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卿拿到陽元丹,依舊沒有吃。
裴子墨也沒有勉強,隻是說,“以你現在的術法,即便不是冥屍之身,也不會老去,況且冥屍對你本身的術法又有些限制。”她說着看了看白錦夜,“你和他不一樣,他本就遊走陰陽二界,冥屍恰好可以鎖住他身上的陽氣。”
鬼卿垂眼看着地面,沒有說話。
“不過選擇權也在你。”裴子墨頓了頓,繼續道。
“你們之後打算去哪?”鬼卿沒說自己的想法,而是開口問道,他心裏清楚,如今他大概是沒有什麽再能幫上裴子墨的了,之後她去哪裏,去做什麽,恐怕也都不會帶着他了。
“我們先去遁世島,總要先把這件事解決掉。”裴子墨倒也沒有隐瞞,她說着又拿出了幾道符紙遞給鬼卿,“但還有一件事,要你去做。”
鬼卿眼睛一亮,趕緊問道,“什麽事?”
“這是我跟那位大師要的,能把無邊業火從地府引上來的符咒。”裴子墨歎了口氣,“楚星玄那個便宜師父當年應該就是想要去拿這個來解決幻霧蠱,可惜了……幻霧蠱在人世間總歸是個麻煩,你就去一趟血域,想辦法引出幻霧蠱,然後徹底解決吧。”
“好。”鬼卿接過符紙應了下來。
“這幾張符紙都是能引出無邊業火的。”裴子墨繼續道,“情況我跟那位大師說過,無邊業火出現都是有目标的,這幾張符紙引出的無邊業火也都是針對幻霧蠱,隻要幻霧蠱一死,無邊業火就會消失,也不會傷害到其他人。他一共就給了我這幾張,但我想他應該也不是随便給的,這數量估計剛好夠用。”
“你放心。”鬼卿點點頭,“我會處理好。”
“之後……你處理好幻霧蠱之後,去看看阿鸢吧。”裴子墨又道,“很久沒有她的消息了。”
鬼卿垂下眼,隔了一會才應了一聲。
“走吧。”裴子墨說着往外走。
她和鬼卿走了出去,白錦夜落在後面。
裴子墨轉頭看他,見他蹲下來,認真地跟面前的幾隻兔子說話。
那些兔子從島上跟着他們上了船,又在馬車上跟到了月城,白錦夜是本來想把這些兔子留在月城的,可是他們出發的時候,兔子又跟了上來。
他隻好找了個籠子裝着這些兔子,又帶到了楚江颠。
鬼卿輕咳了一聲,壓低聲音,“他什麽時候……養了這麽一群兔子?”
裴子墨忍不住笑了笑,恐怕白錦夜自己也很無奈吧。
不過這一次那些兔子像是聽懂了白錦夜的話,隻是跟到了院子門口,就沒有再往前跟,都站在院子門口,看着他們離開。
“這裏應該挺安全的。”裴子墨開口道,“不過過幾年回來,這裏大概就都是兔子了。”
鬼卿有些嫌棄地看了白錦夜一眼,總覺得他哪裏怪怪的,可又說不出來。
從楚江颠出來,三個人便分兩路,鬼卿往血域那邊走,裴子墨和白錦夜則是往遁世島走。
裴子墨多少也有些唏噓,兜兜轉轉這麽多年,一直都想要躲開遁世島,也不想再回來,可沒想到,如今還是要回到遁世島來解決一切。
兩個人剛出發沒多久,黑袍人就送了裴子衿回來,找到他們彙合。
黑袍人打不開黃泉路,自然沒辦法把裴子衿送上島,可是遁世島的人也經不住有個術法極高的人,每日在外面以攻擊他們的陣法。
最後迫于無奈,幾個長老出來查看,黑袍人直接把裴子衿扔給他們就走了。
若是幾個長老知道對方隻是爲了送裴子衿回來,他們早就出來接了,如今被破壞了這麽多陣法,沒有大長老和九長老,他們想要修補,可就難了。
等問清了裴子衿緣由,這筆賬自然又記在了裴子墨的頭上。
從楚江颠出發,到遁世島,差不多用了兩個月。
兩人到了遁世島範圍邊緣,白錦夜正要打開黃泉路的時候,卻見到前面的迷霧裏飄出來一艘船。
那船也沒有人在劃,就是在随着海風搖擺。
裴子墨微微皺了下眉頭,示意黑袍人朝那艘船靠過去。
靠得近了,才見到船上是兩個人。
這兩個人也不陌生,正是裴子衿和淩錦楓,不過此刻他們都是昏迷狀态。
裴子衿的氣息倒還正常,淩錦楓的氣息卻是極其微弱。
他們又逃出來了?裴子墨擰了擰眉,對他們還能再逃出來這件事,多少存疑,淩錦楓估計是不可能再幫着裴子衿了,而裴子衿才剛回來,估摸着還在被嚴密的監控之中,又怎麽可能跑得出來?
白錦夜也皺起眉頭,跳到對面的船上,他彎腰檢查了一下兩個人,随即把裴子衿帶了回來。
裴子墨看了一眼躺在那一動不動,但是身下已經一大灘血的淩錦楓,知道他是回天乏術了。而且從迷霧裏飄出來的時候,淩錦楓的身上就已經沒有魂魄的氣息了,這會就算是他的傷能治,沒有魂魄,也沒有任何意義了。
而白錦夜剛剛回來,那邊淩錦楓的氣息就徹底的消失了。
白錦夜擡眼看向對面的船,一陣風飄過來,那船又被吹遠了些。
他歎了口氣,手上捏了幾個印訣,那船上頓時就起了火。
他以前,對這個二哥的記憶就不是很多,小時候所有人都在一起玩,可他這個二哥性格多少有些陰郁,從來不跟大家一起玩,總是躲在很遠的地方偷看他們。
回到家裏面,也是呆在角落裏,就連吃飯的時候,都很少湊到桌子上來。
他們的大哥能言善道,這樣一對比起來,二哥的存在感就更低。
再加上他後來常常跑去找裴子墨,跟淩錦楓之間,便再也沒有任何交集了。
隻不過,曾經到底也是兄弟一場,如今見他這個下場,多少有些唏噓。
裴子墨喚醒了裴子衿。
她剛一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底全是驚恐,甚至想要跳船離開,等看清站在她面前的是裴子墨的時候,才終于松了一口氣。
“發生什麽事了?”裴子墨擰眉問道,“你怎麽又和淩錦楓逃出來了?”