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現在想這些也沒什麽用,等離開血域再說吧。”裴子墨收起書,站起身,又看向鬼卿,“不過在聖殿這十幾年,多少也是委屈你了。當年把你煉制成冥屍的時候,你就是因爲記着以前的事情,才出了纰漏,會嗜血嗜殺。”
“這些年我幫你壓制着殺意,但如今看來,已經不需要了。等把淩幽的魂魄放回去,你若是有自己想做的事,隻要不濫殺無辜,便去做吧。”
說完裴子墨往馬車走去。
鬼卿看着裴子墨的背影,輕輕皺起眉頭。
上了馬車,冷鸢趁着寒羽在外面吃雞,便給裴子墨的傷口換藥。
她看着這傷口完全沒有愈合的趨勢,包紮用的紗布和棉花幾乎都濕透了,又翻了翻随身帶的包裹,這一次換了藥,就再沒有藥和紗布可以用了。
身上帶的,本來就是臨時用的,也沒有多少。
“我們這還不知道要多少天才能到地方,這麽下去,你身體怎麽受得了?”冷鸢擰起眉頭,“就沒有什麽辦法麽?”
裴子墨看向七殺斬,這劍是在她那幾世怨氣最盛的時候煉制的,這劍本身就有一點邪氣,也确實是按照她最開始想過的,隻要被這劍傷到,傷口便很難愈合。
隻是沒想到,如今傷到了自己身上而已。
她輕輕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冷鸢歎了口氣,“不然……讓鬼卿送這人去你說的那個地方,我陪着你往回走吧,回到聖殿,就算藥也比現在多。而且,上次白錦夜被刺傷,不是還有暗城的血菩提麽?我們回去了,還可以去暗城借血菩提。”
“沒事,不會有什麽事,流點血而已,我也沒那麽嬌氣,況且我身上還有血蓮能保命。”裴子墨開口道,“不用太擔心我。”頓了頓她又補充,“阿鸢,你放心,我若是真的有什麽不舒服或者堅持不下去,會告訴你的。”
“希望吧。”冷鸢手腳麻利的重新包紮好傷口,隻希望趕緊把人送到地方,趕緊回去,于是掀開車簾,看着馬車外的兩個人,“你們兩個休息好沒有?趕緊上路吧,都是會術法的人,要休息這麽久麽?磨磨蹭蹭的真是麻煩。”
鬼卿自然不會反駁冷鸢的任何話,站起身便走了過來。
寒羽主要是舍不得手裏的雞,于是就拿着雞上了車。
裴子墨笑着看他,以前如果有這麽一隻雞擺在寒羽面前,他幾口就吃完了,如今竟然學會細嚼慢咽了,頓了會,她轉頭看向冷鸢,“你們來血域的時間比較長,這裏完全沒有人煙麽?”
“也有。”冷鸢輕輕皺了下眉頭,“但我隻是遠遠地看到過有人,那些人看到我就都跑了,我也沒有機會接近。之前我們也碰到過村莊,可是那些村莊裏……”她說着想了想,像是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那些村莊裏,雖然沒有人,但是房間裏都一塵不染,像是剛剛被打掃過,完全不像是沒有人住的樣子,我們也試過在村裏等上幾天,可是也等不到任何人。”
“這地方安靜的有些離譜,我們很難在周圍感受到有生人的氣息。”
“你們沒來之前,我們在這裏也走了好多天,确實沒遇到任何人。”裴子墨說着把車簾挂到一邊,看向趕馬車的鬼卿,“鬼卿,你知不知道血域以前是怎麽樣的?”
“對啊。”冷鸢接話道,“之前你不是說是師父把你從血域帶回去的麽?我還以爲你來了是找家人呢,怎麽也從來沒提起過跟你家人有關的事?”
裴子墨說的“以前”和冷鸢認爲的“以前”當然不是同一個時候,鬼卿被封印之前,大概就是九域十二颠最後繁盛的時間了,在那之後,這一片土地就開始慢慢凋零。
“這裏以前應該是比較繁華的。”鬼卿開口道,“我記得不是很清楚,但是……肯定不是空城死城。不過我倒是聽說,以前血域這裏的人,都修習一種秘法,秘法以血爲本源,他們會獵殺各種有血的動物。”
“如果一開始是動物,那動物逐漸變少,或者……覺得動物的血達不到他們預期的效果,那把目标放在人身上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之前冷鸢看到這裏有人,但是那些人一見到生人就躲得很遠,跟這可能也有關系。”
裴子墨沉默了會,把話題接了回來,“我之前在鬼卿的記憶裏看到過一些畫面。”那些畫面是鬼卿從封印裏出來,幻化成小孩子的模樣,等在血域跟她師父“偶遇”時的畫面,“哪裏雖然也是血域,可是到處都是霧蒙蒙的,分不清黑天白夜,也确實是有人吃人的事情發生。”
“血域這麽大,也許血域僅剩的人都退居到哪裏了。”冷鸢輕輕歎了口氣。
走了小半天,馬車停了下來,鬼卿看着前面開口道,“那裏有個村子,但是感覺不到有人的氣息,要進村子去看看麽?”
“不……”
“去去去。”裴子墨剛要拒絕,冷鸢卻出口答應了下來,“反正這些村子都沒有人,咱們進去看看,有沒有食物補充一些,要是有藥就更好了。”
裴子墨還要說話,直接被冷鸢按住,她看向鬼卿繼續道,“進村子,聖女的傷還沒好,我們沒藥了。”
鬼卿轉頭看了看裴子墨,裴子墨也隻能無奈地笑了笑,他便對着冷鸢點了點頭,重新駕着馬車往村子裏面走。
“以前我們遇到的村子,其實也沒有拿過他們東西,誰知道是真的沒人還是假的沒人。”冷鸢看向裴子墨,“不過咱們現在有需要,要是真的拿了東西,到時候給留點錢就是了。”
“也好。”既然要去,裴子墨也就沒再說不去的理由,隻是說,“正好可以看看,也許能發現些這血域的秘密,萬一真的有什麽危險,咱們也能提前做些準備。”
馬車在村子中間的廣場上停了下來,這裏入目紅色也比較多,便留了寒羽在馬車上守着淩珞,裴子墨、鬼卿和冷鸢三個人下了馬車。
冷鸢擡手指了指,“那裏好像是藥鋪,走,過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