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子墨醒來的時候,便見白錦夜側身躺在床邊看着她。
她動了動,感覺到手心裏有東西,便擡起手來看。
“這上面還有大長老的……”
“我聽到了。”裴子墨打斷他的話,“不急,已經走到今天了,沒什麽可急的。”
“你下次要控制我之前,能不能提前打個招呼?”白錦夜皺起眉頭,“果然不能相信你,一次次說了不會控制我,結果每一次都不手軟。上次在聖殿,你幫我加固冥屍的陣法,就是爲了這一次,是麽?”
“是啊。”裴子墨點點頭,“你以前總有自己的想法,總是不能完完全全的聽我的話。”
白錦夜輕輕歎了口氣,“我還不是爲了……”
“你說你以前對我說這些話的時候,你爹他們通過冥蛉都聽着,是不是聽着就氣死了?”裴子墨打斷他的話道。
“你什麽時候發現冥蛉的?”白錦夜開口問道。
“我一直就覺得,我做的事情他們都知道,可我不知道他們是怎麽知道的,我也确實懷疑過你,所以我打碎了你的三生石,給了你很多真真假假的記憶混在一起。直到這一次到了楚江颠,我看到這裏有活的冥蛉,我才意識到,淩霄養過冥蛉。”裴子墨輕輕皺了下眉頭,“我控制着你去了聖殿之後,借着給淩珞講以前的事情的時候,故意真假參半,說了你已經放棄了我的話,不然他們應該也沒那麽容易相信你在聖殿說的話。”
“我在聖殿說了麽?”白錦夜垂下眼,“還不都是你說的?”
裴子墨的手微微握了下拳,“等所有的事情結束,我會想辦法把你和鬼卿的冥屍狀态解除掉。”
白錦夜皺了下眉才問,“那淩珞呢?”
“他不是我煉制的冥屍,我不一定有辦法。”裴子墨搖了搖頭。
白錦夜看着裴子墨,“這段時間……”他說着又輕咳一聲,換了個問法,“你跟淩珞相處,會像是另外一個我麽?”
“你們兩個差别還挺大的。”裴子墨歎了口氣,看着手裏的瓷瓶,“最近應該能清靜一段時間了。”
“不覺得很奇怪麽?”白錦夜又問。
裴子墨不太明白他在問什麽,隔了好一會,才意識到他還是在說淩珞,“淩珞跟你說什麽了?”
“沒有,我就是……别扭。”白錦夜翻過身,看着上方。
裴子墨沉默了半響,才道,“淩珞會有他自己的生活,他既然接受過柳淺,就證明他曾經是想過重新開始的,隻可惜沒碰上個全心全意待他的人,不然……”她說着停頓了下,“以後會有的。”
*
裴子墨隻是脫力,外加強行開啓陣法帶了一點反噬,不過有血蓮在,她恢複得倒是快。
白錦夜冥屍的體質依舊是拖了後腿,裴子墨好的七七八八的時候,他還是隻能躺在床上養傷。
裴子墨不願意一直呆在房間裏,偶爾也會出去透透氣。
楚江颠這些日子沒了外力威脅,難得輕松,各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做,裴子墨出去轉一圈,也很難碰上其他人。
她在亭子裏正坐着發呆的時候,便聽到腳步聲,轉過頭,見到淩珞慢悠悠地走過來。
“看樣子你已經差不多沒事了。”淩珞在旁邊的長椅上坐下,“還以爲你打算一直在房間裏陪着白錦夜。”
“我已經出來轉了好幾次了。”裴子墨整理了下衣擺。
“是麽?”淩珞打量了她一會,頓了頓才開口道,“有些真實的事情,你是不是該重新給我講一遍了?”
裴子墨笑了笑,轉身趴在欄杆上,“抱歉啊,之前騙了你,因爲我和白錦夜的身上都有冥蛉,我給你講,也是爲了騙遁世島的人。”
她說着沉默了半響,繼續道,“‘神算公’的事情都是真的,隻不過我隐瞞了一點,就是改命這件事,其實是‘神算公’一脈不外傳的秘技,其他人改命都會多少受到反噬和天譴,但‘神算公’一脈不會,他們甚至可以随意的改命。”
“‘神算公’被他們鎮壓之後,其實試圖改過很多人的命,讓這些人幫他做事,但無一例外,都被其他十個長老發現,可‘神算公’改的命,他們改不回來,要麽殺了,要麽這人就會按照‘神算公’改的命去做事。”
“這樣下去,要不了多久,遁世島上除了十個長老以外的人,就都會被‘神算公’改命,那樣他就真的能憑一己之力毀了整個遁世島。其實‘神算公’也知道,隻要十個長老還在,遁世島的人就算都死了,他們也還能另外再建遁世島,而十個長老雖然也知道這一點,但另外再建遁世島又何其容易?”
“我其實不過是雙方博弈的存在,那些年他們把我當島主培養,對我寵愛有加,不過就是爲了讓‘神算公’注意到我,讓‘神算公’以爲能選擇一條一勞永逸的路,我選擇幫‘神算公’的那一刻,其實我和‘神算公’就都掉進了他們的陷阱。”
“淩錦夜确實是淩霄故意安插在我身邊的,不然我修習術法的地方,他怎麽可能進得去,又怎麽可能那麽多年都沒有被其他長老發現?那十個長老裏,沒有一個是真的幫我的,他們都是假意相幫,實則是爲了真正控制我的動向。”
“‘神算公’傾盡畢生全力,把賭注押在我身上,這樣一來,十個長老隻需要防備我就可以了,隻要我活着,這件事就會不斷的拉扯,我不過是他們牽制‘神算公’的一枚棋子,他們真的想要我死麽?不會的,如果我死了,‘神算公’會另謀他人,他們就要再次費心防備。”
“随時防備不知道哪冒出來的人好,還是防備一個随時都能在掌控中的人好呢?”
裴子墨輕笑了一聲,“淩霄甚至爲此把他本來最寵愛的兒子都推了出來,就爲了這樣一直耗下去。”
“所以就算我死了,他們也不會收走我的魂魄,而是讓我去地府,等我轉世,讓我以爲下一次有機會,可實際上,所有的路早就都被他們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