏,故作鎮定地道,“司空,你先帶着府丞去堂上坐一會,我去看看張老将軍的傷怎麽樣了。”
府丞有些詫異地看着裴子墨,白錦夜被正名的事,他也早就聽說了,莫不是……他們找的這張公子其實是肅親王?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府丞額上不由滲出了一絲絲汗,他趕緊先給裴子墨見禮。
裴子墨也沒理他,邁步進了院子。
隻不過她剛回了房間沒多久,就聽到外面左辭殺豬般的叫聲,“王妃,王妃,你快來看看張老将軍,他好像沒氣兒了。”
裴子墨擰着眉出了門,跟着左辭往淩珞的房間走,“把你懷裏的休書給我看看。”
左辭趕緊護住胸口,“王妃你看錯了,沒什麽休書。”
“那你就去外面請大夫吧。”裴子墨停下腳步。
左辭滿臉的天人交戰,最後才慢慢地掏出休書遞了過去。
裴子墨展開休書看了一眼,第一行是“裴氏”,落款是張璟成,她微微擰了下眉,又問,“你家王爺的印章在你身上?”
左辭苦笑着不說話。
裴子墨伸出手。
半響後左辭才默默地把印章遞了過去。
裴子墨在休書上蓋了白錦夜的印章,收好了休書才道,“其實我跟你家王爺本身也沒關系,你家王爺三書六禮下的是裴玲珑,雖然後來承認了裴清歌是王妃,但是……那是裴清歌也不是我。這休書隻是怕你們王爺以後不認賬而已。”她說着頓了頓,“我還是聽你叫我師父順耳一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