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珞垂眼看着手裏的地圖,火焰烤過的溫度逐漸散去,上面的小字也慢慢消失,“所以,你和白錦夜之間……以後就再也沒有任何阻礙了。”
“嗯。”裴子墨應了一聲,睜開眼睛站起來,“出來好一會了,我要回去了。”
淩珞也站起身,把地圖朝她遞過去。
裴子墨伸手去接地圖的時候,卻被淩珞抓住手,她輕輕皺了下眉頭,“淩珞……”
“我想确認一點事情。”淩珞開口道。
“什麽?”裴子墨擡眼看他。
淩珞看着她,頓了頓,上前一步,把她抱進懷裏。
裴子墨蹙起眉,隔了好一會,才擡起手,輕輕地拍了拍他的後背,“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你會有屬于自己的一切,你想要的,都會有的。”
淩珞沒說話,隻是轉頭輕輕地吻了吻她的發絲,暗暗地吸了一口氣,放開手,後退了一步,“嗯,我想了想,你在我心裏,始終都是那個叫我淩珞叔叔的小女孩,那些其他的複雜的感情,大概都是從白錦夜的身上帶來的,應該早晚會散去。其他的事情我沒有參與過,這一世我把你養大,你以後别忘了我的養育之恩就行。”
裴子墨輕笑了一聲,“這點輩分的便宜,你占起來沒完了。”
“是啊,本來我和他是一體,但是你叫我叔叔,他也總不能跟我稱兄道弟,将來指不定也要喊我一聲叔,想想他要管我叫叔時的臉色,都能笑出聲。”淩珞說着往遠處看去。
裴子墨也順着他的目光轉頭看過去,白錦夜不知道什麽時候從房間裏走了出來,她收回目光看向淩珞,“行了,該知道的你都知道了,别想那麽多了,這段時間好好修習術法,将來還要你幫忙呢。”說完便轉身朝白錦夜走過去。
淩珞收回了手,但地圖卻還在他的手裏,他捏着手裏的地圖,轉頭看着裴子墨慢慢地走遠,自言自語地輕聲道,“我想要的,再也不會有了。”
裴子墨走到白錦夜的身邊,擡手扶住他,“你怎麽出來了?”
“看看你怎麽出來這麽這麽久。”白錦夜從淩珞的身上收回目光,“跟他聊什麽聊這麽久?”
“他說他覺得他更适合做我叔叔,讓我别忘了他的養育之恩。”裴子墨笑道。
“是麽?”白錦夜轉頭又看了淩珞的方向一眼,他出來好一會了,淩珞的動作,他都在看在眼裏,他要是真的這麽想,就不會吻裴子墨的頭發了,他收回目光,擡起手,在裴子墨的頭發上掃了掃,“那他倒是還挺有自知之明。”說着頓了頓又道,“你頭發上有落葉。”
裴子墨也沒有多心,隻是說,“你别總對他有什麽敵意,他本來就是從你身上剝離出來的一部分,你如果否認他,那不也是在否認你自己曾經的感情麽?”
“是,沒有敵意。”白錦夜低頭看着裴子墨,“我就是好一會沒見你了。”
裴子墨笑了笑沒說話。
走了好一會,都回了房間,白錦夜才又重新開口問道,“那天晚上,是你吧?”
裴子墨關上門,沒理解他說的是什麽,“哪天晚上?”
白錦夜咳了一聲,臉上有些不自然,“洞房那天晚上。”
“我不是告訴過你麽?”裴子墨笑着看他。
“你否認了好幾次,在裴清歌的身體裏快死的時候,才說是你,可是……”白錦夜說着嘀咕道,“誰知道你當時是不是騙我的?你騙我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是我。”裴子墨有些無奈地看着他,“怎麽都這麽久了,你還在糾結這件事?”
白錦夜皺了下眉頭,“我不該糾結麽?”
裴子墨走到桌邊坐下,轉移了話題,“這一次,淩霄給了你你們家傳的秘籍?”
“嗯。”白錦夜點點頭,把書拿出來,“不過……那天被血染了。”
裴子墨接了過來,上面雖然浸了血,不過墨色的自己也模糊的能看清,“你都已經看完了?”
“嗯,後來恢複了記憶,也就不用再看了。”白錦夜說着蹙了下眉,“但不知道爲什麽淩霄會把這本書給我。他給我的時候,還說你封印我的記憶,是爲了保護我。”
“前世的事,他以爲你放棄我了,這一世我又對你不冷不熱的,我讓你把我們之間的事全都告訴他,估計跟他從冥蛉那裏聽到的沒有任何區别,所以覺得你恢複了記憶,我們之間的關系也不可能恢複了,他對你始終還有一絲希望在。”裴子墨說着頓了下,“他看到九長老在九星滅仙陣裏,又聽我說冥蛉的事,還是很緊張的問你的。”
“我想大概淩霄這些年在遁世島的日子也不算好過,不知情的人會覺得你背叛了遁世島,他覺得臉上無光。知情的人,又會覺得你沒有按照他們的安排來做,也會揶揄他。若是你那二哥給他長臉估摸着也還好,可偏偏你二哥也不争氣。”
“他對你還是心存希望,所以他在你面前也不想太做壞人,可又希望我們之間徹底決裂。不然也不會在你一到聖殿,就立刻讓淩澈來通知我。”
白錦夜垂眼看着桌面,沒有說話。
裴子墨也不想再跟他聊這種話題,假設哪一天真的對上淩霄,到底該如何,她也會讓白錦夜自己來做決定,“其實我一直好奇一件事,‘十一公’繼承九天玄女的術法,那裴家到底是哪來的,裴家這一脈傳承的是什麽,爲什麽能一直跟‘十一公’在一起。這些年我試圖找這個原因,但也一直都沒有頭緒。”
“不過我想,淩珞應該知道什麽。”
“嗯?”白錦夜挑了下眉,“他會知道?”
“你以前聽過血蓮麽?”裴子墨反問道,“在整個遁世島,都沒有人提過血蓮這件事,好像隻有遁世島之外的‘十一公’的血脈,才隐約的知道一些血蓮的事情,而現在這個世界上,真正有血蓮種子的,隻有淩珞。”
“他的血也可以養你身上的血蓮,真正的原因,是我和他同源同宗還是……他的血就是可以養所有的血蓮?”白錦夜沉默了一會開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