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子軒回到京城之後,在京城裏轉了幾圈,又打探了一些關于蕭家的事,尤其是蕭公瑾的鄰居。
不過當初對外的事情,基本都是出事後老管家對外面轉述的,當時爲了保護蕭尺寒,便是說蕭尺寒也死了,蕭家沒有一個人活下來。
況且蕭尺寒離開的時候,本來就很匆忙,家裏也沒有打算對外公布他準備出家的事,所以也沒有鄰居知道蕭尺寒還活着。
裴子軒回到驿站,多少也還是有些不放心,于是又給自己起了一卦。
可卦象實在不清晰,以前蕭家人多,這血脈還能預測出來,現在就剩下蕭尺寒一個人,又隔了這麽多代,血脈單薄的幾乎可以不計,所以裴子軒的卦象上,對這件事顯示得很模糊。
他看着卦象,有些猶豫不定。
裴子衿站在一邊看着他,也知道他遇到了難題,皺了下眉頭,忍不住提醒,“哥,你馬上就要繼任島主,若是被那些長老知道,你算卦還有無法确定的事情,他們一定會……”
“一定會怎麽樣?”裴子軒擡頭看向她,語氣微涼。
裴子衿猶豫了片刻,才低聲道,“我隻是提醒你,若是無法解讀卦象,以後還是少算卦,不然……長老若是有異議,肯定會延後你繼任島主的時間的,甚至……萬一要是他們決定換人……”
“換人?”裴子軒一把把桌上的古币掃到地上,站起身,走向裴子衿,“爲什麽要換人?除了我之外,遁世島上還有誰有資格繼任島主?那幾個本來就不成器庶子庶女麽?”
“哥!”裴子衿擰起眉,“我隻是好心提醒你,我也沒有别的意思,你這是在撒什麽氣?”
“我無法解讀卦象?你能解讀?裴子衿,多少年了,你的術法有一點進步麽?我是你哥,我要繼任島主,我繼任了之後,你沒有好處麽?可你能幫我什麽?你除了每天添亂,每天到處惹事,每天念叨白錦夜以外,你都能做些什麽?”裴子軒眯着眼,逼近裴子衿,語氣也咄咄逼人。
“你……”裴子衿蹙起眉,“我在你心裏就是這樣的?我沒有幫你麽?當初裴子墨離開之後,你可沒少在長老面前落井下石,還不是我幫着你一起說?若是隻有你,你以爲那些長老會那麽相信麽?”
“你以爲長老們相信,是因爲我們說的那些話?”裴子軒嗤笑一聲,“如果不是裴子墨自己做了什麽,你以爲就憑我們說那些不痛不癢的話,能動搖她在長老們心裏的地位?”
“倒也是。”裴子衿也跟着冷笑一聲,“怪不得你這麽着急繼任島主,你是怕裴子墨哪天後悔了,回到遁世島,認個錯,長老們就會重新考慮讓她繼任島主的事情吧?那幾個庶子庶女是沒什麽能力跟你争,可裴子墨不一樣,她根本就不需要争,她隻要說一句話,就可以把你這些年的努力全都抹殺……”
“啪!”裴子軒擡起手,一巴掌扇在裴子衿的臉上。
力道之大,讓裴子衿身子一歪,直接倒在了地上。
裴子衿捂着自己的臉,不可置信地看向裴子軒,“你打我?”說完便意識到了什麽,“你是被我說中心思了吧?”她說着往地上的古币看了一眼,“也是,若是換了裴子墨,怎麽可能會有讓她猶疑不定的卦象?”
“我想起來了,當初是你成人禮的時候,長老們讓裴子墨給你算一卦,算你長大以後的成就,裴子墨怎麽說來着?一輩子勞而無功,一事無成……”
裴子軒一擡手,裴子衿的嘴立刻被封上,一個字都吐不出來,她沒辦法解開裴子軒的術法,隻能瞪着眼睛看着他。
裴子軒這才蹲下來,低頭看着裴子衿,“你覺得裴子墨能預言我的未來?你真是太天真了,裴子墨這輩子,都沒有翻身的可能了。倒是你……可别再抓不住白錦夜,這一次我們就把白錦夜帶回去,抓不住他的心,起碼你也抓住他的人。”
裴子衿瞪了裴子軒一眼,閉上了眼睛,側過頭,根本不想聽他再說話。
裴子軒抓住她的下巴,“當年是爲了不想讓你太傷心,我們才都騙你說,白錦夜是被裴子墨抓出遁世島的。事實上……白錦夜根本就是被抓到喜堂上的,若不是有長老控制他,他根本不可能來喜堂。他從頭到尾,都沒想過要娶你。”
“你們的親事定下來的前幾天,他就找過長老們,跟長老們說要求娶裴子墨。”
“可裴子墨是長老們眼裏的寶貝,婚事慎重又慎重,怎麽可能答應他?這才迅速的定下了你和他的婚事,什麽青梅竹馬,那隻是你自己眼裏的青梅竹馬而已。”
“唔!”裴子衿猛地睜開眼睛,死死地盯着裴子軒。
“我已經警告過你了,白錦夜不記得以前那些事,就先不要讓他想起來,你偏偏非要提以前的事,還把你的記憶灌給他,真是丢人丢到家!”
裴子軒松開手,站起身,“我告訴你,這次回了遁世島,你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搞定白錦夜,如果這件事都做不到,将來我做了島主,第一個就拿你殺雞儆猴!”
說完他揮了揮手,解開裴子衿的禁制,“這幾天,你就呆在這裏,不要出門了,等我搞定白錦夜的事,一起回遁世島。”
裴子衿雖然沒了限制,可張了張嘴,卻半天都沒能吐出一個字,她不相信裴子軒說的話,她不相信白錦夜從來都沒有喜歡過她!
她要問問他,她要讓她恢複了記憶,然後好好的問問他!
裴子軒打開門,看着站在門外的随從,微微皺了下眉,擡手撣了撣袖子,“你知道,在遁世島聽到不該聽到的話,下場會是什麽。”
随從低着頭,“屬下誓死跟随新任島主。”
裴子軒輕笑一聲,“識相。”說完滿意地走開了。
随從這才微微擡起頭,看着裴子軒離開的方向,眼裏閃過一抹陰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